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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上官锦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院门口。
双儿正在廊下晾衣裳，动作一如既往地麻利，看不出任何异常。
上官锦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心头五味杂陈。
若她真的是眼线，那这些年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小姐，”双儿的声音忽然响起，“您怎么又在窗边坐着？仔细晒着。”
她快步走过来，将窗帘放下，絮絮叨叨地念着。
上官锦看着她，忽然问：“双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双儿愣了愣，随即笑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奴婢自六岁起就跟着小姐，算起来，快十二年了。”
十二年。
从四岁到十六岁，双儿陪着她一起长大。
她们一起放纸鸢，一起绣花，一起说悄悄话。
那些日子，都是真的吗？
“小姐？”双儿见她发呆，担忧道，“您怎么了？”
上官锦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咱们都这么大了。”
双儿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
“小姐，奴婢……奴婢肚子疼……”
上官锦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快去歇着，别忙了。”
双儿点点头，捂着肚子往后院跑去。
上官锦站在院中，望着她的背影，心中默默数着。
一、二、三……
果然，片刻后，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来：“小姐，双儿姐姐让奴婢来给您传个话，她闹肚子，怕是不能伺候您了。”
上官锦点点头：“知道了，让她好好歇着。”
小丫鬟应声退下。
上官锦站在原地，望着后院的方向，眸色微沉。
双儿突然闹肚子，未免太巧了些。
她想起昨夜那封信——【明日午后，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城东，福满楼。
这是京城老字号，地段繁华，人流如织。
上官锦站在街角，望着那熟悉的楼阁，心头微沉。
就是这里。
她看着双儿匆匆走进福满楼，消失在门内。
片刻后，她又出来，往巷子深处走去。
上官锦悄悄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很暗，两旁是高高的围墙，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双儿走到巷子尽头，停下脚步。
那里，一个黑衣人正背对着她站着。
上官锦屏住呼吸，躲在一处墙角后，悄悄探出头去。
“信送到了吗？”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年纪。
双儿点点头：“送到了。她……她没起疑。”
黑衣人冷哼一声：“没起疑？最好如此！”
双儿身子一颤，连忙道：“奴婢真的没有露出破绽……”
“行了。”黑衣人打断她，“主子说了，让你继续盯着。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双儿连忙应道：“是。”
黑衣人转身欲走，忽然又道：“对了，主子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双儿摇摇头：“还没有。她……她最近很少出府，身边也多了几个生面孔，奴婢不好下手。”
黑衣人沉默片刻，冷冷道：“尽快。”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子深处。
双儿站在原地，呆了片刻，这才转身往回走。
上官锦连忙缩回墙角，屏住呼吸。
双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她身边走过，丝毫没有察觉。
等她走远，上官锦才从墙角后走出来。
她望着双儿消失的方向，眸色复杂。
与此同时，凝香斋内。
阮棠趴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海棠树。
忽然，眼前弹幕飘过——
【锦宝跟踪双儿去了福满楼】
【黑衣人出现了！】
阮棠心头一紧，猛地坐直身子。
福满楼？
那不是之前匿名信约锦姐姐见面的地方吗？
这么说双儿背后之人一定就是匿名信的幕后黑手。
阮棠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可她能做什么？
她一个后妃，连宫门都出不去，怎么帮上官锦？
“婕妤？”小橘的声音响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阮棠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她重新坐下，望着窗外，脑中却飞速转动。
忽然，她眼睛一亮。
对了！
她出不去，但有人能出去。
柳如眉！
柳如眉是贵妃，想出宫比她容易得多。
而且，柳如眉知道匿名信的事，也知道她跟上官锦在查这件事。
若她开口求柳如眉帮忙，说不定……
可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了。
柳如眉是柳家的人。
若幕后黑手真的是柳如海，那柳如眉会站在哪一边？
阮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柳如眉那张明艳的脸，想起她那双看似慵懒实则通透的眼睛。
她想起柳如眉对她的好，想起她说的那句“往后，你再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要先告诉本宫”。
她愿意相信柳如眉。
可她不敢赌。
太傅府，锦绣苑。
上官锦回来后，一直坐在窗前发呆。
脑中反复回放着方才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黑衣人，双儿，还有那句“主子让你查的事”。
主子。
那个人，果然不是双儿，而是双儿背后的人。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查她？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查的？
上官锦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低声呢喃着：“要冷静、冷静……”
傍晚时分，双儿回来了。
她脸色还有些发白，一见上官锦就满脸歉意：“小姐，奴婢……奴婢闹肚子，没伺候好您……”
上官锦看着她，目光复杂。
片刻后，她轻声道：“没事，你好好歇着。”
双儿愣了愣，随即笑道：“多谢小姐。”
她转身要走，却被上官锦叫住。
“双儿。”
双儿转过身：“小姐还有吩咐？”
上官锦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跟了我十二年，我待你如何？”
双儿愣了愣，随即笑道：“小姐待奴婢极好。”
“小时候奴婢犯错，小姐从不打骂；奴婢生病，小姐亲自喂药；奴婢想家，小姐就陪着奴婢说话……”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上官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酸。
那些日子，都是真的。
她相信，那些日子都是真的。
可眼前这个人，真的还是当年那个陪她一起长大的双儿吗？
“小姐？”双儿疑惑地看着她，“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上官锦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去吧，好好歇着。”
双儿点点头，转身离去。
上官锦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