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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阮棠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小橘端着铜盆进来时，见她已经坐在窗边发呆，吓了一跳：“婕妤？您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阮棠幽幽转过头，眼神呆滞：“睡不着。”
“可是身子不适？”
小橘连忙放下铜盆，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阮棠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没事，就是做了一晚上噩梦。”
她确实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全是王崇山那张阴沉的脸，一会儿变成毒蛇，一会儿变成豺狼，追着她跑了一整夜。
当然，最主要的是——弹幕。
【王崇山已经开始串联了】
【兵部的人他动不了，但几个御史已经被他收买】
【北狄使臣明日会秘密入宫】
【宫宴那天，他们会当众发难】
阮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破弹幕，预警就预警，能不能给个具体时间？
“婕妤？”小橘凑过来，满脸担忧，“您脸色好差，要不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阮棠摆摆手，站起身，“帮我梳洗，去栖鸾殿。”
小橘愣了愣：“这么早？请安的时辰还早着呢。”
“不是请安。”阮棠对着铜镜照了照，一脸认真，“是去找靠山。”
小橘：？？？
栖鸾殿内，柳如眉刚用完早膳，正歪在榻上消食。
听说阮棠来了，她眼皮都没抬：“让她进来。”
阮棠一溜烟跑进来，在她身侧坐下，满脸堆笑：“娘娘，嫔妾给您请安来了。”
柳如眉瞥她一眼：“你脸上写着‘有事’两个字。”
阮棠嘿嘿一笑：“娘娘慧眼如炬。”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娘娘，嫔妾昨夜做了个梦。”
柳如眉挑眉：“什么梦？”
“梦见那个王崇山，联合北狄使臣，要在宫宴上当众发难。”阮棠一脸认真，“娘娘，您说这梦会不会是真的？”
柳如眉沉默的看着她，忽然笑了。
“呵呵，”她坐起身，看向倩碧：“去把李德全叫来。”
不多时，李德全匆匆进来。
柳如眉淡淡道：“王崇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德全低声道：“回娘娘，王大人昨夜去了城东茶楼，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后，直接去了御史周大人的府上。”
柳如眉眸色微沉。
御史周大人——周延，此人以刚正不阿著称，实则最是贪财好利。
“继续盯着。”她沉声道。
李德全应声退下。
阮棠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给弹幕点了个赞。
靠谱。
“娘娘，”她凑过去，“那咱们怎么办？”
柳如眉看她一眼，难得认真了几分：“你那个梦，还梦见了什么？”
阮棠眨眨眼，开始编：“梦见他跟北狄使臣说，要在宫宴上当众质疑嫔妾的身份。还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证人，证明嫔妾是妖孽转世。”
柳如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若真是这样，那他们选的日子，应该是中秋宫宴。”
阮棠心头一动。
中秋宫宴？
她想起弹幕里说的“宫宴那天”，应该就是中秋了。
“娘娘怎么知道？”
柳如眉转过身，看着她：“因为中秋宫宴，北狄使臣会来贺礼。”
阮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中秋是南昭的大节，各国使臣都会来贺礼。
北狄使臣，自然也会来。
“那他们会在宫宴上……”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柳如眉点点头，目光沉静。
“到时候，满朝文武、各国使臣都在场。若他们当众指认你是‘异格之人’，说你是妖孽转世……”
她没有说下去。
但阮棠已经懂了。
若真到了那一步，就算萧临渊想保她，也很难堵住悠悠众口。
殿内一时寂静。
忽然，外头传来通报声。
“上官小姐求见——”
阮棠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上官锦带着那个新来的小丫鬟匆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
“锦姐姐！”阮棠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也来了？”
上官锦低声道：“有急事，进去说。”
三人进了内殿，屏退左右。
上官锦开门见山：“父亲查到，王崇山昨夜去了御史周延的府上。周延此人，最是贪财，被他收买也不奇怪。”
柳如眉点点头：“本宫这边也查到了。”
上官锦继续道：“父亲还说，北狄使臣已经秘密入京，就住在城东驿馆。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父亲的人发现，这几日有个神秘人频繁出入驿馆，与北狄使臣密谈。那人的身形，很像王崇山。”
阮棠心头一紧。
果然。
弹幕诚不我欺。
“那咱们怎么办？”她看向柳如眉和上官锦。
柳如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怎么办？”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转过身，看着两人：“你们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阮棠和上官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安心。
送走两人，阮棠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小橘凑过来，小声问：“婕妤，您跟贵妃娘娘和上官小姐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阮棠转过头，看着她，一脸认真：“小橘，你说，如果有人想害我，我该怎么办？”
小橘愣了愣，随即一脸正气：“那奴婢就跟他们拼了！”
阮棠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
王崇山，北狄，宫宴……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秋月。
“秋月，你说，若是我在宫宴上，突然晕倒，会怎样？”
秋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婕妤是想……”
“装病。”阮棠眨眨眼，“到时候他们发难，我就直接晕倒。总不能对着一个晕倒的人发难吧？”
秋月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是婕妤，万一他们不信呢？”
阮棠想了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太靠谱。
“那你说怎么办？”
秋月低声道：“奴婢以为，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婕妤既然知道他们要在宫宴上发难，不如提前做些准备。”
阮棠眼睛一亮。
“有道理。”
她坐回窗边，开始认真思考。
主动出击……
可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婕妤，无权无势，能做什么？
忽然，眼前飘过弹幕——
【萧临渊已经知道了】
【他在暗中布局，准备在宫宴上收网】
【阮棠只需要配合就好】
阮棠盯着弹幕，心头一松。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那她还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