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未磨血性、先砺寒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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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封圣旨里，皇帝褒奖了谭稹用兵老成持重，燕然进攻英勇果敢。
    同时他还申斥谭稹注意跟进接应，不可轻陷前锋军燕然大帅于险地！
    同时他还告诉燕然，执行军法不要太过严苛。若有违抗军法之人，需要从重处置，必须两位大帅联名签署，命令才能成立！
    这就相当于把燕然攻克江宁的功劳，轻飘飘一句嘉奖给带了过去，却对燕然杀掉常玉的事，做了实质性的调整！
    此时的宋徽宗和朝堂众臣还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磨一磨”燕然，正在一步步从他们自己的手上变成现实。
    不过他们磨的不是燕然的棱角，而是这小子手里的刀锋！
    ……
    “什么？”
    当谭稹接到圣旨的时候，他都傻眼了。
    先锋军收复江宁？燕然大获全胜？
    这个消息仅仅一江之隔的谭稹，居然茫茫然一无所知，他还是从汴京发来的圣旨里听说的！
    到现在为止，正好距离燕然出发过长江是第五天时间，他已经续进去两波二十四名校尉了，还是没搞清楚江南的战况如何，燕然到底怎么了！
    结果等他终于得到消息，却是从后方传来的……而且还是燕然取得江宁大捷，被圣上下旨奖赏的消息！
    当谭稹读完圣旨之后，他坐在帅案后边半天，惊得几乎连喘气都忘了！
    现在再想起燕然率兵登船过江时的神色……把个谭稹恨得牙都要咬出血来了！
    这仗真不知道燕然是怎么打的！江宁那么多反贼驻守，真的让他夺了江宁城？
    那帮反贼别的不会，他娘的从城墙上往下扔石头还不会吗？
    几万人每人扔几块石头，都能把燕然的一千兵给活埋了！
    难道那些反贼军队，真的是吓破胆了？一见朝廷大军渡江而来，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也不能啊？那些异域商人主动派人来跟本帅联络，把反贼军中的情形说得清清楚楚来着！
    他们说那些反贼的战力非同小可，尤其是那些死硬的老贼，个个都是凶悍勇猛！
    怎么就让燕然把整整一个青龙军的将领从头杀到尾，一个都没剩？
    那些商人的消息，到底靠不靠得住啊？他们不是在玩弄本帅吧？
    想到这里时，谭稹心中更是怒火上涌。一想到反贼如此软弱，这样的大功竟然轻飘飘落到燕然的手里。自己却被那些商人硬生生地蒙骗至今，到现在连个长江都没敢过！
    你没看皇帝的圣旨里，就差骂他是缩头乌龟了！
    这真是让他这位大帅威信扫地……谭稹的心中不禁恼恨交加！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耽误，天知道燕然等不来援军，下一封奏报还得绕过他的江北大营，继续往汴京里写！
    因此谭稹连忙下令，派两万大军横渡长江，驰援江宁府！
    ……
    等到他一声令下，大军开始登船之际，谭稹也来到了长江边上。
    因为派兵过江之后，稳守江宁比追击敌军更重要，所以这次他派出的是禁军步军司虎翼军。
    都指挥使名叫赖天宝……是谭稹的老部下，在官场战场上都很有经验。
    见到大帅过来，赖天宝在后边亦步亦趋，低着头等着老人家示下。
    “你过去后，先查清燕然是怎么打下江宁的。”谭稹一边走一边说道：
    “给我查探清楚！方腊反贼是不是真的战力稀松，见到官兵就望风而逃！”
    “你站稳脚跟以后，立刻就向本帅回报，等江宁城里稳当了，本帅的中军也要挪往江宁。”
    “大营里的粮草辎重数量庞大，转运不易，全部运往江宁还需要数日时间。”
    “这几天里，不要让燕然好过！”
    “看他有什么漏洞把柄，给我牢牢抓住，等我过江后统统回报给我，你可明白？”
    “末将明白！大人尽管放心！”
    那个赖天宝也知道，燕然与自家将主爷矛盾极深，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因此他狞笑着接受了谭稹的嘱托，随即带兵渡江，直扑江宁！
    ……
    等到过了长江，赖天宝就在战船上见到江宁府城头，飘扬的两浙制置使、大军左帅战旗。
    见此情形，他不禁暗自皱眉，看来这燕然还真的捡了个便宜，把江宁城给打下来了！
    紧接着，赖天宝率领军将登船上岸。
    等他上了码头，行进到江宁城墙附近，差点被一股恶臭给顶了回去！
    城下几百具尸体，全是趁火打劫的泼皮。还有审讯之后，被处死的罪大恶极的一赐乐业人的宋人爪牙。
    这些死人全都套上了起义军的军服，扔在城外已经四五天了。
    好家伙，尸体烂得都没法看了，一股恶臭粘稠得直粘上牙膛！
    “这些尸体为什么不处置？”
    赖天宝一到城门这里，看到守城的近卫团军士，就气势汹汹地大声喝问！
    “埋了怕你们不认账呗！”
    别看那守城门的禁卫团只是几个小兵，见到这位都指挥使大人却是毫不在意。
    他脸上带着微微鄙夷之色道：“最初扔到城外的时候，我们家大帅的意思是留着让谭大帅看看，好歹咱也是一场血战之后，拿下的江宁城！”
    “谁知道你们来的这么晚？你们要是明年上秋儿再来，估计就只能看见骨头棒子了！”
    那位赖天宝一见这小卒如此无礼，心里便是怒火上冲。
    要是平时有小兵敢跟他这么说话，他手里的马鞭早就抽过去了！
    可是他看到那十几个军卒，手里还握着寒光闪闪的长枪，一时间竟犹豫了一下，没敢当场发作！
    在这之后，他闷声不响地抬头向城头看去……
    果然城上斑斑的血迹都已经发黑，显然是真的经过一场血战，才拿下了江宁。
    ……只有一千人啊！且不说能不能打得下来，光是敢往上冲这一条，赖天宝自问自己的兵就做不到！
    他也是带兵的人，因此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兵有多值钱，在将官心里的地位有多重！
    有了常玉那事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想和燕然的人打起来，因为一旦出了人命，为了这样的好兵，燕然真的能拿他赖天宝偿命！
    他不好发作，随即冷着脸向着城中而去，身后的卫兵也跟着一起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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