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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没有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抱歉的神情,低声说:“那个人,他贩卖儿童器官。”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着兰波,用他那依旧磕绊、却异常清晰的法语,一字一句地说:“Jesuis……unoutil。”(我……是工具而已。)
兰波沉默了,绿眼睛里翻涌着栗花落与一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只是轻声说:“Désolé。”(抱歉。)
栗花落与一闭上了眼睛。道歉有什么用呢?
第二天,兰波去了波德莱尔的办公室。
“你在可怜他?保尔。”波德莱尔听完他的汇报,一针见血。
“老师,我……”兰波语塞。
“好吧,你有你自己的节奏。”波德莱尔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保尔,你是手握武器的人。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兰波垂下眼帘。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
实验室里茫然的金发少年,训练场上惊人的天赋,说出“我是工具”时那双空洞的蓝眼睛。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是啊,没人会在乎一把刀的想法,只会在乎它是否锋利。
带栗花落与一去档案部登记那天,天色依旧阴沉。
巴黎罕见的晴天仿佛随着他们关系的转变一同消失了。
栗花落与一站在柜台前,用不甚流利却异常坚定的语调说:“DouzeNoir。”(黑之十二号。)
“Ilvousfautunnom。”(你需要一个名字。)工作人员还没开口,旁边的兰波已经低声否决。
栗花落与一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吐出一个词:“Douze。”(十二。)
这次被兰波通过了。
兰波看着那个被录入系统的简单代号,心里涌起一股为自己感到的悲哀。
而栗花落与一则对兰波改用“阿尔蒂尔·兰波”这个名字毫不在意。
哪怕对方想叫“宇宙无敌霸王龙”,也与他无关。
正式改名后的阿尔蒂尔·兰波,似乎真的找到了某种新的人生意义。
他眼神里不再只有冰冷的评估,开始有了更鲜活的情感波动。
但栗花落与一的日子却愈发难熬。他为自己取了代号【Ghoul】,源自体内躁动不安的Vouivre。
任务接踵而至,他在战斗中快速熟悉杀人技巧,在暗杀中理解人体结构,在一次次异能使用中与兰波磨合着所谓的“默契”。
栗花落与一对这样的生活感到窒息。
更让他不适的是,每次使用重力,都仿佛能听到体内Vouivre的嘶吼,感受到那股冰冷暴戾的意识试图侵蚀他。
虽然目前还能控制,但那种感觉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石板,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啊啦~忘记告诉你了!】石板恍然大悟般,【你是可以‘开大’的哦!就像魔法少女变身一样,需要念一句帅气的咒语呢!】
栗花落与一:“……”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是什么咒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今还没有出现需要他“开大”的局面。
栗花落与一麻木地跟着兰波出任务,熟练地运用重力扭断目标的脖子,看着兰波那双逐渐有了温度的绿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看似正常的手腕,完全没意识到,这具身体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第9章
【9】
湿冷的雨雾还黏在记忆里,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似乎还在耳畔嗡嗡作响。
栗花落与一靠在车窗上,看着巴黎街景在潮湿的霓虹灯下模糊倒退。
今天的任务目标——那个参与了牧神“募捐”的小国高层。
对方临死前惊恐扭曲的脸,和骨骼被无形力量精准切割时发出的细微脆响,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栗花落与一讨厌这些人,这种厌恶深入骨髓,让他在任务中下手格外……细致。
兰波坐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前方。
车内只剩下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
快到宿舍时,兰波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地说了句什么。
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把那些意图改变你、束缚你的人杀死,你就自由了。”
栗花落与一微微一怔,偏头看向兰波。
车窗外的流光掠过兰波线条优美的侧脸,那双绿眼睛里情绪难辨。
他不明白兰波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自由?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和奢侈。
栗花落与一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又把头转向窗外。
回到宿舍,栗花落与一径直上楼,把兰波欲言又止的神情关在门外。
他把自己摔进床铺,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讨厌杀人,但身体却在任务完成的瞬间诚实地颤栗;他厌恶被操控,却无力挣脱项圈和巴黎公社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门外是提着外卖袋子的兰波。“Manger.”(吃饭。)他言简意赅。
栗花落与一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金发,穿着皱巴巴的浅蓝色睡衣打开门,眼神还有些惺忪。
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食物。
吃到一半,兰波的目光落在栗花落与一明显长了许多、几乎要遮住眼睛的金发上。
“Lescheveuxsontlongs,Douze.”(头发长了,十二。)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Jepeuxtelestresser?”(需要我帮你编辫子吗?)
栗花落与一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兰波,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兰波心里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晚上,兰波监督栗花落与一洗澡。
这依旧是栗花落与一难以习惯的环节,被另一个同性注视着清洗身体,总让他浑身不自在,哪怕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监管者”兼“搭档”。
兰波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别处。
洗完澡,栗花落与一穿着一身崭新的睡衣与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来。
兰波拿起干燥柔软的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地帮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金发。
兰波大概能理解栗花落与一那种近乎偏执的、厌恶血迹沾染自身的洁癖,每次任务回来,他都要反复清洗。
栗花落与一顺从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兰波站在身后,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嗡嗡作响。他昏昏欲睡地半阖着眼。
在明亮的光线下,他那头柔软如同融化阳光的金发,与他此刻略显冷淡困倦的表情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然而,若是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