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痛苦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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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安眼神一凝，道：“末将记得。大王与朝中诸臣倾全力配合。”
    “南征军团从明州与衢州两路出发，粮草、船只、民夫，我国数日之间准备妥当。”
    “大王还亲自迎陛下，把吴越支援大军悉数交给天启军调遣。”
    胡进思点头：“那时候，我还不信大唐能这么快成事。”
    “后来陛下到了杭州，在我府前亲自见我。”
    “陛下手一抬，街面上瞬间出现黑压压玄甲骑，人马如铁铸一般，老夫当场就跪了。”
    他抬头望向海面，停了一会儿，道：“我胡进思在吴越带了一辈子兵，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那天才知道，有些兵马不是凡间该有的。”
    “陛下就站在我府门前，说了某一句：胡令公，朕在你身上看到朕当年的身影啊！”
    “老夫当时跪在地上，第一次感到死亡离某那么近，那时候，老夫当真怕了。”
    余安轻声道：“老令公如今是大唐枢密副使，领兵前锋，是陛下依仗的老臣了。”
    胡进思道：“不错。某当年是吴越的臣子，如今是大唐的臣子。”
    “既受了陛下重任，就不能堕了大唐的国威。”
    “数千水师，战船火炮，若连一个高丽都搞不定，我胡进思也白活了一世。”
    余安重重点头：“老令公极是。高丽若识趣，便全力配合我大唐东征。”
    “若不识趣，把它变为大唐州县，又如何？”
    胡进思看了余安一眼，嘴角露出些笑：“正是。正是。”
    这时船头传来水手的吆喝声，副将快步上来，抱拳道：“令公，潮水已至，各船旗号备齐，请令发航。”
    胡进思道：“传令，扬帆起锚。目标，釜山。”
    “是！”
    楼船上令旗一展，港外船队依次动了起来。
    白帆一面接一面升起，遮住了半边天光。
    战船破开海面，朝东北方向驶去。
    岸上送行的人群渐渐小了，登州城的轮廓在身后一点一点没入海雾。
    胡进思仍站在舷边，望着前方。
    ……
    两日后，开京，大唐驻高丽使馆。
    信使于黄昏时终于进了城。
    到了使馆门前，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裹着的信，递给守门的兵士。
    那兵士一看封泥上有枢密副使的印，不敢耽搁，小跑着送进正堂。
    大唐驻高丽宣谕使陆昭远正与副使韩昭在堂中用饭。
    陆昭远四十六岁，原是礼部员外郎，后调枢密院承旨，李炎设宣谕使时，冯玉举荐了他。
    此人外表温润，说话不急不缓，可行事极有准头。
    韩昭三十九岁，是枢密院出来的老练文吏，刀笔功夫了得。
    陆昭远接过信，验了封印，拆开看了一遍，又递给韩昭。
    韩昭看得细，嘴里不由轻轻吸了口气。
    “胡令公亲自带队。”韩昭道，“余安的第二营第四军为先锋，将从登州起航。”
    陆昭远问信使：“胡令公何时发船？”
    信使道：“回宣谕使，小的是五日前从登州先行出发。”
    “胡令公与余将军，小的不知何时扬帆。”
    陆昭远问：“第四军有多少船？”
    信使道：“海鹘大船二十艘，斗舰三十五艘，走舸六十，福船运舰十五，浅水运船四十。军士水手合计四千七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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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昭远问：“其余诸军呢？”
    信使道：“此次东征，天启海军自浙东、辽东、登莱三处抽兵。”
    “浙东明州、温州驻军抽两个军，辽东水师出两个军，登莱本营出三个军。”
    “计七个军，会于登州，再沿高丽海岸进军。”
    “另还有护卫商船与运粮船队的辅军。胡令公与余将军所领，是先行。”
    陆昭远点头，沉吟了一下，道：“七个军，再加辅军，这是开国以来最大的渡海之役。”
    “胡令公打头阵，咱们在这里，不能拖了后腿。”
    韩昭道：“高丽这边不好办。”
    “王昭登基未久，朝中三拨人。崔彦威是亲唐派，可用。”
    “王式廉手里有兵，最是难缠；皇甫溥只认钱粮，一提征发就急。”
    “朴述熙那老家伙，不轻易开口，却最管事。”
    陆昭远冷哼一声：“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们拖延。”
    “陛下之前就已下国书，胡令公大军如今亦准备北来。”
    “某现在便去王宫，把话摆开。”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备马。”
    高丽王宫崇政殿，王昭正在与几位重臣议事。
    忽有内侍来报，大唐使臣陆昭远求见。
    王昭眼皮一跳，看向朴述熙。
    朴述熙缓缓睁眼，点了点头。
    王昭道：“请陆大使进来。”
    内侍出去，不多时引着陆昭远和韩昭入殿。
    陆昭远一身青袍，腰系银鱼袋，走到殿中，拱手一揖：“外臣陆昭远，见过大王。”
    王昭道：“大使不必多礼。天色已晚，大使此时入宫，必有要事。”
    陆昭远道：“确有要事。”
    他直起身，道，“我大唐枢密副使胡进思、天启海军第二营第四军都指挥使余安，已率船队自登州起航。”
    “大小战船一百余艘，军士水手四千七百余人，不日即抵釜山。”
    殿中一片安静。
    王昭的手搭在御案上，不自觉地攥了攥。
    王式廉先开口：“陆大使，船队如此规模，径入釜山，地方如何接应？”
    陆昭远看他一眼：“王将军，此事不是今日才说。”
    “之前国书已言明，大唐将借高丽为腹地，以釜山为跳板，三路渡海，直取日本。”
    “贵国当时回复甚好。怎么，如今船已在海上，将军却问如何接应？”
    王式廉脸色微变，道：“配合是配合，可数千兵将突然登陆，地方必乱。”
    “熊津、全州、东莱诸县，粮草民夫均未备办，若大军到了，吃什么？用什么？”
    陆昭远道：“所以我今夜前来，就是为此事。”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人，继续道：“大唐不会将大军分散驻扎在贵国沿海各港。”
    “而是集中整训于熊津、全州两处腹地。”
    “辽东、登莱两路之军，将在熊津会合整编，形成统一的远征军。”
    “然后前出至釜山、机张一带，作为集中投送日本的跳板。”
    “因此，熊津、全州、东莱、机张等地的驻军、守备、粮草、民夫调度，自此番东征之日起，一律由我大唐将帅节制。”
    “胡令公亲率先遣队，将在釜山登陆。
    “请贵国传令沿途州县，务必配合，莫要引出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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