第2290章大限将至猢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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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第二天刚上班就心情很不好。
    他坐在惠达科工省城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拨了三遍海潮的手机，无论怎么拨打，都会有电脑提示音说“机主已关机”。
    他放下手机，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海潮跟了他六年，电话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状态，更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那个年轻人做事细致、嘴严、执行力强，最重要的是足够忠诚，是他平时最信任和倚重的人。
    他让海潮去实施对解林抹黑计划，本来也没有太当回事。
    无非是发几张照片，用金钱诱惑凯盛，把这个窝囊废当枪使，把解林和张淼淼闹到不敢上班，闹到纪委找上门去。
    这对海潮来说，本该是熟门熟路的小事。
    但现在，海潮却像是人间蒸发，彻底失踪了。
    过了一个小时，老周心惊胆战地又拨了一遍海潮的手机号码，依然是关机。
    肯定是出事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扑腾扑腾地乱跳，恐慌感越来越强烈。
    失踪只有一种可能性——东窗事发，海潮被抓了。
    老周很清楚，海潮被抓就没有脱罪的可能性。
    虽然海潮不会出卖他，但警方只要深入调查，他偷梁换柱用残次品代替正品的秘密很可能再也保不住了。
    但老周怎么都想不通。
    他反复推演过整个计划，海潮用的是网络电话，经过落地网关虚拟拨号，查不到实名；
    为了发那些彩信，海潮特意在工人新村租了一间房子，用的是一张捡来的身份证，跟惠达科工没有任何关联，海潮发彩信的时间都会选在深夜……
    就算警察能定位到大概区域，也不可能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精准地找到海潮。
    除非……有人出卖了海潮。
    老周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定格在方恕远那张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脸。
    方恕远知道太多事了。
    他不但和海潮很熟悉，而且也知道海潮在实施针对解林和张淼淼的计划。
    会不会是方恕远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方恕远的手机被监控，所以警察才顺着方恕远的线索摸过去？
    老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龙井溅了出来。
    “方恕远，老子要被你这个废物害死了！”
    再骂也没用，还是赶紧想如何避祸吧。
    他焦躁地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秘书的内线电话：
    “给我订一张最快出国的机票，不管是哪，我现在就要走。”
    “可是……周总，下午三点还有个跟地铁集团的洽谈会……”
    秘书脑子没有转过弯，没有听出老周的意思，还在傻乎乎地提醒。
    “你特么脑子里都是水吧。我要走，你听不明白吗，所有业务和约会统统取消！”
    老周骂了两句就气急败坏挂断电话。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包——里面装着三本护照、一沓美元现金、以及几张用不同名字开户的银行卡。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逃生包，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每个月检查一次，确保随时可以拎包就走。
    如果海潮出事，公司现在肯定也不宜久留，还是先躲到偏僻的地方再说。
    他把手包夹在腋下，匆匆走向门口。
    门刚一拉开，他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便装的男子。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本证件，在老周面前展开，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周德兴，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惠达科工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以及严重的刑事犯罪，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老周的的手包从腋下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让我配合调查，我是大老板，不管具体业务，什么也不知道啊。”
    他还想狡辩，但对面的两个人面如冰霜，根本就不听他的解释。
    “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不要在你的员工面前搞的不顾体面，对你这位大老板的形象不好。”
    一个警员弯腰拾起他的手包，顺手就夹在自己腋下，很自然就没收了。
    老周咧咧嘴，努力挤出笑容，但看上去比哭都难看。
    “好好好……我跟你们走。”
    他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低下头向公司门外走去。
    走廊里，几个惠达科工的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却都大气不敢出。
    同一时刻。
    地铁集团总部大楼。
    方恕远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份送检产品的进度报告。
    他挖空心思正在寻找其中的漏洞，想要用程序问题阻止产品被第三方检测。
    这是目前最要命的事。
    一旦被检测出大量的假冒伪劣产品，他肯定再也无法自圆其说，进去是必然的事。
    因此，方恕远搬出了各种规章制度、打串联电话、忙的不亦乐乎。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
    方恕远抬起头，看到集团办公室主任老何站在门口。
    “哎哟，何主任，快请进。”
    方恕远笑容可掬地热情打招呼。
    老何却表情严肃走进来，把手里的一份文件举起来，向他展示了一下。
    “方总，集团党委有个决定，需要向你宣布。”
    “什么？”
    方恕远此时才觉得不对劲。
    他自从被降职为分管安全的副总，也就告别了常委核心班子。
    现在常委会针对他出文件，绝对不是好事。
    老何用机械地语调宣读：
    “经集团党委研究决定，鉴于你在惠达科工采购项目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从即日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等候组织上进一步处理决定。”
    老何念完，把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方恕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看着文件落款盖着的鲜红印章，几乎要崩溃了。
    老何才不管他的心情如何，继续说：“方恕远同志，现在你已经被停职，请马上离开办公室。个人物品可以带走，但办公室的文件和电脑需要封存。”
    “你！”
    方恕远从没有经历过被人直接赶走的场景，顿时血往上撞，脸色几乎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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