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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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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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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扇木门敞开,门外的穿堂早已没有了前几日的青竹雅致。
    地面上爬满了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紫色血丝,赵员外、赵夫人和赵公子站在最前头。
    他们脸上那层红润富态的人皮此刻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往下滴落,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头被人血染得通红的牙齿。
    “京娘,我的好女儿,这天都快黑了,你们这是要往哪儿走啊?”
    赵夫人歪着脑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裂声,声音尖锐刺耳,“娘在后厨把水都烧开了,八角桂皮都下好了,就等着你这位赵壮士和你的孝心下锅呢,怎么能不辞而别呢?”
    旁边的赵公子更是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折扇,十指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贪婪地盯着赵玄郎:“赵兄这一身气血当真如同烈日骄阳!
    仙家说了,只要吃了你的心肝,我们赵家就能修成真正的不死仙人,与天地同寿!赵兄,你就成全我们一家子吧!”
    看着眼前这三个彻底变成非人怪物的至亲,赵京娘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畜生!一群连亲生骨肉都要下锅的畜生!!”
    赵玄郎勃然大怒,一把将赵京娘和小赵安推到自己身后,双手抡起那根百斤重的黝黑盘龙棍,周身赤金色的至阳气血再一次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想要某家的心肝?!那就看看你们这群怪物的牙口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赵玄郎一步踏碎门前的青石板,手里的盘龙棍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直接朝着堵在最前面的赵公子和几个家丁当头砸下!
    “轰——!!”
    气浪翻滚,砖石乱飞!
    那几个眼珠子全黑的家丁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被棍风砸得筋断骨折、胸膛塌陷;赵公子也被震得口吐黑血,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游廊。
    然而,还不等赵玄郎追上去补上第二棍。
    “嘶嘎————!!!”
    一声比前几天晚上凄厉、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尖啸,猛然从赵府上空炸响!
    只见那头吸收了蒲州城整整七八天杀戮怨气的巨大魑魅魍魉,终于不再隐藏。
    它那庞大得足以将整座三进大宅院彻底盖住的暗紫色身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从半空中轰然扑落!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根本不再傻乎乎地去跟赵玄郎的盘龙棍硬碰硬。
    成千上万条粗壮如水桶的滑腻黑气触手,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片无穷无尽的粘稠泥沼!
    赵玄郎一棍子砸进去,至阳气血瞬间蒸发了十几根触手,可周围立刻就有上百根新的触手顺着棍身缠绕上来!
    那些触手上长满了成百上千张细小的嘴巴,疯狂啃噬着盘龙棍上的气血与阳气!
    更要命的是,刚才被一棍子砸断了骨头、明明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那几个家丁,在被黑雾触手重新扎进天灵盖的刹那,竟然再次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们扭着断成两截的脖子,拖着稀烂的内脏,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死死抱住赵玄郎的双腿!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赵玄郎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手里的盘龙棍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扑上来的赵家人和家丁砸碎了一波又一波,将漫天黑雾轰散了一次又一次。
    可根本没用!
    这头魑魅魍魉这几天吞噬了全城数千冤魂的死气,体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在这座被它彻底封死的宅院里,它就是不死不灭的妖魔。
    每当赵玄郎用气血轰散一团黑雾,外头蒲州城里的怨气就会立刻补充进来;每当他砸碎一个家丁的脑袋,黑气就会把碎肉重新拼凑起来继续扑咬!
    “噗!”
    交手不过数百合,哪怕是以赵玄郎那铁打的体魄,在这样高强度、毫无止境的消耗战下,气血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衰竭。
    一根藏在暗处的黑气触手趁机抽在他的后背上,直接将他的粗布衣衫连同皮肉抽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处立刻泛起了紫黑色的尸毒。
    头顶那条原本威风凛凛的紫金真龙虚影,被漫天恶臭的黑雾死死缠住,光芒都暗淡了大半。
    “大哥哥!”小赵安吓得哇哇大哭。
    “大兄!不要管我们了,你自己快突围出去啊!!”赵京娘看着浑身是血的义兄,哭得撕心裂肺。
    “闭嘴!某家说过了,要带你们活着出去,就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
    赵玄郎咬碎了牙关,猛地喷出一口舌尖精血在盘龙棍上。
    棍身嗡鸣,赤金血气回光返照般暴涨三分!
    他放弃了去杀那些根本杀不死的怪物,调转方向,双手持棍,朝着西厢房外侧的青砖高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棍捅了过去!
    “轰隆!!”
    厚重的院墙被他生生砸塌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外头僻静的后巷。
    “走!!”
    赵玄郎来不及喘气,左手一把抓起小赵安扔在自己背上,右手揽住赵京娘的腰,趁着漫天触手还没彻底合拢的刹那,顶着背后又记重击。
    他一口老血喷出,带着两人狼狈至极地从墙洞里撞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深处亡命狂奔!
    “咯咯咯……跑不掉的……进了这蒲州城,你们全都是仙家的盘中餐……追!把他们赶去城北的死胡同里!!”
    赵员外一家人发出尖锐的怪叫,无数黑气触手顺着墙洞蔓延而出,不紧不慢地缀在三人身后,如同猫戏老鼠一般,驱赶着他们往绝路上跑。
    而在这场惨烈的突围战中,陆离并没有跟着赵玄郎三人一起从墙洞里跑出去。
    他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满地狼藉的西厢房院子中央。
    赵家人和那些黑气触手纷纷从他身边掠过,去追杀逃跑的赵玄郎,对他这个站在原地的活人视若无睹。
    陆离抬起头,灰白色的眸子眯起,若有所思的看着头顶上方那头还没有完全缩回后院,正在半空中得意洋洋翻滚着的庞大魑魅魍魉。
    刚才赵玄郎与这怪物交手的时候,陆离一直在旁边近距离观察。
    越看,他心里头越觉得不对劲。
    ——太【真】了。
    如果这仅仅只是几百年前半仙赵安记忆里,留下的一幅风景画,一个用神魂力量构筑出来的虚假幻境,
    那么画里的怪物就算再逼真,本质上也应该是由赵安的“记忆”变成的才对。
    可刚才赵玄郎一棍子砸在那些黑气触手上,溅落在陆离脚边的那几滴暗紫色脓血,里头散发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半仙的神魂之力。
    而是彻彻底底、原汁原味的五代乱世怨煞与魑魅魍魉本源!
    这东西,不像是画出来的影子。
    倒像是……真的活物!
    一个大胆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猜测,猛地从陆离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不会吧……”
    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这个猜测,一直袖手旁观、生怕打破风景画平衡的陆离,第一次动手了。
    他没有动静太大的招式,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一缕由睚眦煞气,凝聚在指尖,化作一道寸许长短,锋利到了极点的无形气刃。
    “去!”
    陆离手腕轻轻一抖。
    “嗤——!”
    那道不起眼的煞气刃,从半空中那条水桶粗细的魑魅魍魉触手末端一掠而过。
    “嘶嘎?!”
    正在追击赵玄郎的庞大怪物突然感觉尾巴尖上一疼,茫然地扭动了一下身躯。
    但因为被切下来的部分实在太小,跟大象身上掉了一根毫毛差不多,这头脑子本就不太灵光的恶念怪物根本没放在心上,继续顺着墙洞往外钻去。
    而在院子里。
    一块约莫拳头大小,还在疯狂扭动、长着两三张微型痛苦人脸的暗紫色诡异血肉,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就在这块血肉即将落地的瞬间。
    陆离灰眼微睁,右手五指虚握!
    “哗啦——”
    三根细小却坚不可摧的灰气锁链,直接从他掌心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将那团拼命挣扎的魑魅魍魉血肉死死缠绕、勒紧!
    “去!”
    陆离心中低喝一声,沟通了风景画外的本体。
    “嗡——”
    被灰气锁链捆成粽子的那团暗紫血肉,在风景画的院子里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外界,现代天西省。
    十里之外的无名山巅之上。
    天空中,紫红色的成仙劫雷依旧在疯狂轰击着远处的山谷,龙二子睚眦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而在山顶的纸扎大宅院门前,一直闭目伫立的陆离真身,睁开了那双灰色的眸子。
    他缓缓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摊开掌心。
    “哗啦!”
    空间泛起一圈涟漪,三根灰气锁链凭空浮现。
    而在锁链的最中央,赫然捆绑着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浓烈到极点的五代乱世腐臭味,表面还有两三张微型人脸在对着现代的夜空疯狂嘶吼的——【血肉】!
    这团来自几百年前记忆风景画里的东西,竟然真的被他跨越了风景与现实的界限,直接抓到了现代的真实世界里来。
    而且一到外界,这团血肉并没有像镜花水月一样消散,反而因为接触到了现代清新的空气,拼命扭动着想要往地里钻,货真价实得不能再真了!
    陆离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这团活蹦乱跳的恶心玩意,哪怕是他这个半仙,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丢……还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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