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学习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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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学习战斗(第1/2页)
    “我准备好了！”
    姜扬话一出口，小猴子动了。
    姜扬没看清它是怎么动的，它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飘飘地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姜扬的左侧。那只灰黄色的小拳头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光，砸在姜扬的肋骨上。
    “砰。”
    姜扬横飞出去，摔在草地上，滑出去两三步远，草和泥土溅了一身。他撑起身体，低头看了看被砸中的地方，褂子上有一个灰扑扑的拳印，里面的皮肉隐隐发麻，不是很疼。
    姜扬从地上迅速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看着小猴子。小猴子站在原地，尾巴在身后晃着，亮棕色的眼睛里没有得意，也没有轻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再来。”
    这一次姜扬主动冲了上去，法力从三个洞天同时涌出，灌进右拳，赤金色的光在拳面上亮了一瞬。他对准小猴子的胸口砸过去，拳头带着破空声，又快又重！
    小猴子没有硬接，它的身体微微一侧，让开拳锋，同时右手从下往上，在姜扬的手臂上拍了一下。那一拍不重，但拍在肘关节的侧面，姜扬的整条右臂像被电了一下，酸麻从肘尖扩散到指尖，拳头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擦着小猴子的肩膀砸过去，砸在了空气里。
    小猴子没有停，它借着那一拍的反弹力，身体旋转了小半圈，左腿扫出，踢在姜扬的小腿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正踢在膝盖下方两指的地方，那里没有肌肉保护，骨头外面只有一层皮。
    姜扬只感觉右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他还没跪实，小猴子的左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了，往下压。小猴子力道不大，但角度和时机恰到好处，姜扬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往前栽，脸朝下扑进了草丛里，嘴里啃了一大口泥巴和草根。
    姜扬翻过身，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淡蓝色的天空。云还在慢慢地飘，跟刚才一样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吐掉嘴里的泥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草汁和泥水，慢慢坐起来。
    小猴子出手了三次，姜扬被小猴子打了三次，每次都没超过两个回合！姜扬倒是一开始就用法力护住全身，硬扛了小猴子的好几下攻击，皮肉确实没怎么受伤，但每次他都轻易被放倒。
    小猴子也不是打破姜扬的防守，是找到的空隙。小猴子的攻击像水，不跟你硬碰，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钻。每一次都不重，但每一次都刚好打在他发不上力的时候，让他整条胳膊或整条腿瞬间失去力气，然后他就倒了。
    姜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小猴子。小猴子站在三步外，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褂子还是歪歪斜斜的，肩带又滑下来了，它伸手拽了拽，没拽住，又滑了。
    小猴子看了姜扬一眼，没有追打，也没有说话。它的眼睛很干净，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安静地看着他。
    “你那种硬扛的打法不对。”小猴子说，语气不是嘲讽，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力气比我大，法力比我厚，但你的力气和法力都在你自己身上，打不到我。试想，你都攻击不到对手，你再强又能如何呢？”
    姜扬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但他的胸口堵得慌，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他会砸石头，会杀野兽，会用蛮力把拳头捅进对手的肚子里。但他不会打这种会躲、会拆、会在他发力的瞬间打他空档的对手。
    “你那些手段，谁教你的？”
    “老猴。”小猴子说，“它让我每天练拆招，练了一百多天。他一直说我笨，只能用巧补拙。”
    小猴子说完，转过身，朝矮树走去，在树根旁边坐下了，两只手撑在身后，尾巴在草地上画圈。
    姜扬站在那里，看着小猴子。风从山谷的那一头吹过来，带着草叶的涩味，吹在他脸上，痒痒的。他张开嘴，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身后响起了链条拖地的声音。
    “沙！”
    “沙！”
    “沙！”
    老猴走了过来，灰白色的毛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发黄，骨手背在身后，四根七彩链条从手腕垂下拖在地上，走到姜扬面前，浑浊的眼睛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到头顶。他的目光比小猴子的拳头还毒，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不锋利，但每一下都割得你很疼。
    “挨揍了？”
    “嗯。”
    “疼不疼？”
    “不疼。”
    “老子问你心疼不疼，不是皮肉。你这皮粗肉糙的，谁会在意呢！”
    姜扬没说话，老猴哼了一声，骨手从背后抽出来，五根指骨指着姜扬的鼻子，道：“你在洞里坐了那么久，三个洞天圆融不息了，融道境的门槛踩住了，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学的是什么？你学的是怎么把法力灌进拳头里砸石头，你学的是一身蛮力。你知道蛮力是什么？蛮力是牛，牛比你力气大，你牵牛的时候跟牛比过力气吗？”
    老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姜扬脸上！
    “你不跟牛比力气，你给它穿鼻环，你拽它的鼻环，它跟着你走。为什么？因为你找到了它的软处，打架也是一样，你有法力，对手也有法力。你蛮力再大，打不到人，就是白搭，就是白给！”
    老猴把骨手收回去，背在身后，开始踱步，他走得很慢，链条在草地上拖着，沙沙沙，像秋风吹过枯叶。
    “老子问你，你用法力护体的时候，是把法力铺在皮肤上，对不对？”
    姜扬点头。
    “铺了多厚？”
    姜扬愣了一下，这件事姜扬倒是真的没有太在意！
    “没量过？”老猴的语气里全是嘲讽，“你连自己铺了多厚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哪里厚哪里薄？你全身铺得一样厚，是不是？”
    姜扬又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每次用法力护体，就是把法力从洞天里调出来，均匀地铺在全身。皮肤表面覆上一层赤金色的光，像穿了一件法力的衣服。他一直觉得这样是对的，均匀覆盖，没有死角。
    “均匀铺开，没有死角，听起来很对。”老猴站住了，转过身看着他，“但是你知道你身上哪些地方最容易被攻击到？你的正面，你的头部，你的胸口。你铺得再均匀，正面和反面的厚度是一样的。但你应该正面厚、背面薄。你应该胸口厚、后背薄。你应该头部厚、脚底薄。为什么？因为敌人打你的时候，十拳里有八拳往你正面招呼，你正面铺厚一点，能多扛几下。背面薄一点，省下来的法力可以加到正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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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猴用骨手点了点姜扬的额头，吼一般地说道：“你不会分配，你把法力铺得满身都是，到处一样厚，看起来没破绽，其实全是破绽。因为你浪费了太多法力在不重要的地方！那些省下来的法力，可以用来做别的事。”
    老猴又踱了两步。
    “你再看那只小猴子。”老猴用下巴朝矮树的方向努了努，“它法力没你厚，洞天没你多，但它能打你，为什么？因为它会把法力用到对的地方。它打在你这儿！”
    老猴的骨手点了点姜扬的肘窝，继续说道：“你这儿没有法力，至少没铺够。它的法力打进来，你的法力来不及补，你的胳膊就麻了。你胳膊一麻，拳头就歪了。你拳头一歪，它就进来了。”
    老猴的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演示小猴子的动作。
    “它打你一下，你用法力硬扛。它打你十下，你还是硬扛。但它打你一百下呢？你的法力总有用完的时候吧，它打你一千下呢？你的法力不光是用完，你的身体会被打烂！因为你只会硬扛，不会卸力。”
    姜扬站在那里，喉咙发干。
    “教我怎么打。”他说。
    “教你？”老猴的声音拔高了，那股不耐烦又回来了，“老子教你那么多天，教你开辟洞天，教你圆融不息，你倒好，出了门连一只小猴子都打不过。你让老子这张脸往哪搁？”
    它用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灰白色的毛被拍得翘起来几根。
    小猴子坐在矮树下，尾巴在地上画圈，亮棕色的眼睛看着这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老猴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压火，走到姜扬面前，骨手抬起来，五根指骨张开，在姜扬的眼前晃了晃。
    “战斗不是花架子，战斗中是把你的法力用出最大效果的方法。你一拳打出去，十成法力打在空气上，浪费了七成，只有三成打到对手身上，武技教你怎么让那七成不浪费。”老猴的骨手收拢，握成拳头，“你知道劈柴的时候，斧头为什么要顺着木头的纹路砍吗？你横着砍，砍到天黑也劈不开，你顺着纹路，轻轻一下，柴就裂了，会战斗就会找到那个纹路！你对手的纹路，在他的动作里，在他的呼吸里，在他每一次发力的间隙里。你找到了，你的法力就只需要花三分力，打出七分的效果。”
    老猴把手放下来，链条垂在地上，七彩的光在草叶间闪烁。
    “老子不是不会教，是你不开窍。那只小猴子，你什么时候能跟它打成平手，什么时候再来找老子，老子教你下一步。在那之前，你就跟它打，打到你学会怎么用法力打人，而不是用法力挨打。”
    姜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洞口。草地在脚下软绵绵的，风从山谷那一头吹过来，凉凉的。远处的天空还是淡蓝色的，云还在慢慢地飘。
    小猴子从矮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褂子上的草屑，朝他走过来，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住。尾巴在身后晃着，尾尖那撮白毛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还打吗？”小猴子问，亮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想继续练下去的认真。
    姜扬看着它，把右手抬起来，五个指头慢慢攥紧。掌心的老茧硌着掌心的老茧，粗糙的，硬的。
    “打！”
    姜扬冲了上去，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闷头猛砸，而是在冲到小猴子面前的时候忽然变向，往右一闪。小猴子果然往左偏了，它的拳头擦着姜扬的肩膀过去了。姜扬的右手探出去，抓向小猴子的手腕，不过没抓到。小猴子的手缩得比他的快，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嗖地就缩回去了。然后小猴子的膝盖顶了上来，顶在他大腿外侧，不重，但位置很准，姜扬的腿又麻了，身体晃了一下。
    小猴子没有追打，而是退了两步，等他从酸麻中缓过来。
    “你变了一点。”小猴子说，“但还是不对，你太多力了！你那一下变向，用了八分力，其实三分就够了。剩下的五分力浪费了，还让你自己慢了。”
    姜扬喘着气，看着小猴子。它说得对，他确实用了太多力。他总觉得不用力就打不到人，但用力的时候动作会变硬，变硬就会留下痕迹，留下痕迹就会被对手看穿。
    姜扬眼下需要把力气收住，把多余的去掉，只剩下刚好够打到人的那一点。
    姜扬又冲上去了，这一次他跑得很轻，脚掌贴着草地滑过去，没有声音。他的右拳伸出去，但没伸到底，伸到一半就收住了，小猴子的格挡挡了个空。他的左手从小猴子的腋下穿过去，抓到了它的褂子。
    抓到了！
    但小猴子的身体像泥鳅一样一扭，褂子从肩头滑脱了，小猴子光着膀子从他的手臂下面钻了出去，回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不疼，但那个位置他完全没有防备，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姜扬站定了，回过头，小猴子站在两步外，一手拽着滑落的褂子，一手在腰间的布袋里摸什么，亮棕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不是嘲笑，是那种“你比刚才好了一点”的、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姜扬没有笑，他站在那里，法力在体内快速流转，把刚才被拍的那一下留下的酸麻化掉。他在想小猴子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扭身，脱褂，钻出来，回手拍。每一个动作都用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
    姜扬没有小猴子那种天生的灵巧，没有那种对距离和时机的直觉。但他可以学，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在洞里他花了那么多天把洞天磨顺了，在这里他也能学会战斗！
    “再来。”
    小猴子把褂子重新套好，没系绳，就那么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走回到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尾巴在身后卷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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