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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已经一脚把那老太医踹翻在地上，就要下旨血洗整个太医院。
“陛下！”
“您就是把太医院的人，全杀光，娘娘的病，就能好了吗？！”
沈铮这一声，又亮又急，一个箭步抢上去，硬生生拦在了中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去。
朱元璋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沈铮，眼底的杀意还没散，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还在挣扎。
“他们瞒着朕，耽误了皇后的病，难道不该死？”
“该死！”
沈铮点头，毫不含糊，随即话锋一转。
“可您现在杀了他们，谁来给娘娘诊病？谁来给娘娘开方？”
“您把太医院屠了，往后娘娘凤体有恙，难道让臣这个御史，捋起袖子，上去给娘娘号脉？”
“再说了，您今日因皇后的病，杀了太医，明日这消息传出去，天下的医者，谁还敢进京？谁还敢给皇家、给官府看病？”
“他们只会把实话，咽进肚子里，只会学着说‘无大碍’，因为说了真话，是要掉脑袋的。”
“您这不是在给娘娘报仇，是在把往后，敢说真话的人，一个个，全吓跑。”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怒火一滞……情绪点+186000！】
【系统提示：宿主你可几把拉倒吧，你连红糖和白糖都分不清，还号脉？号你个头！】
沈铮：“……”
这狗系统，不拆台，能死？
他没理会，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陛下，当务之急，不是杀人，是稳住娘娘的病情。”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戴思恭，拱了拱手，语气放得郑重。
“戴神医，臣替陛下，也替娘娘，问您一句。”
“以您的医术，娘娘这病，眼下能不能先稳住？”
“能不能先用药，阻止病情继续恶化，让娘娘……先调养起来？”
戴思恭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沉吟片刻，才缓缓颔首。
“能。”
“痨病虽重，可也不是，立刻就……”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只要做到三点。”
“其一，不可再受刺激。”
“娘娘是因为空印案的事，急火上涌，才当场倒下的。”
“往后这一类的事，万万不能再让娘娘操心，更不能让她，再动怒、再受惊。”
“其二，不可继续操劳。”
“后宫的事，前朝的事，娘娘都得放下。天塌下来，也有陛下和太子顶着，她如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养着。”
“其三，静心，配合。”
“臣开的方子，按时服；臣定的作息，按时守。饮食、起居，都要照着规矩来。”
“饮食上，要清淡，要滋补，油腻、辛辣、生冷，一概不能碰；住处要通风，要安静，不能闷着。”
“每日趁着日头好，在院里慢走几步，晒晒太阳，不能一直躺着，可也绝不能累着。”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
“若能做到这三点，稳住病情，再慢慢调养，娘娘……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至于能撑多久，臣不敢妄言，可总比现在这样，一日重过一日，强。”
朱元璋听着，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疯狂，终于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后怕。
他先是扭头，看向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几个太医，脸色又沉了下来。
“传朕旨意。”
“太医院院判、院使，识人不明，庸碌误事，即日起，全部革职，下狱论罪！”
“太医院上下，彻底清查，凡是医术不精、品行不端、欺上瞒下的，一律——”
“咳咳……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床上的马皇后，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帕子死死捂着嘴，半晌都喘不上气。
“重八……”
她费力地抬起手，抓住朱元璋的衣袖，声音又轻又哑。
“不要再……再造杀孽了……”
“我这病，是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跟他们……咳咳，跟他们没关系……”
朱元璋一看她这模样，心都揪紧了，方才那点杀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赶紧坐到床边，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连声改口。
“好！好！妹子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咱听你的，都听你的！”
“不杀了，咱不杀了，把他们……把他们逐出京城，永不录用，这总成了吧？”
马皇后听了，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朱元璋替她掖好被角，又扭头，看向戴思恭，神色郑重。
“戴思恭。”
“朕今日，升你为太医院院判。”
“皇后的病，从今日起，就交给你一个人，全权负责。”
“你要什么药材，要什么人手，只管开口，朕全给你。”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盯着戴思恭的眼睛，一字一顿。
“给朕，把病情稳住。”
戴思恭重重叩首。
“臣，遵旨。”
“臣定当竭尽所能。”
安置好马皇后，又下了旨意，殿内的人，才慢慢散去。
朱元璋走到殿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见沈铮还站在廊下，便朝他招了招手。
“沈小子，你跟朕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坤宁宫旁一处僻静的偏殿，殿内空无一人，连太监都被远远打发了。
朱元璋站在窗边，背对着沈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
这个在奉天殿上杀伐果断、眼睛都不眨的洪武皇帝，此刻眼眶通红，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沈小子。”
“这一次，朕……多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妹子，真的只是感染了风寒。”
“等朕回过神来，怕是……怕是连她最后一面，都……”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沈铮的肩膀，那只手，竟有些发抖。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真情流露、感激涕零……情绪点+328000！】
【叮！情绪值大爆，触发随机奖励——恭喜宿主，获得【哭丧专业十级】！】
【本技能包含：孝子贤孙哭灵调、寡妇上坟调、百官举哀调……一开嗓，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专业治丧，值得信赖！】
沈铮：“？？？”
他看着系统面板，脸都黑了。
卧槽尼玛啊？
老朱正感激涕零呢，你给老子一个哭丧技能？
他甚至脑补了一下，自己往坤宁宫门口一跪，提前给马皇后哭上一段的画面，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打住。
这狗系统，真是坑爹，坑到姥姥家了！
他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干咳一声，把这茬揭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位，明显苍老了几分的皇帝，他心里，也轻轻叹了口气。
火候，差不多了。
他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陛下。”
“臣……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种药。”
朱元璋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出光来。
“药？什么药？”
他一把抓住沈铮的胳膊，声音都绷紧了：“能治痨病？能治妹子的病？”
“你说！只要真有这种药，朕就算倾尽天下之力，把大明朝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它找到！”
“陛下别急，您先听臣说完。”
沈铮赶紧安抚道：“那古籍上的记载，说此药有续命之效，对肺气衰败、虚劳久咳之症，尤其灵验。”
“可古籍这东西，年代久远，记载是真是假，药效有没有那么神，谁也说不准。”
“臣的意思是，先让娘娘配合戴院判，把身子稳住，把底子调养好。”
“那药，臣去替陛下和娘娘，试着寻一寻。”
“寻得到，那是娘娘的福气，是陛下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寻不到……咱们也有戴院判的方子在，不至于束手无策。”
他说得不急不缓，把“古籍”、“去寻”、“说不准”全埋在前头，等日后“寻”到了药再献，就顺理成章，不会突兀。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紧绷的脸，终于一点点松开，随即，又苦笑了一声。
“你这孩子……有心了。”
他重重拍了拍沈铮的肩膀，长叹一声。
“行，那就去试试吧。”
“朕知道，这事儿，强求不得。”
“可只要有一线指望，朕……就不想放手。”
沈铮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他知道，这副“寻药”的戏，得有个由头，总不能，凭空就把药变出来。
他得寻个离京办差的机会，名正言顺地，出去“寻药”，再把药，带回来。
而眼下，御史台，恰好就有一桩，要派人出巡的差事。
沈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北平，朱老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