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回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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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赛期的第一周，没有喧嚣赛场，没有舆论热议，九个人挤在一辆五菱宏光里，一路盘山而上，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车厢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后排的释大吃被挤得只能侧身蜷坐，膝盖死死抵着前排椅背，怀里还牢牢抱着半袋没吃完的热包子，一路护得严实，半点没撒漏。
    释大空坐在车厢正中，手机导航静静开着，屏幕亮度恒定，他却一眼都没多看。窗外层峦叠嶂的青山、错落的山道、熟悉的林木，越看越眼熟，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渐渐苏醒，这是他们从小长大、苦修沉淀的地方。副驾驶上的释大铁全然无心观景，时不时抬手对着后视镜整理衣襟袍摆，越是靠近山门，动作就愈发频繁，一丝不苟，半点不敢潦草。
    车子稳稳停在山门前的空地上。往日里半掩通透的山门，今日两扇木门彻底敞开，门轴newly上了新油，开合顺滑，没有半点吱呀声响，崭新的推开痕迹清晰可见，显然是特意为他们备好的。
    门廊之下，方丈静立不动。一身素色灰袍，双手自然垂于身前，身姿挺拔沉静。他没有移步出门迎接，就静静站在青石台阶之上，目光淡然，望向停驻的车辆，静待归来的众人。
    九人依次推门下车，风尘仆仆，却身形挺拔。释大吃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装着余下的吃食。关上车门的刹那，他瞥见台阶上的方丈，下意识将袋子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右手微微抬起，终究还是拘谨地顿在半空，没敢贸然行礼。
    释小癫迈步走在最前，步履沉稳，在台阶之下稳稳驻足。他抬眸望向伫立的方丈，声音恭敬沉稳，字字清晰：“师父。”
    方丈没有应声作答，神色平淡，转身径直走入寺中，清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落进众人耳里：“进来吧。”
    九人紧随其后，踏着青石板路穿过山门。一路绕过放生池，越过两进古朴院落，寺内清幽静谧，香火淡淡萦绕，洗去了众人身上赛场的硝烟与尘世的浮躁。最终一行人停在大殿东侧的禅房门口。
    方丈抬手推开房门，屋内景象映入眼帘，早已尽数备好。地面整齐铺着九张蒲团，错落摆成半圆之势，正中一张古朴矮桌，端放着一把紫砂茶壶与十只白瓷茶杯，规整有序，其中一只茶杯空置，专属方丈，其余九只静待众人。
    方丈落座正中蒲团，抬手提起茶壶，沸水入杯，茶汤呈通透的浅黄，缕缕细白雾气缓缓升腾，清雅茶香瞬间漫满整间禅房。他手腕平稳，依次为九只茶杯斟茶，每一杯都七分满，不溢不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斟完九杯茶，他没有停顿，给自己也缓缓添上一杯，动作从容淡然。
    “坐。”
    一声简言，众人依序落座。释大吃身形壮实，落座瞬间蒲团被压得微微塌陷，他局促地调整了两下坐姿，才稳稳坐定，不敢乱动分毫。释大空屁股沾着蒲团，目光却依旧飘向窗外，望着那棵苍劲的老槐树出神，年少时爬树嬉闹、晨起练功的画面历历在目，心底思绪翻涌。释大铁最为规整，落座前特意抬手抚平袍摆，仔细确认衣料没有折压在膝下，姿态端正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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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花挨着林大脚坐下，抬手端起茶杯，历经赛场鏖战与舆论风波的她，此刻心境已然沉淀，抬手间稳稳当当，指尖没有半分颤抖。所有人尽数落定，禅房内鸦雀无声，只剩茶香袅袅。
    方丈端起自酌的茶杯，浅抿一口，缓缓放下瓷杯，终于开口发话，字字落地有声：“接下来三个月，后山整片草坪，归你们专项训练使用。前殿饭堂，每日多加一顿晚饭。”
    众人心中微震，这是破例优待，是寺里给他们的底气与底气。不等众人应声，方丈话音微转，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但练球归练球，每日该诵的经文、该守的寺规，一丝不得落下。”
    “谨记师父，定然念的！”释大吃立刻应声，态度诚恳。
    方丈抬眸淡淡扫他一眼，目光精准戳中他的短板，不疾不徐发问：“头球顶得如何了？”
    释大吃愣了愣，老实回话：“练得还行，偶尔能稳稳顶进去。”
    “偶尔？”方丈二字轻问，没有苛责，却带着无声的审视。
    释大吃沉默片刻，坦然交底：“比之前稳了不少，进球次数多了。就是有时候心不定，会先惦记念经，头球发力就慢了半拍。”
    方丈没有再接话，杯中茶水已然饮尽。他轻轻放下空杯，起身便朝外走去，步履从容。将至门口，他脚步微微一顿，留下一句定下未来三月节奏的叮嘱，清冷有力：“明日清晨五点，后山草坪集合。”
    话音落定，人已踏出禅房，房门虚掩，留得一道缝隙，晚风携着草木清香缓缓渗入屋内。
    满室寂静，无人喧哗。释小癫垂眸盯着杯中余温未散的茶汤，抬手一饮而尽，将空杯轻轻归位，默然起身，循着方丈离去的方向快步跟上，心底已然明晰接下来的训练布局。
    释大吃干脆利落端起茶杯，一口闷尽茶汤，盘腿蹲在蒲团上，皱着眉暗自盘算。往日里睡到日晒三竿的他，正认认真真琢磨着，明天该怎么早起，绝不误了清晨集训。
    释大空依旧望着窗外老槐树失神，思绪飘回年少练功的岁月，想着赛场的遗憾，想着未来的前路，默默沉淀心绪。释大铁则起身整理桌面，将十只空杯按着大小顺序一一排齐，一丝不苟，待规整妥当才站直身子。
    王春花轻啜一口茶水，便缓缓放下，杯中余留半盏清茶，心境沉静如水。
    一旁的林大脚静静端坐，脚上的绷带已然彻底拆除，熬过了赛场的伤痛与休养期的修复，脚踝之上，一道深浅分明的暗红印记赫然留存。这是四强鏖战的勋章，是咬牙硬扛的见证。她垂首低眉，端杯轻饮，目光落在澄澈的杯底，静默良久，才缓缓抬眼，眼底褪去浮躁，只剩沉淀后的坚定与蓄势待发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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