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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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宇轩沉默了。
    他垂下头，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书房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程天磊没有催促，只是看着儿子，等着他的回答。
    终于，程宇轩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委屈，有无奈，也有一丝认命的苦涩：“爸，纪凡他……一直还记恨着我之前造谣他的事，他觉得，程家对他的惩罚不够，不够让他解气，所以……他亲自来了。”
    程天磊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
    程宇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隐忍：“就是那天，我在书画学院，纪凡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就把我提起来扔进了湖里。”
    “他……他大概是觉得，爸您之前对他的道歉和承诺，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真正的惩罚，要他自己来。”
    程宇轩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恰到好处——不夸张，不激烈，甚至带着一丝试图轻描淡写的克制。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衣料，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却不愿向父亲告状的孩子。
    程天磊听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炸开，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我程天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纪凡有什么资格质疑？宇轩犯错，我们程家已经处罚过了，该道歉的道歉了，该承诺的也承诺了，他还想怎样？”
    程宇轩被父亲突然的震怒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程天磊身边，声音急切而恳切：“爸，您别生气，别生气！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我当初不该做那些糊涂事，纪凡他心里有气，想出气，也是人之常情，您就别去找他了。”
    程天磊看着儿子焦急的脸，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凭什么不去找他？他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我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爸！”程宇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刻意的懂事和隐忍，甚至还挤出一个苦涩的笑：“算了吧，经过了这件事，我和纪凡之间，就算彻底两清了。”
    “他出了气，我也挨了罚，从此往后，谁也不欠谁，您要是再去找他……反倒显得我们程家小家子气，纠缠不休了。”
    程天磊看着儿子这副“懂事”的模样，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却又被儿子的话堵得无处发泄。
    他不知道的是，程宇轩此刻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当天的真相，远比程宇轩口中的版本复杂得多。
    之前程天磊可是亲自带着程宇轩去到贾家，向贾家人道歉的。
    可那天，他竟然又和贾仁起了冲突，被程天磊知道这件事，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所以他只能忍下，绝对不能让程天磊去找纪凡，深究下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让程天磊知道那天他去找贾仁的麻烦，知道他在纪凡面前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那程天磊对他的印象，就会从“受害者”变成“自作自受”。
    甚至更糟，父亲会认为他又在主动挑事，根本没有把从前的教训放在心上。
    所以他必须把这件事，包装成纪凡单方面的“泄愤”。
    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让父亲替自己出头，同时还能在父亲心里立一个“懂事、知进退”的人设。
    一箭双雕。
    程宇轩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隐忍和委屈，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程天磊看着他，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的怒意退去了一些，多了几分欣慰和心疼：“宇轩，你能这样想，我倒是……很欣慰。”
    程宇轩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爸，我是真的想明白了，以前是我糊涂，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现在我长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好！”程天磊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你能这样想就更好了，纪凡和诗韵已经是夫妻了，这件事已成定局，你再纠结也没有意义，你能放下，是最好的结果。”
    “我已经彻底想明白了。”程宇轩语气平静而认真：“夏诗韵和纪凡，以后都和我无关了，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过我的生活，各不相干。”
    程天磊听到这番话，眼中的欣慰更深了一层。
    他拍了拍程宇轩的肩膀，语气和缓了下来：“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等过段时间，我帮你物色几个合适的姑娘，比夏诗韵优秀的不是没有，保证帮你介绍更好的。”
    程宇轩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多少温度：“好，都听爸的安排。”
    “行了，今天的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程天磊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过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程宇轩转身走向书房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程天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却让程宇轩的手指微微顿住。
    “对了，宇轩——”
    程宇轩回过头，神色如常：“爸，还有什么事？”
    程天磊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程宇轩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我听说，你最近和夏诗雨走得挺近？”
    书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微微凝滞。
    程宇轩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收了一下，又松开，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父亲，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带上了一丝坦然的笑意：“爸，您说的是这件事啊。”
    他的语气轻松而自然，像是早就料到父亲会问这个问题一样，走到桌边重新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我和夏诗雨接触，也不是什么秘密，程家和夏家是世交，我作为程家的儿子，和她走动走动，也是给夏家面子。”
    “再说了，您和夏海生叔叔不是也经常一起吃饭谈事情吗？我怎么就不能跟夏诗雨来往了？”
    程宇轩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切，也不刻意回避，甚至带着一丝“这有什么好问的”的自然。
    程天磊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不像方才谈及纪凡时那般带着怒意，而是带着一种更深沉的、思虑已久的审视。
    “我和夏海生接触，”程天磊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顿：“是给夏家面子，是为了生意场上的人情往来。但你和夏诗雨接触，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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