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负隅顽抗！血腥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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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水师选定的战场，定在旧港外洋。
    此处正是马六甲海峡南口的咽喉要冲，北扼淡马锡，南望苏门答腊，西连巨港，东通爪哇，海面开阔水深，既适宜大明巨舰列阵，又是满者伯夷水师拱卫本土的最后一道门户。
    东西二王若要死守南洋霸权，便绝无退路，只能在此与明军决一死战。
    肃清陈祖义残部不过旬日，镇国公李骜便不再给满者伯夷半分喘息之机。
    他亲登旗舰“镇海号”，以水师大将谭渊为前部先锋，调集大明南洋水师主力战船一百二十余艘，其中巨型楼船八艘、炮舰四十艘、斗舰与巡船七十余艘，携水师精卒一万五千人，满载各式火器，帆樯如林，舰首如龙，浩浩荡荡压向旧港外海。
    楼船甲板之上，李骜一身银甲外罩镇国公蟒袍，腰悬佩剑，凭栏而立。
    身旁谭渊披甲按刀，面容刚毅，这位在北疆与海域都历经百战的水师大将，早已将水师阵列排布得滴水不漏。
    炮舰分列左右两翼，巨炮炮口齐齐指向南方，每艘战船的舷侧都架好了鲁密铳与鸟铳枪架，前排士卒手持三眼铳，后排专司火器的神机营将士，则将神火飞鸦、火龙出水等利器一一校准，船舱之内，铁质永熙大炮炮身滚烫，实心铁弹与铸铁开花弹码放如山，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让南洋海域化作满者伯夷水师的埋骨之地。
    “国公，前哨回报，满者伯夷东西二王已亲率主力水师，在旧港外海列阵以待，战船足足有五百余艘，遮海蔽洋，气焰极盛。”斥候躬身来报。
    谭渊嘴角一挑，冷笑出声：“不过是乌合之众凑数，船多又有何用？不过是给我大明火炮当靶子罢了。”
    李骜目光平静，望向南方海平面上渐渐浮现的密密麻麻的帆影。
    满者伯夷二王，终究是来了。
    东王与西王尽起全国精锐，凑集战船五百余艘，水师精卒近六万，在旧港外海摆开了长达十余里的海上大阵。
    二王同乘一艘巨型戎克战船，立于船楼最高处，望着北方压来的大明水师，脸色凝重，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自负。
    他们称雄南洋数十年，灭三佛齐，服诸岛国，海战未尝一败，在他们眼中，明军战船虽大，却终究是远道而来，就算灭了陈祖义，也绝非满者伯夷水师的对手。
    “明军船少，我等数倍于敌，只需全军压上，靠舷接战，弓箭火箭齐发，再以火船冲击，明军巨舰转向不便，必败无疑！”西王厉声下令，麾下诸将轰然应诺。
    东王按剑而立，望着明军阵列，心中虽有一丝隐忧，却还是坚信自家水师的战力：“我满者伯夷水师，纵横南洋从无敌手，今日便让中原明军知道，谁才是这海域的主人！”
    满者伯夷战船以中小型戎克船为主，轻便灵活，船上士卒手持弯刀、长矛，背负弓箭，船头架有简易投石机与燃油火箭，试图以数量优势合围明军。随着号角声震天响起，满者伯夷船队如同蜂群一般，朝着大明水师猛扑而来，船帆蔽日，喊杀声震彻海面。
    “全军备战，听我号令！”谭渊立于帅船船头，手中令旗猛地挥下。一字排开的大明炮舰，瞬间进入了射击位置。
    “永熙大炮——装填！”
    “实心弹就位！”
    “开花弹待命！”
    神机营将士动作如电，将沉甸甸的铁质炮弹推入炮膛，引信点燃，炮口对准了冲在最前的满者伯夷战船。
    李骜冷眼望着越来越近的敌船，待其进入射程之内，沉声下令：“开炮！”
    一声令下，天地变色。
    四十艘炮舰舷侧的永熙大炮同时轰鸣，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旧港外海，黑色的炮口喷出滚滚浓烟，炽热的炮弹带着尖啸，如同流星一般砸向满者伯夷船队。
    率先命中的便是实心铁弹。那从大明永熙大炮膛口狂飙而出的弹丸，重逾数十斤，通体铸铁，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沉闷刺耳的尖啸，带着崩裂天地的蛮力，狠狠砸在满者伯夷那艘号称“海上巨犀”的巨型戎克船船身中部。
    只听一声震得人耳膜撕裂的轰隆巨响，仿佛海神亲自挥锤砸下。
    那南洋人眼中坚不可摧、包裹着厚木与藤甲的船体，在这枚来自中原的铁弹面前，竟真如浸水草纸一般脆弱。
    碗口粗的巨木梁柱当场折断，尺余厚的船板被硬生生轰出一个丈许宽的破洞，碎裂的木片、藤条、铁钉被巨力掀飞，像暴雨般射向四周，瞬间便将甲板上躲闪不及的士兵抽得皮开肉绽、眼球爆裂，残肢断臂混着木屑漫天飞溅，染红半空。
    铁弹去势未尽，径直贯穿船体，从另一侧破壁而出，整艘巨舰受力过猛，船身猛地一震，随即从中间轰然断裂。
    龙骨崩断之声刺耳难听，如同巨兽临死前的哀鸣。前半截船头往下一沉，后半截船尾高高翘起，断裂口参差不齐的木刺狰狞竖立，海水如同发狂的巨兽从断口疯狂倒灌而入，发出轰隆隆的吞灭之声。
    船上数百名士兵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断裂吞噬。
    有人被塌落的桅杆直接砸成肉泥，脑浆与鲜血顺着木纹流淌；有人被崩飞的铁钉穿颅而过，当场栽倒；更多人则随着断裂的船体一同倾斜、滑落，被夹在崩裂的船板之间活活挤扁，骨骼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瞬息之间，这艘满者伯夷的旗舰巨舰便从中折断，前舱彻底沉入水下，后舱兀自竖在海面片刻，随即被海水狠狠拽入深渊。
    船板崩散、帆绳绞碎、兵器散落，数百士卒连带着旗帜、鼓角、木箱一同被卷入漩涡，挣扎不过两三息，便被冰冷的海水彻底吞没。
    海面上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血色泡沫，以及零星漂浮上来的碎尸、断木、破碎甲片，还有几截尚在抽搐、却无力上浮的残肢，随波轻轻一荡，便被翻涌的暗流彻底拖入漆黑深海。
    一艘威震南洋的巨舰，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便在大明火炮之下，粉身碎骨，沉海无迹。
    紧随实心弹之后落下的，便是铸铁开花弹。
    这些裹着熟铁、内填猛火炸药的凶物，自炮口呼啸而出，拖着淡淡的黑烟，狠狠砸入满者伯夷密集的船队之中。
    尚未等船上士卒反应过来，引信已燃至尽头，一声接一声的爆裂在海面炸开，轰——轰——轰——，连绵巨响震得海天都在颤抖。
    弹壳在瞬息间崩成千百块锋利如刀的铁渣，带着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半径数丈之内，再无活物。
    离炸点最近的士兵，当场被撕成漫天碎肉，胳膊、大腿、脏腑混着鲜血飞溅而出，糊满残破的船帆与断裂的木桨；稍远一些的，要么被弹片洞穿胸膛，要么被冲击波震碎五脏六腑，七窍喷血，扑倒在甲板上抽搐几下便再无气息。
    有人半边头颅直接被掀飞，红白之物泼洒一片，有人拦腰断成两截，上半身仍在血泊中爬动，肠子拖出数尺，发出濒死的嗬嗬怪响。
    本就拥挤不堪的甲板，刹那间化作人间炼狱。
    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汩汩流淌，在船舷边汇成细小的血瀑，断指、碎骨、残破的兵刃、未死透的躯体堆叠在一起，惨叫、哀嚎、痛哭与火炮轰鸣交织在一起，闻之欲呕，见之胆裂。
    许多船只被引燃的火药牵连成一片火海，燃烧着人体与木材的焦臭气息，在海面之上弥漫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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