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君臣唱和，百官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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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赵桓的目光在百官脸上扫过，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再次看向宗泽。
    “宗爱卿，百官捐助的这些银子，对于铁索横江大阵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可还有其他筹饷的良策？”
    宗泽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筹款不能仅限于在朝官员。”
    “我大宋富庶，仍有无数富商巨贾，家财万贯。”
    “国难当头，这些富商也应当为国出力，开仓捐银。”
    此言一出，原本惶恐的大臣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户部尚书苏成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附和。
    “宗帅此言大妙！”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些富商平日里享受朝廷庇护，如今正是他们报效朝廷的时候。”
    枢密院的大臣也连忙点头。
    “不错，宗帅言之有理，臣等赞同向富商筹款。”
    “对对对，不能光让朝廷和我们这些清贫的官员出钱，富商们也该出出力。”
    其他文臣也纷纷出言，极力夸赞宗泽这个提议。
    在他们看来，只要少从自己兜里掏钱，让谁出钱都行。
    赵桓闻言，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原本是想借机多刮一刮这些大臣的油水。
    没想到宗泽一句话，竟然把风向带偏了。
    这些官员富得流油，现在却把包袱甩给了富商。
    赵桓对宗泽有些失望，怀疑宗泽是不是没有领会自己的深意。
    然而，宗泽并未就此打住。
    他等大臣们附和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向富商筹款，臣有一层顾虑。”
    赵桓挑了下眉。
    “哦？宗爱卿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宗泽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陛下，商贾之人最重规矩，也最看重朝廷大员的态度。”
    “如今满朝文武皆捐银三千两，这便是一个标杆。”
    “若让富商们捐款，他们势必会有所顾虑，担心自己捐得多了，超过了朝廷大员，会引来祸端。”
    “毕竟，商人地位低下，谁敢在捐款上压过诸位大人一头？”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得意的文武百官，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宗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宗泽这老头子看着忠厚老实，手段竟然如此阴险！
    先给他们挖个坑，让他们同意向富商筹款。
    转头又用富商的顾虑，把火烧回了他们身上。
    他们都只捐三千两，富商们就绝对不敢多捐。
    想要富商多捐，他们这些做官的，就必须先多捐，把这个上限给拉上去。
    官员们差点没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赵桓则是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他终于明白了宗泽的用意，这招简直是妙到巅峰。
    赵桓强忍着笑意，立刻顺着宗泽的话往下说。
    “宗爱卿此言大有道理。”
    “诸位爱卿，你们可是朝廷的栋梁，天下百姓的表率。”
    “为了大宋江山，也为了能让富商们多捐些银子，诸位是不是该受累走个面，给富商们做个表率？”
    赵桓的目光在百官脸上扫过。
    大臣们心里暗暗叫苦，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多捐，那就是真真切切地在割自己的肉。
    少捐，刚才宗泽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一时间，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个个低着头，继续装缩头乌龟。
    赵桓见没人主动站出来，心中冷笑。
    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户部尚书苏成的身上。
    谁都知道，户部主管天下钱粮，是个一等一的肥差。
    这位苏大人口袋里银钱无数，家产丰厚。
    “苏爱卿。”
    赵桓缓缓开口。
    苏成浑身一颤，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出列。
    “微臣在。”
    赵桓看着他，似笑非笑。
    “苏爱卿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国库，最知朝廷艰难。”
    “你觉得，这个表率，应该怎么做？”
    苏成暗骂了一声，心中权衡利弊。
    如果不表态，今天怕是过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做出一副肉痛且大义凛然的样子。
    “陛下，臣身为户部尚书，理应为百官表率。”
    “臣愿意变卖家产，凑齐纹银一万两，以助军饷！”
    一万两！
    这个数字在普通百姓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
    但大殿内的其他官员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
    谁不知道你苏家在京城有十几个铺子，良田万顷？
    区区一万两，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赵桓心里自然也清楚，但他没有当场戳穿。
    他转过头，看向宗泽，故意问道。
    “宗爱卿，苏爱卿愿意出资一万两，你觉得这个数目，可还行？”
    赵桓这是摆明了要再次把宗泽当枪使，让宗泽去得罪人。
    宗泽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看不出赵桓的心思。
    他自然不会上当，更不会直接说苏成捐得少。
    宗泽微微躬身，将话题引回了富商。
    “陛下，苏大人高义，臣佩服。”
    “不过，若是以一万两为上限，天下的富商们，恐怕最多也只敢捐个八九千两。”
    “如此一来，想要凑够修建铁索大阵的银子，恐怕还是不够啊。”
    宗泽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极为巧妙。
    他没有直接针对户部尚书，而是用富商的捐款上限来做文章。
    赵桓一听，立刻心领神会。
    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连连叹气。
    “宗爱卿说得极是，一万两确实还是稍微少了。”
    “苏爱卿，你再想想办法，给天下的富商走个面子，把这个上限再抬一抬？”
    户部尚书苏成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吐出血来。
    他现在很想问问赵桓，你们君臣二人能不能直接给个数？
    但他不能。
    苏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
    他转过身，对着宗泽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宗帅，那依你之见，本官到底要捐多少，才能带动天下的富商？”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宗泽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老匹夫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宗泽面色平静，伸手抚了抚胡须。
    他装出一副认真思考、仔细计算的样子。
    过了片刻，宗泽才缓缓开口。
    “苏大人身为六部之首，又是天下财源之主。”
    “依臣愚见，怎么也得……一百万两吧。”
    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来。
    户部尚书苏成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当场摔倒。
    一百万两！
    这哪里是捐款，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就算他这些年在户部捞了再多的油水，拿一百万两出来，那也是伤筋动骨，要出大血。
    更要命的是，如果他真的拿得出一百万两。
    那不等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皇帝和满朝文武，他这些年贪了多少钱吗？
    苏成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指着宗泽，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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