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519章戏法(第1/2页)
诏狱司最深处的铁门,缓缓打开。
潮湿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
张宝一直守在外面。
他靠着墙,手里攥着环首刀,来回踱了不知道多少圈。
一见张皓和贾诩出来,他整个人立刻弹了起来。
“大哥!”
张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刀鞘一甩,险些直接撞到贾诩。
贾诩往旁边挪了半步。
脸色不变。
张宝压着嗓子急问:“怎么样?左慈那老狗上当没有?”
张皓活动了一下脖子。
在地牢里蹲了快一个时辰,骨头都僵了。
“基本咬钩了。”
张宝眼睛一亮。
“那老狗信了?”
“算是吧。”
张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铁门。
门内,曹操尸傀还被九条精钢锁链锁在铁笼里,脑袋低垂,灰白眼珠一动不动。
张皓收回目光。
“但有个麻烦。”
张宝脸上的笑容停住。
“什么麻烦?”
张皓道:“他让我吃丹。”
张宝一愣。
“吃丹?吃什么丹?”
“白天送来的那盒人丹。”
张皓抬了抬下巴,“三天内,当着曹操尸傀的面,亲口吞一粒。”
张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丹莫非有古怪?”
张皓呵呵一笑。
“以人炼出来的东西,你说有没有古怪?”
张宝骂了一声。
“老狗。”
他看向铁门方向,手里的刀握得咯吱响。
“他娘的,以人炼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张皓点头。
“确实不是好东西。”
“但此丹也确实有用。”
贾诩这时抬起眼皮。
张宝也愣了一下。
“有用?”
“有用。”
张皓伸出一根手指。
“能提升气血,刺激经脉,增强肉身。吃得多了,说不定真能把一个凡人硬推上修行路。”
张宝皱眉。
“那不是好事?”
“好个屁。”
张皓冷笑一声。
“这玩意儿里面全是怨气,业力,丹毒,搅成一坨。”
“吃上十日左右,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只要停止服丹数日,经脉崩,脏腑烂,神魂碎。”
“修为越高,就吃得越多。”
“到最后,你能不能活,就不是看你自己了,得看左慈还给不给你丹。”
地牢外一时安静。
远处火把噼啪作响。
张宝嘴唇动了动。
他不是笨人。
他立刻听懂了。
一旦上瘾,天下只有洛阳能炼人丹。
左慈给,张皓活。
左慈不给,张皓死。
贾诩拢着袖子,声音很轻。
“若只吃一粒呢?”
张皓沉默了一下。
“不清楚。”
他顿了顿。
“但肯定没好事。”
贾诩眼神微冷。
“那便不能吃。”
张皓看向他。
贾诩道:“左慈既然只要求主公吃一粒,便说明一粒也可能着了他的道。”
“天下人丹只有一个出处。”
“他给,主公活。”
“他不给,主公无计可施。”
贾诩抬头。
“风险太大。”
张皓烦躁地挠了挠头。
“那你的意思,此事作罢?”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张皓继续道:“都谈到这份上了,只差临门一脚。”
“仙豆入司隶,借左慈的手洗白妖粮污名,暗中把天下百姓都转化成咱们的人。”
“这是以最小代价完成大一统的绝佳机会!”
“这机会太难得了。”
贾诩平静道:“主公安危为重。”
张皓啧了一声。
“贫道知道。”
他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
这局若成,左慈会亲手替太平道把仙豆送进司隶、豫州、兖州,甚至送进天下百姓嘴里。
这局若废,后面就只能硬打。
硬打,就会死人。
死很多人。
张宝忽然道:“那就假吃啊。”
张皓抬眼。
张宝越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左慈远在洛阳,就借着一具死了的曹操看两眼。”
“他还能把眼珠子贴你喉咙里看不成?”
“大哥,你忘了咱们以前干什么的?”
张皓嘴角动了一下。
他还真忘了。
准确说,他压根没有张角当年的记忆。
张宝却已经兴奋起来。
“当年咱们三兄弟刚出太行山,兜里比脸还干净,靠什么吃饭?”
“靠的就是一手仙人吞丹,口吐金莲,袖里乾坤!”
“你有次在乡间集市上,把一块巨石变没了,把卖饴糖的老头吓得当场跪下,喊你活神仙。”
张宝拍了一下大腿。
“那老鬼远在洛阳,就靠一个死曹操当眼睛,能看出个鸟来?”
张皓摸着下巴,故作高深。
“有戏。”
其实他心里有点虚。
他穿越前虽然也是骗子。
假吃、换药、袖里藏符,他确实会一些。
但张宝说的是“张角”当年的手艺。
他对于复刻张天师手法的信心,那是一点都没有。
但这事又不能直说。
张皓咳了一声。
“老二,你去把东西准备一下。”
张宝顿时来了精神。
“大哥放心!”
“我这就去找旧物。”
“咱们也正好排练排练,找找当初三兄弟刚出山时耍百戏的感觉。”
“要论打仗,我不如子龙他们;要论这些江湖手段,我张宝还真没服过谁。”
他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又回头。
“大哥,这丹真不能碰?”
张皓脸上的笑意淡了。
“不能。”
张宝点头,快步离去。
等张宝脚步远了,贾诩才开口。
“主公真觉得,左慈会被这种小把戏骗到?”
张皓咧嘴。
“那也得试试。”
“说不定能行呢。”
“反正试试又没损失。”
贾诩没有再劝。
只是垂下眼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戏法(第2/2页)
张皓太熟悉他这副样子了。
贾诩不说话的时候,往往说明他心里有想法。
半个时辰后。
诏狱司旁边一间偏厅。
门窗紧闭。
亲卫把守三层。
张宝让人抬来一只旧木箱,又扔上来一个布包。
箱子一开,里面乱七八糟。
蜡丸,鱼鳔,洗干净的猪膀胱,细竹管,假牙套,空心玉珠,磁石,银针,还有几件缝了暗袋的夹层道袍。
布包里还有头冠、腰带、衣领暗扣、薄如蝉翼的鱼鳔胶皮。
张皓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
专业对口。
张宝撸起袖子。
“文和,今日让你开开眼。”
张皓坐在椅子上,端着架子点头。
“贫道先考校考校你。”
“看看这些年,技艺生疏没有。”
张宝嘿嘿一笑。
“大哥放心,这吃饭的手艺肯定丢不了。”
他先捏起一粒黑豆大小的蜡丸,放在掌心。
五指一合。
再张开。
药丸没了。
张皓眼睛微微一眯。
张宝又抬起另一只手,从指缝里拈出那粒蜡丸。
“袖里乾坤。”
他手腕一翻,蜡丸滑入袖口。
下一瞬,蜡丸却从发髻边滚了出来。
“发中藏丹。”
张宝又拿起两粒丸子。
一粒在左手,一粒在右手。
双掌交错,只见两粒药丸在掌心里滚了一圈。
再摊开时,左手那粒已经变成了右手那粒。
“双丹并行,偷梁换柱。”
他又张嘴,把一粒药丸放入口中。
喉结一动。
像是真吞了下去。
下一刻,他咧嘴一笑,那粒药丸从后槽牙边滚到舌尖。
“齿后藏丹。”
张宝越演越热闹。
药丸一会儿藏进头冠,一会儿落进衣领,一会儿从腰带暗缝里滚出来。
再一抬手,掌心空空。
可虎口肉褶里,药丸被夹得稳稳当当。
“掌心吸丹。”
随后又是“妙手空空”。
一粒丸子在他手里时隐时现,忽左忽右。
张皓看得连连点头。
心里却更虚了。
原身以前玩得挺花啊。
幸好他说的是考校。
不然真让他自己上手,怕是当场露馅。
张宝演完一轮,满脸得意。
“大哥,如何?”
张皓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不错。”
“老二,你这手活儿比当年精进了不少。”
张宝眼睛一亮。
张皓顺势道:“不过贫道担心你久疏战阵,手生了。”
“这样,你再从头到尾演一遍,也让文和Z再开开眼。”
“咱们的毒士先生只见过阴谋阳谋,怕是没见过正经江湖奇术。”
贾诩站在角落里,面色如常。
不知道信没信。
张宝倒是毫无怀疑。
他立刻抖擞精神,又演了一遍。
这一次速度更快,花样更多。
一枚空心玉珠从袖中滑入掌心,又从领口滚进腰带暗格。
一截细竹管藏在袖内,能把丸子从掌心吹入袖袋。
假牙套后方还有一个极小的凹槽,能藏黄豆大小的丹丸。
张皓看得心里直嘀咕。
这要放现代,少说也是个短视频千万粉丝手艺人。
演完手法,张宝打开箱子底层。
“手法只是第一类。”
“若左慈非要看吞下去,还有第二类。”
他拎起一只薄薄的猪膀胱。
“丹药塞进这里头,扎紧,外面涂一层蜂蜡或者猪油。”
“吞进肚里,不沾胃壁。”
“过一会儿用皂角水催吐,连囊带丹吐出来。”
他又拿起几片鱼鳔。
“这是鱼鳔。”
“熬软,做成小囊,也能包丹。”
“还有这蜡丸气囊,撑半柱香不化。”
“半柱香内吐出来,丹药原封不动。”
他又拎起几片透明胶皮。
“这是鱼鳔胶,薄得像纸。”
“裹几层,塞在牙后。”
“表面上嘴在嚼,实际上嚼的是胶皮,丹药纹丝不动。”
张皓摸了摸下巴。
“若用皮胶、鱼胶熬得更细,做成软壳呢?”
张宝一愣。
“软壳?”
“类似明胶。”
张皓咳了一声,“就是把鱼胶、皮胶、琼脂之类熬得薄些,做得更像入口即软的膜。”
张宝眼睛一亮。
“大哥这个法子好!”
“比蜡丸更软,入口更像真吞。”
他立刻让人记下。
张皓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这么多手段,总有一个能骗过去吧?
屋里只有贾诩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桌边,看着那些道具,又看着木匣里那几粒灰白色人丹。
火光照在他脸上。
看不出喜怒。
张宝忍不住道:“文和,你怎么一句话不说?看不上?”
贾诩抬起头。
“不是看不上地公将军。”
他顿了顿。
“是左慈没法让我低估。”
屋内安静下来。
张宝皱眉。
“什么意思?”
贾诩伸手,隔着布巾拿起一枚鱼鳔小囊。
“若是普通丹药,这些手法足够。”
“可这是邪丹。”
“用手法换丹,或根本没有吞下去,左慈发现的可能极大。”
“主公藏在牙后的丹,未必瞒得过他。”
“主公喉颈是否吞咽,气息是否变化,也未必瞒得过他。”
张宝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贾诩放下鱼鳔小囊。
“至于直接吃下去再催吐……”
他声音很轻。
“假如入口即化呢?”
一句话,刺破了屋里所有乐观。
贾诩继续道:“假如它入腹之后,并不随着胃中之物吐出呢?”
“假如它一沾血肉,便开始融入人体呢?”
“假如左慈能感应到丹药是否入了主公血肉呢?”
“我们不能拿主公去赌。”
张皓沉默了三息。
“那就找人试丹。”
贾诩看了他一眼。
“臣也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