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胤禛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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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还要从宋氏再次丧女后说起，胤禛受不了小六整日在他耳朵边念叨什么“母体心绪顺了，气血才通畅，血脉才稳固，方能养出康健的孩儿来……”
    于是他传了太医院精于妇科的一位老太医，给宋氏仔仔细细地把了一回脉，并且吩咐不拘药材，尽力给宋氏治好就行。
    但凡院里得了什么好东西，只要符合身份的——不管是上好的燕窝、新进的绸缎、时新的瓜果——总是头一份先往宋氏院里送。
    念在那两个孩子的份上，还有以后未出生的孩子的份上，胤禛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让宋氏开心——
    可宋氏依旧日日愁眉不展，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晨起望着窗外的天色能怔怔出神半日，夜里对着烛火又暗自垂泪到三更。
    “你到底是为什么？”胤禛在椅上坐下，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心里究竟存了什么事，连我也不能说了？”
    宋氏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唇张了张，又紧紧抿住，仿佛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半晌，她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低声道：“是奴婢和孩子们没福气——”
    “什么没福气！”胤禛陡然打断她，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压着几分火气，“她们也是我的孩子，自然是有福气的！”
    宋氏脸色一变，身子晃了晃，敛眉垂首，潸然落泪。
    胤禛见她又是这副模样，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索性一甩衣袖离开了。
    身后，宋氏的哭声被院门隔绝，渐渐听不真切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胤禛也搞不懂为什么女人心这么难猜——他自认待宋氏不薄，吃穿用度一概不少，太医也看了，药也吃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所幸，他也不是那等惯会迁就旁人的性子——他是堂堂大清皇子，永远不会低三下四地去哄一个女人！
    正好胤禛入朝后接手的第一件公务到了要紧的时候，吏部那边催得紧，他也没时间没精力去和宋氏较劲。
    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回来时已是掌灯时分，哪里还有心思去猜宋氏那九曲十八弯的心肠。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入院后一直不怎么起眼的李氏，渐渐走进了胤禛的视野。
    较之宋氏，李氏天真烂漫更好懂，情绪都挂在脸上，有什么说什么，半点弯弯绕绕也没有。
    高兴了就开怀大笑，不高兴了就生气皱眉，从不藏着掖着让人猜猜猜。
    这让在外头忙得头疼的胤禛很是轻松舒心，因此去李氏院中也更勤了些。与之相对的，宋氏那边，自然是一日日地冷落下来。
    不过胤禛到底也不是什么冷心冷肺的人，纵是再忙，也还是特意交代了苏培盛。
    “宋氏那边的吃喝份例，一应照旧，不许委屈了她。仔细着些，若有人敢慢待，本爷唯你是问。”
    苏培盛躬身应了，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四爷这是念着旧情，可这后宅里的冷暖，哪里是一句“照旧”就能填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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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在这个关口上，李氏院中，传来了她有孕的消息。
    太医诊断后，直接言明这一胎怀像不错，脉象沉稳有力。
    胤禛闻言，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前头两次他从没听过太医说过这话，看来这孩子真的比她的姐姐们更健康！
    自宋氏接连失子以来，这院里便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如今总算是拨开乌云见明日了。
    另一边小六恹头耷脑地回到院中，秋天的太阳虽然不晒，但是空气干燥风也大啊！
    在演武场走几圈，他觉得自己满脸都是灰尘，恨不得马上跳进浴桶里洗个澡。
    只是他刚踏进院子里，安嬷嬷便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六阿哥，四爷院里李氏有喜了，太医说这次胎象好着呢！”
    小六眼睛一亮，将书袋甩给李茂，一溜烟便蹿去了隔壁。
    “四哥！四哥！”他一只脚刚跨过书房门槛，声音就到了，“听说李氏有好消息了？”
    胤禛原本正低头看折子，闻言抬起头来，那副冷了好些时日的面孔，此刻竟难得地缓和下来，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消息倒是灵通。额娘身边的人，前脚刚走。”
    小六也不见外，一屁股便坐在了胤禛对面，抢过他手边那盏还没动的茶，“咕咚咕咚”仰头喝了个精光，一抹嘴道：“要不是我一直在上课，咱们离得这么近，我保准头一个知道。”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着桌沿，冲胤禛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这下，额娘夜里总该能睡着了吧！”
    要知道，自从胤禛接连丧女后，德妃每次看见他就开始长吁短叹自己愁得睡不着，然后就是叹两个夭折的孙女儿命苦，接着又劝他宽心，末了还要念叨几句子嗣要紧……
    搞得小六都不想和四哥一起去请安了。
    如今可好，李氏有了身孕，想来德妃能睡着了——
    胤禛点点头，眸中难得浮起一丝暖意：“额娘确实高兴，赏了不少东西过来。”
    小六也跟着高兴，笑得眉眼弯弯的，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心里的那桩担忧，笑意便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放下空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圈，这才迟疑着开口：“那……那李氏……她……心情可好？”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胤禛却听懂了。
    小六是怕李氏也像宋氏那般，怀了身子却整日闷闷不乐，最后又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胤禛知道他是好意，以前关注宋氏心情，如今又担忧李氏，不是亲兄弟，别人才懒得管这么多。
    “李氏心思简单，刚得了一匹锦缎就十分欢喜——”胤禛含蓄道。
    想起李氏捧着那匹蜀锦在镜子前比来比去的那副没见识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小六懂了——合着这李氏，是个好哄的。
    好哄好啊，容易高兴好啊！
    高兴了身子才好，身子好了才能生下康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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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胤禛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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