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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星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圈,背在身后。
「看好了,剑不是乱挥的。」
他将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起手丶转身丶下劈丶上挑,步伐稳健,招式乾净。
没有任何剑气,没有任何特效,只是最基础的剑术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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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两个孩子眼里,已经像神仙一样了。
卡厄斯兰那的嘴巴张成了O型,昔涟手里的树枝差点掉在地上。
栖星收了势,木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弯腰看着两个孩子。
「怎么样?姐姐厉害不?」
「厉害!」卡厄斯兰那第一个蹦起来,「姐姐教我们!教我们!」
昔涟也用力点头,粉色的头发跟着晃来晃去。
栖星笑着把木剑递给卡厄斯兰那。
从她手里接过那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又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根更直的递给昔涟。
「行。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先练基础——马步。」
「马步是什么?」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栖星蹲了个标准的马步,双手平伸。
「像这样。能蹲多久蹲多久。」
卡厄斯兰那有样学样,蹲了下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昔涟也跟着蹲,但腿太短,膝盖弯不下去,整个人像只蹲着的小企鹅。
栖星忍着笑,帮他把姿势调整好。
「蹲好了。我数一百下。」
「一百下?!」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劈了。
「两百下。」
卡厄斯兰那立刻闭嘴了,咬着牙继续蹲。
昔涟跟着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一声不吭。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屋里。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
看到栖星正蹲在两个小家伙面前,手把手地教他们握剑的姿势,笑了笑。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憨厚地笑了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卡厄斯兰那顾不上吃,一直在比划剑招,差点把碗甩出去。
女人拍了她的手一下,她才老实坐好。
昔涟也被留下来吃饭,他坐在栖星旁边。
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栖星一眼,嘴角弯着。
「栖星姑娘。」
男人放下碗,看着栖星,搓了搓手。
「你这……教两个孩子练的剑,一看就不寻尝,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谢你……」
「不用谢。」
栖星用三月七甜甜的声音笑了笑。
「我反正也没地方去,住在这儿,教教孩子,挺好的。」
女人接过话,语气热切:
「那你就住下来!想住多久住多久!
家里虽然简陋,但空房还是有的。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村里人都能帮忙,给你搭间新屋子也行。」
栖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院外那片金色的麦田。
又看了一眼身边两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麻烦村里人了。」栖星笑着说。
但栖星不是那种只教剑术的人。
他闲着没事,开始琢磨,自己不能白吃白住啊。
他又不是没本事,虽然分身用不了,但知识是共通的。
黑塔的知识丶银狼的黑客知识丶阮梅的生命科学知识。
自己从各个世界学来的杂七杂八——随便拿出来一点,都够用了。
第二天,村里老陈头的地里发愁,麦子生了虫,眼看就要歉收。
栖星路过,蹲下来看了看麦叶上的虫斑。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阮梅分身的植物病理学知识。
他让人去挖了几味草药,煮了水,兑上草木灰,洒在麦田里。
三天后,虫死了,麦子活了。
老陈头逢人就说,那个粉色头发的姑娘,是个神人。
村里的张婶腰痛了好几年,弯不下腰。栖星路过她家门口。
看到她扶着墙直哼哼,想了想,用记忆里的推拿手法帮她按了几个穴位。
张婶当场就不疼了。
消息传开,来找栖星看病的人排成了队。
感冒发烧丶头疼脑热丶腰腿疼痛,栖星通通用他那半吊子医学知识给治了。
治不好的就说「你这得静养,我开个方子调理」,反正没人怀疑他。
村里的年轻人想学认字,栖星就搬个小桌板在村口大树下开课。
他教的不是什么高深学问,就是日常用字,简单算术,但村民们感激得不行。
家家户户给他送吃的丶送穿的丶送用的,栖星的房间里堆满了东西。
卡厄斯兰那的父母给他腾出了一间空房。
村里几个壮汉帮忙加固了屋顶,粉刷了墙壁,还打了一张新床。
栖星躺在松软的乾草铺成的床垫上。
闻着麦秆的清香,看着窗外的月光,觉得这日子舒坦得不真实。
「小白。」
栖星喊了一声。
这是他给卡厄斯兰那取的小名——白头发,小白,顺口。
卡厄斯兰那刚开始还抗议,后来叫多了就习惯了。
「老师怎么了?」卡厄斯兰那从门边探出脑袋。
「饭饭,饿饿。」
栖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用三月七软绵绵的声音撒娇。
卡厄斯兰那叹了口气,转身跑出去,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麦粉粥进来。
放在床头柜上。
「老师,你自己不会起来吃吗?」
「小白喂我。」
「不要。」
「喂我嘛。」
卡厄斯兰那鼓着腮帮子,但还是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栖星嘴边。
栖星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线。
「小白真好。水水,渴渴。」
卡厄斯兰那放下碗,又跑去倒了杯水,递过来。
栖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还给小白。
顺手把小姑娘拉过来,抱在怀里蹭了蹭。
「小白你太好了,你彻底把我养废了。」
「老师放开我!粥要洒了!」
卡厄斯兰那挣扎着,但脸上全是笑。
昔涟从门口探出脑袋,看到栖星抱着小白蹭。
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栖星伸手一捞,把昔涟也拽过来,一边胳膊夹一个。
两个孩子在怀里挣扎,笑声从院子里传出去,飘到麦田上空。
「老师你放开我们!」
「不放。再蹭一会儿。」
「老师你几岁了还撒娇!」
「老师永远三岁。」
一个月后,栖星躺在村里人帮忙做的新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小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木剑,正在擦拭。
昔涟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那束已经晒乾的野花,花瓣掉了大半,他还舍不得扔。
栖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这日子过得真舒服。以后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小白停下擦剑的手,抬头看着他:「姐姐不走了吗?」
栖星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穹丶丹恒丶星期日还在去奥赫玛的路上。
他并不是归人,而是旅者。
这里不是他的终点,只是驿站。
「再住一阵。」
栖星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住到你们不需要我的时候。」
小白低下头,继续擦剑。
昔涟摸了摸怀里乾枯的野花,小声说了一句:
「老师,我以后也想当旅者。」
「行啊。」
栖星笑了笑,「等你长大了,老师带你去外面看世界。」
昔涟用力点了点头,粉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光。
窗外,麦田在风中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
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淡淡的黑线还在。
但至少今晚,月光很好,床很软,孩子们在身边。
栖星闭上眼睛,心想:隐居其实也不错。如果不用开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