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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点兵夜行(第1/2页)
埋骨林那破祭坛边上,死静死静的,就剩下那枚暗金色的“星髓结晶”还在不紧不慢地“噗通、噗通”跳着,跟颗活的心脏似的,瞅着就瘆人。空气里那股子焦糊味、腐蚀味混着星辰尘埃的怪味儿,还没散干净。
楚冰云攥着那卷染血的绢帛,还有写着“坠星谷,星髓替魂”的小布片,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爹倒了!北境三镇几十万军民,说没就没了!那什么“星砂傀儡兽”,跟眼前这炸了脑壳的血藤傀儡,绝对是一路货色,只是更大、更凶!
一股子邪火混着冰碴子似的悲愤,直冲他脑门子,烧得他眼睛通红,心口却像被塞满了万年寒冰,又冷又痛,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爹。”他嗓子眼儿里挤出个破碎的音儿,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不能倒!现在不是倒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神,跟淬了火的刀子似的,又冷又利,直勾勾钉在那跳动的星髓上。
这是他爹昏迷前唯一指出的路!甭管是啥龙潭虎穴,是啥刀山火海,这“坠星谷”,他楚冰云闯定了!这“星髓”,他必须拿到手!
“冷月!”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收好它!用你所有手段,隔绝它的气息!这东西,是钥匙!”
冷月也被那血书的内容震得不轻,脸色发白。一听楚冰云的话,她立刻反应过来,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那块星纹阵盘残片,又摸出几张泛着微光的符箓,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血藤傀儡残骸。
她不敢直接用手碰那星髓,只是用符箓和阵盘残片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层层微光包裹上去,将那跳动的暗金色核心连同周围残留的藤蔓碎片,一起封进了一个特制的玉盒里。
玉盒盖上,她又迅速贴上好几道封印符箓,那星髓搏动带来的诡异悸动感,才总算被隔绝了大半。
“凌尘!”楚冰云又转向还在地上龇牙咧嘴、捂着心口喘粗气的凌尘,“能动吗?”
“死不了!”凌尘咬着牙,撑着旁边的碎骨头想站起来,心口那星形血斑被星髓刺激得火烧火燎,疼得他直抽冷气,“他娘的,这玩意儿跟老子有仇是吧?楚冰云,你爹。”
“我爹的事,就是我的事!北境的事,就是大楚的事!”楚冰云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现在,没时间耽搁了!跟我走!回京!”
“回京?”凌尘一愣。
“调兵!点将!”楚冰云斩钉截铁,一把将地上那杆已经炸得只剩半截枪杆的玄冰枪头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支柱。“北境等不起!我爹更等不起!这星髓是线索,但解咒救人、夺回失地,靠我们三个,不够!得靠大军!”
冷月收好玉盒,也点头:“对!必须立刻禀报陛下!北境局势,刻不容缓!”
楚冰云不再多言,强忍着内腑的剧痛和心头的悲恸,辨认了一下方向,低吼一声:“走!”率先朝着埋骨林外冲去。冷月紧随其后。凌尘骂骂咧咧地捂着心口,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那枚被封印的星髓,仿佛成了三人身上最沉重的负担,也成了指向未知前路的唯一灯塔。
三人几乎是拼了老命,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阴森诡异的埋骨林。一出来,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楚冰云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惊世骇俗了,直接掏出他老爹给他的那块代表镇北元帅府最高权限的“玄冰虎符”,注入仅存的灵力。
“嗡!”
虎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咆哮冰虎虚影!这虚影在昏暗的暮色中极其醒目,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
这是镇北元帅府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见令如元帅亲临!方圆百里之内,所有隶属于北境军系的驿站、哨卡、驻军点,必须无条件响应!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队身着玄色轻甲、背插“楚”字认旗的精锐骑兵,如同黑色的旋风般卷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是附近一处重要驿站的镇守校尉,赵铁山。
赵铁山一眼就认出了形容狼狈却气势惊人的楚冰云,再联想到刚才那冲天的冰虎召集令,心头猛地一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赵铁山,参见少将军!虎符召令,有何急务?!”他身后的骑兵也齐刷刷下马行礼。
楚冰云没时间客套,直接将那染血的“八百里血爪加急”令筒和里面的绢帛血书,连同那块写着“坠星谷,星髓替魂”的布片,一起递了过去:“赵校尉!速看!北境天倾!十万火急!”
赵铁山双手接过,借着亲兵举起的火把光亮,只扫了几眼,那张黑脸“唰”一下就白了!铁壁、磐石、镇岳三镇陷落!老元帅遭暗算昏迷!星砂傀儡兽屠城!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楚冰云,虎目含泪,声音都变了调:“少将军!这,这。”
“没时间悲痛了!”楚冰云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校尉!立刻以虎符为凭,八百里加急传讯沿途所有驿站、军镇!命令:一,所有北境军系所属,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二,征调所有能调用的战马、驮兽、车辆!三,命令‘天狼’、‘破军’、‘贪狼’三大营,以及京畿附近所有休整的北境军老兵,携带全部重甲、强弩、火器,于帝都北郊‘点将台’集结!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能开拔的先锋!明日拂晓前,十万大军必须整装待发!”
“末将遵令!”赵铁山猛地抱拳,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他深知这命令意味着什么,这是要倾尽北境在京的所有力量,星夜驰援!他立刻转身,对着手下几个传令兵吼道:“都听见了?分头行动!用最快的马!最紧急的令!把少将军的命令传出去!快!”
几个传令兵翻身上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瞬间撕裂了寒冷的暮色。
楚冰云又看向赵铁山:“赵校尉,你亲自护送我们,以最快速度回京!我要面圣!还有,给这位凌尘兄弟,”他一指旁边还在喘气的凌尘,“找一套最好的玄甲重骑步人甲!再给他找把趁手的家伙!”
“玄甲重骑的步人甲?”赵铁山一愣,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非军中精锐大力士根本穿不动。他看了一眼凌尘那不算壮实、还带着伤的身板,有点迟疑。
“少废话!给他!”楚冰云语气不容置疑,又补充了一句,“再给他一块‘尘雪阁’客卿的令牌!挂腰上!”
“尘雪阁客卿?”赵铁山又是一惊。尘雪阁,那可是大楚最神秘、地位超然的灵修组织之一,其客卿身份非同小可!这少将军身边,果然藏龙卧虎!他不敢再多问,立刻吩咐手下:“快!去驿站武库,取一套最好的玄甲!还有,拿我的令牌,去请‘尘雪阁’在帝都的联络管事,速取一块最高权限的客卿令来!”
手下人领命飞奔而去。
很快,一套通体漆黑、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关节处镶嵌着防护钢片的玄甲重骑步人甲被抬了过来。这甲胄一看就分量十足,怕不得有七八十斤重。凌尘看着这铁疙瘩,嘴角抽了抽:“我滴个乖乖,楚冰云,你这是要压死老子啊?”
“穿上!保命!”楚冰云言简意赅,“北境那些星砂兽,不是闹着玩的!凡铁难伤!这玄甲,是军中最好的防御,能挡一挡那要命的蓝光!”
凌尘无奈,在几个士兵的帮助下,龇牙咧嘴地把那沉重的甲胄往身上套。冰冷的金属贴在身上,激得他一哆嗦,但那股沉甸甸的安全感,也让他心口那诡异的灼痛似乎减轻了一丝。刚穿戴好,一个穿着尘雪阁特有月白长袍的中年管事也气喘吁吁地骑马赶到,恭敬地奉上了一块非金非玉、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复杂云纹和“尘雪”二字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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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客卿,此乃我尘雪阁最高客卿令,凭此令,阁内资源、情报,皆可调用,地方官府、驻军,亦需配合。”中年管事恭敬道。
凌尘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一股奇异的清凉气息顺着手臂流入,竟然让他心口那星形血斑的灼热感又舒缓了不少。他掂量了一下,随手挂在了腰间那身黑沉沉的玄甲上,黑白相间,倒也有几分怪异的气势。“谢了!”他对管事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上马!”楚冰云见一切安排妥当,翻身上了一匹赵铁山牵来的高头骏马。冷月也轻盈地跃上马背。凌尘穿着那身铁壳子,动作笨拙了点,但凭着强悍的肉身底子,也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马匹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驾!”
赵铁山大吼一声,一马当先。楚冰云、冷月、凌尘紧随其后,数十名精锐骑兵护卫左右,如同一支离弦的黑铁箭矢,朝着帝都天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卷起一路烟尘,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决绝的影子。
他们星夜兼程,沿途不断有看到冰虎召集令和收到加急军令的驿站、驻军点派出精锐骑兵加入护送行列。等他们狂奔到天启城北门时,身后跟随的骑兵队伍已经壮大到了数百骑,人人神情肃杀,铁甲铮铮!
城门早已得到消息,提前洞开。城防军肃立两侧,望向这支带着冲天煞气和急迫的队伍,眼神充满敬畏和担忧。
楚冰云一马当先冲入城中,毫不停留,直奔皇宫!
而此刻,帝都北郊的“点将台”,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校场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人吼马嘶,兵甲铿锵!以“天狼”、“破军”、“贪狼”三大营为核心的北境军精锐,正以惊人的速度集结!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虽然大部分刚从休整中惊醒,脸上还带着倦意,但眼神却锐利如狼!北境告急、老元帅重伤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军中蔓延,点燃了每个人骨子里的血性!
“快!快!披甲!”
“辎重队!装车!那几门大将军炮给老子盯紧了!”
“弓弩手!弩箭!把所有的破甲重箭都搬出来!”
“他娘的!那群北狄狼崽子!敢动大帅?!老子跟他们拼了!”
粗粝的吼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穿戴着重甲,将锋利的兵刃绑在身上,沉重的弩机被抬上战车,一箱箱弩箭、火油、弹药被飞快地装载。
楚冰云在宫里没待多久。他以最快的速度面见了刚刚强撑着处理完朝会、面容枯槁的老皇帝,呈上了血书和老元帅的手迹。老皇帝看着那熟悉的“坠星谷,星髓替魂”六个血字,再看看下面标注的北境军紧急调动情况,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微光,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哑道:“冰云,一切拜托了!救回你爹!挡住那些怪物!”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皇帝直接取过一枚更大的、散发着金戈铁马气息的虎符,重重塞进楚冰云手中:“持此‘天策虎符’!节制北境前线所有兵马!便宜行事!朕等你们凯旋!”
楚冰云接过那沉甸甸的虎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滔天权柄和无尽重托,再次重重一礼,转身大步冲出宫门!
当他手持“天策虎符”,再次策马赶到北郊点将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这个见惯了沙场铁血的少将军,也不禁鼻头一酸。
只见庞大的校场上,一支支排列整齐的黑色方阵已然成型!刀枪如林,旌旗猎猎!十万北境边军精锐,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在火光下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他们无声地注视着高台上那个年轻却挺拔的身影。老元帅不在,少将军,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楚冰云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软弱。他纵马跃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如同一片移动山岳的军队,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高举向北方那深邃的、仿佛隐藏着无尽凶兽的夜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带着一种撕裂黑暗的力量:
“北境的兄弟们!”
“北狄豺狼,毁我边关,屠我父老!”
“他们用邪魔造物,杀我袍泽,伤我父帅!”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血海难平!”
他猛地一顿,长剑狠狠劈下,指向北方:
“以我楚冰云之名!以镇北军十万将士之血为誓!”
“今夜!我们,打回去!”
“救老帅!复失地!诛邪魔!保家国!”
“敢犯大楚天威者,虽远必诛!杀!杀!杀!”
“杀!杀!杀!!”
十万将士的怒吼声,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星辰似乎都为之颤抖!恐怖的杀气凝聚成实质般的风暴,在点将台上空盘旋!
楚冰云不再多言,长剑向前一挥:“前军!开拔!”
“呜!呜!呜!”
低沉雄浑的牛角号声,撕裂了寂静的帝都夜空。
铁甲洪流,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压大地的隆隆声,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如同苏醒的黑色巨龙,缓缓掉头,朝着北方,滚滚而去!火把的光芒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在漆黑的官道上延伸。
大军开拔,动静太大。帝都的百姓们,早已被那“镇国钟”九响和点将台的冲天杀气惊醒。无数人忐忑不安地涌上街头,或是爬上屋顶、窗台,远远眺望着这支在深夜紧急出征的军队。
当看到那沉默而肃杀、透着决死气息的北境边军,看到那象征着镇北元帅府的“玄冰虎符”大旗,看到高头大马上那年轻的、却仿佛背负着整个北境压力的少将军身影时,不知是谁第一个点燃了蜡烛。
一支,两支,十支,百支。
很快,从帝都北门开始,沿着大军即将行经的漫长官道两侧,一户户人家的窗台上,门前,无声地亮起了一支支白色的蜡烛。
没有喧嚣,没有欢呼,只有沉默的目送。烛火跳跃着,橘黄色的温暖光芒,在寒冷的冬夜里摇曳生辉,如同九天星河不经意间洒落凡尘。
一支支小小的烛火,连成了一条绵延不绝的光河,从帝都的街巷,一直延伸向城外,最终汇聚在官道两侧,安静地、坚定地为这支奔赴未知血火战场的军队,照亮了北行的路。
烛光映照着士兵们沉重的铁甲,映照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坚毅的面庞。许多百战老兵,看到这无声的星河,虎目也忍不住泛红。他们知道这烛火意味着什么,是牵挂,是祈祷,是沉默的送别,更是千千万万父老对“平安归来”最卑微也最热切的期盼!
楚冰云骑在马上,走在全军的最前列。他也看到了这漫漫长路两侧,无声亮起的烛火星河。那温暖的、跳动的光芒,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在他冰冷而愤怒的心上,带来一丝酸楚,更带来无穷的力量。他握紧了缰绳,指节发白,目光却更加锐利地投向北方那深沉的黑暗。
凌尘穿着那身死沉的玄甲,骑在楚冰云旁边,也看着那烛火长河,咂了咂嘴:“啧,这阵仗。”他摸了摸腰间那块温润的尘雪阁客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