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半步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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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半步筑基
    「没错，铩羽而归！」
    贺兰骁点了点头，「那一战，赤蛇洞折了三十多个好手，其他洞寨也损失不小，最后那熊妖还是熊妖，洞还是洞，什么也没改变。」
    殷红裳摆弄指甲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贺兰骁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o
    「但今时不同往日。」
    贺兰骁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五年前，咱们各洞各寨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谁也不听谁，进了山就是一盘散沙，被那熊妖各个击破。」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每一面旗帜上停留片刻。
    「这次，九洞会盟，令出一处。我贺兰骁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几个字说得杀气腾腾。
    台下鸦雀无声。
    铁雄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贺兰洞主放心，这次咱们拧成一股绳，不信弄不死那头猪。」
    「铁洞主说得对。」
    贺兰骁朝他点了点头，「咱们九洞十八寨，数百号人，要是连头猪都对付不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
    「诸位心里可能在想，那头猪妖修为不低，据说已是炼气后期，咱们这些人进去，是不是送死？」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目光闪烁。
    贺兰骁微微一笑。
    「我告诉诸位，这头猪妖的修为确实不低，但它不是没有弱点。
    据我打探到的消息，那畜生十多年前被人追杀，受了重伤，至今没能完全恢复。
    它虽然占着翠屏峰方圆百里的地盘，但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洞府里养伤，很少出来活动」
    「而且」
    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那畜生的洞府里有一样宝物，能助人突破瓶颈，踏入筑基。」
    此言一出，台下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漠然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有的舔嘴唇，有的握紧了兵器，有的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眼睛里全是贪婪。
    筑基。
    那是多少金帐武者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在这苍梧山脉西北麓，九洞十八寨的上千号人里，修为最高的贺兰骁也不过是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和筑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小境界，而是一道天堑。
    跨过去了，就是另一番天地；跨不过去，一辈子都是个山匪头子。
    「话虽如此，但贺兰洞主」
    人群里有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苍老。
    赵元武循声望去，说话的是狐寨那个老者。
    他站在人群角落里，双手拢在袖中，面容平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那头猪妖是炼气后期，咱们这些人，修为最高的贺兰洞主也不过炼气后期。
    就算那畜生有伤在身，咱们拿什么跟它打？用人填吗？要填多少人？」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贺兰骁看了那老者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赵老这话问得好。」
    他转过身，朝苍狼洞的方向招了招手。
    洞穴深处，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比贺兰骁还高出半个头，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兽皮袍，袍子上绣着狼头图案，但狼头的颜色是银白色的，和苍狼洞其他旗帜上的灰狼不同。
    他的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下巴方正，嘴唇紧闭，线条硬朗，像刀刻出来的。
    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通体银白，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银狼令金帐武者！」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校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金帐武者，是九洞十八寨对胎息境以上修士的尊称。
    能被称为金帐武者的，至少也是炼气期的修为。
    九洞的洞主们，贺兰骁丶殷红裳丶铁雄，都是金帐武者。
    但银狼令不同。
    在苍梧山脉西北麓，银狼令代表着另一层含义——苍狼洞的客卿。
    能被苍狼洞奉为客卿的，至少也是炼气后期，甚至..
    赵元武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灰袍人的气息深沉如渊，比猪妖给他的感觉还要强大。
    如果说猪妖是炼气后期，那这个人至少是炼气巅峰，甚至半步筑基。
    「这位是？」
    殷红裳终于停下了摆弄指甲的动作，抬起眼皮，目光在那灰袍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苍狼洞客卿，萧先生。」
    贺兰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萧先生是半步筑基的修为，此番进山，由萧先生坐镇，诸位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半步筑基。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校场上激起千层浪。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山匪们，此刻眼睛都亮了。
    有半步筑基的强者坐镇，对付一头受了重伤的猪妖，那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贺兰洞主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有萧先生坐镇，这次进山稳了！」
    「猪妖的宝物，咱们也沾沾光！」
    台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全是奉承和讨好的。
    只有殷红裳皱了皱眉。
    她的目光在那灰袍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低下头继续摆弄指甲，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贺兰骁抬了抬手，校场上的喧哗声渐渐平息。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过身，从土台边拿起一卷兽皮，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九洞会盟的规矩，我念一遍，诸位听好了他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
    「第一，会盟期间，令出一处。苍狼洞为主，其余八洞为辅，十八寨听令行事，不得擅作主张，违者斩。」
    「第二，会盟所得，按劳分配。斩杀猪妖者，得其宝物；其余战利品，按各洞各寨的贡献分配，不得争抢，违者斩。」
    「第三，会盟期间，不得内斗。各洞各寨之间的恩怨，暂时搁置，等会盟结束后再
    算，谁敢在背后捅刀子，九洞共讨之，违者斩。」
    三条规矩，简单粗暴，但有效。
    台下没人反对。
    贺兰骁收起兽皮，目光扫过台下。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他顿了顿，右手高高举起，猛地往下一挥。
    「进山！」「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晨曦中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号角是用野牛角制成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间的飞鸟。
    数百人的队伍开始移动。
    九洞的人马走在最前面，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苍狼旗丶赤蛇旗丶黑风旗，九面旗帜一字排开，气势汹汹。十八寨的人马跟在后面，三五成群，松散但有序。
    赵元武蹲在校场边缘的阴影里，看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北走，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他在找一个人。
    不多时，他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狐寨的队伍走在人群的最后面，那个素白衣裙的女子走在最前面，老者紧随其后，其余十几个狐寨的人呈扇形散开，将两人护在中间。
    赵元武站起身来，抖了抖皮毛。
    「走吧，咱们也该动身了。」
    他转过身，朝山脉深处走去。
    灰黑色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的阴影里。
    马三和陈黑子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跟了上去。
    三个身影一前两后，在山道上快速穿行，向着翠屏峰的方向而去。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东边的山脊上露出一线金光，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消散，露出远处的山峦。
    层叠的山脊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巨龙。
    赵元武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
    九洞会盟的队伍少说有五六百人，加上萧先生那个半步筑基的强者，正面硬碰硬，猪
    妖绝对不是对手。
    但现在的情况是，猪妖不是一个人。
    它有老龟丶白鹤丶柳树精那些盟友，虽然那几个老家伙实力不算强，但胜在活得久，见多识广，保不齐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那只猴子。
    如果一切顺利，猴子和九洞会盟的队伍现在应该已经对上了。
    赵元武加快脚步，风影虎行催动到极致，灰黑色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马三和陈黑子虽然是伥鬼，没有体力的限制，但速度还是跟不上他，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赵元武没有等他们。
    他必须赶在九洞会盟的队伍到达翠屏峰之前，先跟猪妖碰头，把计划再对一遍。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火山口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赵元武放慢脚步，顺着山坡往上爬，火山口边缘的岩石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前辈！」
    他跃上石丘，低声喊道。
    猪妖正趴在迎客松下打盹，听见声音，耳朵抖了抖，眼睛睁开一条缝。
    「黑毛的，你来了。」
    它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慵懒，带着几分凝重。
    「情况如何？」
    赵元武在猪妖身边趴下来，压低声音，把九洞会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苍狼洞的贺兰骁到赤蛇洞的殷红裳，从黑风洞的铁雄到狐寨的老者，再到那个半步筑基的萧先生，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猪妖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当听到「半步筑基」四个字的时候，它的身体明显绷紧了，黑豆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半步筑基...
    」
    它喃喃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还以为，来的只是些炼气初期中期的货色，没想到连半步筑基都出动了。」
    「前辈不必担心。」
    赵元武摇了摇头，「半步筑基虽强，但也不是没有弱点，那人气息虽然浑厚，但根基不稳，像是用什么丹药强行堆上去的，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有前辈想像的那么难对付。」
    猪妖看了他一眼，黑豆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赵元武没有解释。
    他的神识虽然只有十五丈的范围，但感知的敏锐程度远超同阶修士，那个萧先生的气息虽然收敛得很好，但在他神识的感知中，就像一块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器，表面看着完好，内里全是裂纹。
    「前辈，那只猴子那边有消息吗？」
    赵元武转移了话题。
    「有。」
    猪妖点了点头，「今儿一大早，疤脸猴子就传话来说，它们大王已经带着人马往南边去了，说要跟人族修士决一死战。」
    「好。」
    赵元武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么说，它们已经出发了？」
    「差不多。」
    「前辈，那咱们也该动身了。」
    队伍在山道上蜿蜒前行，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贺兰骁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苍狼洞的五十名精锐，个个身披皮甲，腰挎弯刀，背着硬弓。
    再往后是赤蛇洞丶天鹰洞和其他六洞的人马，最后面是十八寨的队伍，松松垮垮，三五成群。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
    山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陡，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贺兰骁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斥候回来了没有？」
    他回头问道。
    一个年轻的斥候从队伍前方跑过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道：「回洞主，前方十里没有发现异常，但再往北走，就是翠屏峰的地界了，属下不敢深入。」
    贺兰骁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忽然「报！」
    又一个斥候从队伍前方狂奔而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洞主！前方发现大量妖兽！正朝咱们这边过来！」
    贺兰骁的瞳孔猛地收缩。
    「多少？」
    「至少两百！不，三百！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具体数量，但漫山遍野都是！」
    队伍里顿时骚动起来。
    「慌什么！」
    贺兰骁大喝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开，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他翻身下马，从腰间抽出弯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列阵！盾兵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准备！」
    苍狼洞的人马最先反应过来，盾兵齐刷刷地举起榆木盾牌，在队伍前方排成三列，长矛手将白蜡杆子架在盾牌之间的缝隙里，矛头朝前，弓箭手拉开硬弓，箭矢搭在弦上，指向北方。
    其他洞寨的人马也迅速列阵，虽然动作没有苍狼洞那么整齐划一，但好歹没有乱套。
    殷红裳走到贺兰骁身边，眉头微皱：「贺兰洞主，这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咱们进山是来讨伐猪妖的，可猪妖的地盘在翠屏峰，离这里还有几十里地，这些妖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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