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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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宫真传身形缥缈，尽态极妍似云中仙子，道：“远古之时，佛陀受业力缠身，焚业火自亡，坠落瀛洲，天下枉死者、冤死者、怨死者如朝圣般纷纷汇聚，于是，世间有了业城。”
    “无尽悠久的岁月过去，佛尸开花，青...
    夜色如墨，笼罩着椿泽边缘的荒原。风自北而来，卷起枯草与碎石，在低空中呼啸而过。唐晚洲立于古树之巅，衣袍猎猎，双目如电，凝视远方那道疾驰而去的身影??正是南宫。他并未追击，反而静立不动，仿佛在等什么。
    忽然，一道灰影自天际掠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侧枝干上。是黄昏。
    “南宫已出十里，静帧与七耳鬼猴侯紧随其后，但……”黄昏压低声音，“孔伟彩未动。”
    唐晚洲眉峰一挑：“他不出城？”
    “不止。”黄昏冷笑，“他在城外十里设下‘幽冥锁灵阵’，以三十六具战尸为基，布成环形伏杀局，只待有人踏入便即引爆。这阵法阴毒至极，专克圣灵念师神识外放，一旦触发，方圆百丈内，连飞鸟都难逃神魂俱灭。”
    唐晚洲眸光微闪，随即冷哼一声：“果然留了后手。他是算准我们会追，还是……本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雷鸣炸响，紧接着天地变色，乌云翻涌，一道粗壮电蟒自高空劈落，直贯大地！轰然巨响中，尘土冲天，地面裂开蛛网状沟壑。
    那是霍天明出手了。
    唐晚洲瞳孔骤缩：“他在引敌？还是……强行催动雷殛阵？”
    “都不是。”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唯一缓步自虚空中走出，面容沉静如水，手中握着一枚漆黑玉符，其上刻着半枚古老图腾??元始法则的残纹。
    “他是想借楚御老祖尸身中的雷源，反向激活四霄雷殛剑第七层最后一重禁制。”李唯一缓缓道，“此剑若成，可斩长生境初期修者首级而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忘了，那具尸身早已被种下‘魂印咒’，只要动用其中一丝雷力，便会惊动太阴教埋藏在岁月墟深处的‘观心镜’。”
    唐晚洲脸色一变：“你是说，闻人听海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不止知道。”李唯一眼神冰冷，“他已经启程，三日之内必至椿泽。白夜青莲也已收到消息，正从南疆调兵北上。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七十二个时辰。”
    沉默片刻，唐晚洲忽然笑了：“好啊，真是好计。先是激我怒，再让我杀戮不断，引出岁月古族暗线；如今又借霍天明之手暴露行踪，逼得各方势力齐聚此地……唯一兄，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唯一不答，只是抬头望天，目光穿透云层，似能看到那遥远星河之中流转的命运轨迹。
    “我要的，从来不是逃。”他轻声道，“而是??破局。”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一片死寂沼泽中央。
    霍天明盘坐于血泥之上，周身环绕一百零四道雷光，宛如百龙缠身。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血，却仍咬牙支撑。在他面前，楚御老祖尸身悬浮半空，胸口窟窿处不断喷涌出狂暴雷电，尽数被他掌心漩涡吸纳。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霍天明低吼，双手猛然合十，体内灵脉几乎崩裂。
    刹那间，剑意冲霄！
    一道紫金色剑影自他背后升起，赫然是四霄雷殛剑的本体投影！剑身铭文闪烁，第七层大成之兆已然显现！
    然而就在这一刻，尸身眉心突然亮起一道血纹，如同睁开一只邪眼。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瞬间穿透空间壁垒，直射苍穹深处！
    “糟了！”霍天明心头剧震，急忙切断连接，但为时已晚。
    远处天边，一道银光划破长空，速度之快，超越寻常遁术极限。
    “观心镜……回应了。”他喃喃道，面色惨白。
    ***
    椿城废墟，残垣断壁之间。
    孔伟彩负手而立，仰望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等了八个月，就是为了这一刻。”
    身后阴影蠕动，一尊通体漆黑、头生双角的鬼王缓缓浮现，气息森寒如九幽深渊。
    “主人，您召唤我？”鬼王跪伏在地，声音嘶哑。
    孔伟彩淡淡道：“去告诉亡者幽境的几位老祖，就说……‘钥匙’已现，元始法则即将苏醒。让他们准备迎接‘归途’。”
    鬼王领命而去，身形化作黑雾消散。
    孔伟彩转身，望向南方边境方向，眼中闪过炽热光芒：“唐晚洲，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枚卒子罢了。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眼前。”
    ***
    回到唐晚洲所在之地，风势更烈。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李唯一沉声道，“原计划不变：先除楚御天，再毁祭坛。但现在多了一个变数??闻人听海即将到来，他若赶到，整个局势将彻底失控。”
    唐晚洲点头：“那就加快节奏。南宫那边如何？”
    “他已被静帧二人逼入绝境，但尚未落败。”黄昏禀报，“南宫虽速度减慢，却凭借最泉眼护体，硬抗金刚杵攻击，并以玉竹反击，已伤七耳鬼猴侯右臂。”
    “可惜。”唐晚洲冷笑，“若是全盛时期，七耳鬼猴侯在他手下走不出三招。”
    李唯一忽道：“所以我们要利用这点??让南宫继续拖住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你我即刻前往凤血树，取走楚御尸身，毁其根基。”
    唐晚洲皱眉：“可霍天明刚刚引发异象，恐怕早已惊动楚御天。”
    “正因如此，他才会亲自现身。”李唯一目光锐利，“楚御天自负无敌，必定亲临查看。那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下一瞬，三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掠向椿城核心区域??凤血树所在。
    ***
    凤血树高逾百丈，通体赤红如血，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灵辉。此刻，树下已有数人伫立。
    为首者正是楚御天，身穿玄金长袍，背负一柄乌黑巨斧，气势如渊似海，已达长生境中期巅峰。身旁站着两名太阴使，手持阴幡，护法左右。
    而在树顶，雷霄宗那位楚御老祖的尸身静静横卧，心脏位置的窟窿仍在微微pulsing（跳动），仿佛尚有一丝生机未绝。
    “果然有人动过它。”楚御天冷冷开口，目光扫视四周，“是谁？出来！”
    无人应答。
    风拂过树梢，带来一丝不安的气息。
    突然，一道剑光自天而降！
    璀璨夺目，撕裂夜幕，直指楚御天咽喉！
    “四霄雷殛剑？！”楚御天瞳孔一缩，巨斧横挡，轰然巨响中，火星四溅！
    剑光消散，露出持剑之人??竟是霍天明！
    他浑身浴血，气息紊乱，显然强撑至此。
    “你竟敢……”楚御天怒极反笑，“凭你也配染指我族先祖遗骸？”
    霍天明不语，只是抬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霎时间，凤血树根部雷光暴涨，无数电蛇窜出，瞬间将两名太阴使击飞吐血！
    “这是……引雷阵？！”楚御天终于变色，“你早就布好了陷阱！”
    “不错。”一个声音从林中传来。
    唐晚洲缓步走出，手中玉扇轻摇，笑容洒脱：“霍兄引你现身，我来收网。”
    紧接着，李唯一与黄昏亦从两侧包抄而至，形成合围之势。
    楚御天环顾四方，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四个？也敢围杀长生境？真是不知死活！”
    “未必。”李唯一淡淡道，“你可知为何我们敢在此动手？”
    “哦？”楚御天挑眉。
    “因为你根本不是真正的楚御天。”李唯一一字一句道，“真正的楚御天，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孔伟彩用‘替命傀儡’替换。你现在，不过是一具承载他部分意识的伪体罢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唐晚洲都愣住了：“你说什么？！”
    李唯一却不慌不忙，取出一块破碎铜镜碎片，递向凤血树：“看那树心。”
    众人顺其指引望去，只见树干内部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影像??赫然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人形，面容与楚御天一般无二，但眼神空洞，似被抽去灵魂。
    “这才是真身。”李唯一道，“孔伟彩早已背叛太阴教，投靠魔国，借你之名掌控逝灵军队，实则只为完成边境祭祀，唤醒沉睡于冥域深处的‘终焉之主’。”
    楚御天??或者说伪体??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我是楚御天！我有他的记忆、他的力量、他的意志！”
    “可你没有他的弱点。”李唯一冷笑，“真正的楚御天，左肩有一道旧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而你，从未提及。”
    伪体沉默片刻，忽然狞笑：“就算如此……又能如何？我现在拥有的，是完整的长生境修为！你们，依旧不是对手！”
    话音未落，巨斧挥舞，天地色变！
    狂暴气浪席卷而出，树木尽折，地面塌陷！
    唐晚洲玉扇一展，幻化出十八道屏障，却被一一击碎！
    霍天明挺剑再上，却被一斧震退数十丈，口喷鲜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唯一猛然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口中诵出古老真言：
    “元始归位，万法皆寂??封！”
    刹那间，天地寂静。
    一道无形之力自虚空降临，笼罩整棵凤血树。伪体动作骤停，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束缚。
    “这是……元始法则？！”伪体惊骇欲绝，“你怎么可能掌握它？！”
    李唯一面色苍白，显然代价巨大：“我不是掌握……我只是继承了一丝印记。而这印记，足以镇压你这等残缺存在。”
    唐晚洲抓住时机，玉扇猛击地面，喝道：“霍天明，现在！”
    霍天明强提最后一口气，跃上凤血树顶，手中长剑狠狠刺入楚御老祖尸身眉心！
    “起！”
    雷光冲天而起，整具尸身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电火！
    与此同时，伪体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寸寸龟裂，最终爆成一团黑雾，消散于风中。
    战斗结束。
    众人喘息未定，远处却传来一阵悠扬钟声。
    “边境祭坛……开始了。”黄昏低声道。
    唐晚洲抹去嘴角血迹，看向李唯一：“下一步？”
    李唯一望向北方，眼神坚定：“去边境，毁掉祭坛。否则，当终焉之主苏醒，这片大陆将迎来万年黑暗。”
    “可我们只剩不到七十个时辰。”唐晚洲提醒。
    “那就跑赢时间。”李唯一踏上一步，身影渐隐于夜色，“这一次，我不再躲。”
    四人并肩而行，踏月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凤血树缓缓枯萎，叶片凋零，仿佛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可谁也不知道，就在树根最深处，一颗小小的种子悄然萌发，泛着幽幽紫光??那是元始法则的真正源头，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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