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山谷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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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9章：山谷异变(第1/2页)
    白灵回到隐雾山谷时，几乎认不出这片土地。
    她离开不过三日。
    三日前的隐雾山谷，灵雾氤氲，草木葱茏。千年灵木参天而立，奇花异草遍地生香。地脉灵气如泉涌，滋养着山谷中每一寸土地，每一株生灵。
    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的灰。
    山谷中的灵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那些千年灵木，树皮龟裂，叶片枯黄如纸，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还未落地便化作飞灰。奇花异草更是凋零殆尽，原本娇艳的花瓣蜷缩发黑，茎秆干瘪腐朽，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更诡异的是地面。
    山谷的土地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须。
    那些根须粗细不一，细如发丝，粗如儿臂。它们从地底钻出，如同无数黑色蚯蚓，在泥土中蠕动穿行。根须所过之处，土壤迅速板结硬化，颜色由肥沃的棕黑变为死寂的灰白。
    白灵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根黑色根须。
    触感冰凉滑腻，如同触摸死蛇的皮肤。她运转木灵之力，试图感知根须的内部结构，却只感受到一片空洞的虚无。
    不，不是虚无。
    是吞噬。
    她的木灵之力刚触及根须，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抽取。根须表面泛起幽暗的紫光，如同饥渴的野兽，贪婪地吞噬着生机之力。更可怕的是，被吞噬的生机之力，在根须内部迅速转化，变成一种阴冷刺骨的死气，反向侵蚀而来。
    白灵脸色一变，强行切断灵力连接。
    但指尖已经沾染了一丝死气。那死气如跗骨之蛆，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生机迅速枯萎。她当机立断，并指如刀，将沾染死气的指尖血肉直接削去。
    鲜血滴落，渗入泥土。
    黑色根须闻到血腥味，疯狂涌来，争抢着吞噬那几滴鲜血。鲜血被吞噬后，根须表面紫光大盛，竟又粗壮了几分。
    白灵后退数步，脸色凝重如铁。
    这些黑色根须，不仅能吞噬生机，还能将生机转化为死气，再用死气侵蚀更多生机。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一个自我增殖的死亡瘟疫。
    她必须找到寄生源头。
    否则，整个隐雾山谷的地脉都会被彻底污染，节点永远无法激活。
    白灵双手结印，周身泛起翠绿色的光芒。那是她苦修的生机净化之力，源自木之法则最本源的治愈与净化的权能。
    她掌心摊开，三枚翠绿色的种子缓缓浮现。
    种子只有米粒大小，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内部蕴含着磅礴的生机。这是她以自身木灵本源温养百年的“生机净化种子”，每一枚都珍贵无比，足以净化方圆十里的污秽之地。
    白灵屈指一弹，一枚种子飞向山谷中央。
    种子落地，瞬间生根发芽。
    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间化作一株三丈高的净化之树。树干如玉，叶片如翡翠，树冠洒下柔和的绿光。绿光所及之处，黑色根须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被火焰灼烧，迅速枯萎退避。
    有效。
    白灵心中一喜，正要催动净化之树扩大范围，异变陡生。
    那些退避的黑色根须，突然疯狂扭动起来。它们不再躲避绿光，反而主动迎上，如同飞蛾扑火般，一根接一根扎入净化之树的根系。
    起初，净化之树还能抵抗。
    但随着扎入的根须越来越多，树干的翠绿色开始黯淡。黑色根须如同寄生虫，紧紧吸附在树根上，疯狂抽取树中的生机之力。净化之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片发黄掉落，树干龟裂腐朽。
    更可怕的是，那些吞噬了生机之力的黑色根须，表面紫光大盛，竟开始分裂增殖。
    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
    短短十息，净化之树周围，黑色根须的数量翻了一倍。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将净化之树彻底淹没。树冠最后一点绿光熄灭，整株树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朽木。
    朽木中，黑色根须钻出，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狰狞。
    白灵脸色惨白。
    她的生机净化种子，不仅没能净化黑暗根须，反而成了它们的养料，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咬牙，又弹出一枚种子。
    这次，种子落在山谷东侧。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种子发芽成树，绿光逼退根须，根须反扑寄生，吞噬生机后分裂增殖。
    第二株净化之树倒下。
    黑色根须的覆盖范围，又扩大了三成。
    白灵握着最后一枚种子，手在颤抖。不能再用了。这些黑暗根须，完全克制她的木灵净化之力。它们不是普通的污秽邪物，而是某种专门针对生机法则的“反生命造物”。
    她必须另寻他法。
    白灵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深入地下。
    她要找到寄生的源头。
    神识穿过层层土壤，触及地脉。隐雾山谷的地脉，原本是一条奔腾的灵气长河，此刻却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死水。河水中，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须如同水草般摇曳，它们扎根在地脉深处，从最本源处抽取灵气，转化为死气。
    神识沿着地脉逆流而上。
    越往深处，黑暗根须越密集。地脉的灵气被吞噬殆尽，只剩下粘稠的死气在流淌。白灵的神识在死气中穿行，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每前进一寸都异常艰难。
    终于，在地脉最深处，她“看”到了源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瘤体。
    瘤体直径超过十丈，表面布满血管般的凸起，有节奏地搏动着。无数黑色根须从瘤体表面延伸而出，如同触手般扎入地脉各处。瘤体内部，隐约可见一团暗紫色的核心，核心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如同胚胎中的胎儿。
    而瘤体的位置，恰好就在节点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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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点被瘤体完全包裹，如同被肿瘤包裹的脏器。想要激活节点，必须先切除这个瘤体。
    但怎么切。
    白灵的神识刚靠近瘤体，就被一股恐怖的吸力锁定。瘤体表面的血管凸起突然裂开，喷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如活物般扑向她的神识，试图将其吞噬。
    她果断切断神识连接。
    但仍有小部分神识被黑色液体沾染。那些液体顺着神识连接反向侵蚀，直冲她的识海而来。白灵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她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才勉强将侵入识海的死气逼出。
    代价是，三成神识受损。
    她睁开眼睛，眸中闪过骇然。
    那个瘤体，有意识。
    它不是无意识的寄生植物，而是一个活着的、有智慧的、专门针对地脉节点的“清理者造物”。它知道她在探查，知道如何反击，甚至知道顺着神识连接攻击她的识海。
    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污染。
    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白灵擦去嘴角鲜血，望向山谷深处。必须通知凌尘。这个瘤体，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但凌尘的本体在黑暗之门前，木之分身在维持混沌印记的运转，都抽不开身。
    等等。
    木之分身。
    白灵突然想起，凌尘的木之分身，与她有着最深的木灵共鸣。或许，她可以通过木灵共鸣，将这里的情况传递给木之分身，再由木之分身转告本体。
    她咬破指尖，以鲜血在掌心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凌尘教她的“木灵传讯符”，只能在两个木灵体之间使用，且距离不能超过千里。隐雾山谷与黑暗之门，恰好在这个范围内。
    符文画成，掌心泛起微光。
    白灵将神识沉入符文，将刚才看到的一切——枯萎的灵植、黑色的根须、地脉中的瘤体、瘤体的反击——全部压缩成信息流，注入符文中。
    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流光穿过山谷上空的死气层，消失在北方天际。
    接下来，只能等。
    白灵盘膝坐在原地，一边调息恢复受损的神识，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山谷中的变化。黑色根须仍在缓慢蔓延，所过之处，生机尽灭。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整个隐雾山谷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而节点，将永远沉沦。
    半个时辰后，北方天际传来波动。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破空而来，落在白灵面前。正是凌尘的木之分身。分身的气息比之前虚弱了许多，显然维持混沌印记的运转消耗巨大。
    “情况我已知晓。”木之分身开口，声音与凌尘本体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木质的温润，“那个瘤体，是‘地脉癌’。”
    “地脉癌？”白灵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清理者专门针对地脉节点研发的生化武器。”木之分身蹲下身，抓起一把被污染的泥土，“它以地脉灵气为食，以生机之力为养料，专门克制木灵净化。更可怕的是，它有初级意识，会学习，会进化，会针对性地反击。”
    “那怎么办？”白灵问。
    木之分身沉默片刻，缓缓道：“只有一个办法。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地脉癌的核心，是一团被污染的‘生命源质’。”木之分身看向山谷深处，“它之所以能吞噬生机，是因为它的本质仍是‘生命’，只是被扭曲污染了。我们要做的，不是净化它，而是‘纠正’它。”
    “如何纠正？”
    “用更纯粹、更强大的生命源质，覆盖它的污染。”木之分身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翠绿色的光球，“这是我的木灵本源，也是凌尘五丹中‘木丹’的投影。但仅凭这个还不够，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你我合体。”木之分身平静地说出惊人之语，“你是纯粹的木灵体，我是木丹投影。你我木灵本源融合，可以暂时凝聚出接近‘木之法则化身’的存在。以法则之力，强行纠正地脉癌的污染。”
    白灵愣住了。
    合体。
    这意味着她的意识要与凌尘的木之分身完全融合，不分彼此。这比双修更加亲密，更加危险。稍有不慎，两人的意识都会受损，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分离。
    但看着山谷中不断蔓延的黑色根须，白灵咬了咬牙。
    “好。”
    没有时间犹豫了。
    木之分身点头，双手结印。翠绿色的光球从掌心飞出，悬浮在两人中间。白灵同样结印，将自身的木灵本源注入光球中。
    两股同源而不同质的木灵之力，开始交融。
    光球迅速膨胀，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翠绿色光茧，将两人包裹其中。光茧内部，白灵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与另一个意识融合。
    那是凌尘的意识碎片。
    温暖、坚定、带着草木生长的勃勃生机，又有着历经沧桑的沉稳。两股意识融合，不分彼此。她看到了凌尘的记忆碎片：五丹觉醒的艰辛、混沌小世界的演化、与清理者的一次次交锋……
    她也感受到了凌尘对她的情感。
    不是爱情，不是亲情，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如同根系相连的羁绊。她是他的道侣，是他的战友，是他在这条荆棘之路上最重要的同行者之一。
    意识融合完成。
    光茧裂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那身影高约九尺，通体翠绿如琉璃，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如森林的眼睛。周身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木之法则的纹路。
    木之法则化身，临时凝聚成功。
    化身抬起手，指向山谷深处。
    “走吧。”
    “去纠正那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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