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祭坑万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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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嫦玉剑难以压制心中惊异的情绪，看着对面施展易容诀，化为他模样的李唯一，只感如同照镜子，身形、容貌、眼神、气韵无一不像。
    “变化之术和幻术，我皆见过，但只要足够熟悉，多少都能看出破绽。唯一兄你这易...
    池银海立于玉舟之首，目光如炬，凝望着对岸那片被冥灵之气笼罩的废墟。月光洒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他体内气血翻涌，第八境初期的修为虽未臻至巅峰，但战意却如烈火焚烧，经久不息。方才血八关离去时那一眼，似刀锋划过心神，让他明白??这一战，迟早要来。
    “你真打算抢回血大长生？”李唯一悄然走近，声音轻得如同夜风拂柳。
    池银海没有回头，只道：“不是我打算，是它本就该归于胜者。那柄刀染过多少白暗家族先祖的血？如今落在一个败者手中，才是亵渎。”
    “可你若动手，便是与整个神圣白暗家族为敌。”李唯一语气微沉，“他们不会容许一名外姓武修执掌族中至宝，哪怕你是夺来的。”
    “那就让他们派更强的人来取。”池银海终于转头，眸中寒芒一闪，“我问心无愧，未曾偷盗，未曾阴谋，堂堂正正斩杀对手，夺其佩刀，何罪之有？天下规矩，强者为尊，难道到了他们这里，就要改写不成？”
    李唯一默然片刻，忽而一笑：“你说得对。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处处讲理的？只是……你要想清楚，一旦动刀，便再无退路。”
    池银海缓缓握紧拳，指节发出噼啪之声：“我从踏入武道那天起，就没想过退路。”
    此时，唐晚洲已率多阳司众人登岸，玉舟缓缓沉入水底，化作一道符印隐没于湖心。南宫七男围聚一处，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布局。吕苑秋站在远处，仰望城墙之上那株枯死的老树根??据传那是昔日小椿仙树残留的躯干，虽生机断绝，却仍散发着淡淡的岁月法则波动。
    “这城，还能活。”她喃喃道。
    赵棠走至她身旁，点头道：“不止能活，而且必须活。魔国已经开始迁徙人口，说明他们认定此地具备重建价值。枯荣带压制幽境之力，使得这片区域成为罕见的安全区。若我们能在试练开启前掌控岁月墟古国中枢，便有机会借势崛起。”
    “问题是，谁才是真正的‘势’？”吕苑秋冷笑，“玉?子看似合作，实则步步设局；血八关虽败不乱，背后必有闻人听海撑腰；至于南宫家……哼，他们的密议，恐怕早就将我们排除在外了。”
    赵棠目光深远：“所以我们要另起炉灶。池银海夺刀一事，看似冲动，实则是打破平衡的关键。只要他敢拿，别人就不得不表态。要么支持，要么镇压??无论哪种，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话音未落，岸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艘漆黑巨舰破浪而来，船首矗立一尊青铜鬼面雕像，双目燃着幽蓝火焰。那是魔国禁军特有的“夜魇舰”，唯有执行死刑或镇压叛乱时才会出动。舰身尚未靠岸，一道阴冷声音已响彻全场：
    “奉魔国监察司令谕：查多阳司成员池银海，涉嫌非法夺取神圣白暗家族重器‘血大长生’，现予拘押审查！若有阻拦，视为同谋，格杀勿论！”
    众人色变。
    李唯一瞬间挡在池银海前方，掌心浮现出一枚青玉令牌，冷声道：“我乃凌霄宫副宫主亲传，代表雾师行使临时裁决权。此事涉及跨族争端，非魔国单方面可裁断，请贵司出示联合裁定文书，否则不得擅动一人！”
    那船上走出一名披着黑袍的监察使，面容藏于兜帽之下，只露出半截苍白下巴。他淡淡扫了一眼李唯一，嗤笑道：“凌霄宫？不过残喘之地罢了。你们连凌霄生境都未能重建，也配谈什么裁决权？”
    “放肆！”南宫家一名长老怒喝，“凌霄宫纵然式微，也是上古三十六圣司之一，岂容你如此羞辱！”
    黑袍监察使冷冷道：“圣司？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瀛洲南部，唯魔国律法至上。你们若不服，尽可去都城告御状??前提是，你们活得过今晚。”
    空气骤然凝固。
    池银海缓缓推开李唯一，一步步走向岸边，每踏出一步，脚下石板便龟裂一分。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第八境初期的威压尽数释放，竟隐隐压迫得那监察使后退半步。
    “你说我夺刀违法？”池银海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那我问你，战场上生死对决，胜者夺器，历来如此。血八关败于我手，是他技不如人，还是你们魔国要推翻千百年来的武道规则？”
    “规则？”黑袍人冷笑，“弱者才讲规则，强者制定规则。今日我奉命行事，你不服也得服。”
    池银海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道赤红印记??那是七具战尸傀儡留下的滴血契约烙印。
    “好啊。”他说，“既然你不讲理，那我也无需客气。”
    下一瞬，天地变色。
    七道黑影自他体内爆射而出，竟是以精血为引，强行唤醒剩余法气，发动最后一次滴血醒尸！七具长生级战尸齐现，金丹轰鸣，煞气冲天，刹那间将整片湖岸化作修罗场！
    那监察使脸色大变：“不可能！这些傀儡明明只剩一次使用机会！”
    “但我还有命。”池银海双眼赤红，一字一句道，“一条命换一次全力出手，值了！”
    七具战尸如狂龙出渊，直扑夜魇舰。其中两具悍然撞向船首鬼面，将其生生砸碎；另外五具则封锁四方，将监察使团团围住。李唯一趁机打出一道符诏，召来凌霄宫护法虚影，与赵棠、唐晚洲联手布下困阵。
    “你们疯了！”监察使怒吼，“这是叛国！是要被通缉追杀的！”
    “我们没疯。”吕苑秋缓步上前，手中多出一卷泛黄竹简，“这是《岁月墟神令》残篇，记载着古国旧律：凡外来势力未经许可擅入核心疆域者，皆视为入侵。你们夜魇舰越界停泊，率先挑衅，反诬他人，才是真正的违律！”
    南宫家众人顿时哗然。
    原来吕苑秋早已暗中搜集证据，此刻当众揭露，令魔国一方陷入被动。那监察使咬牙切齿，正欲引爆舰内禁制，却被池银海亲自出手，一拳贯穿胸膛，擒拿当场！
    “带走。”池银海甩手扔出绳索，交给李唯一，“押回营地，审问他背后是谁下令??是闻人听海？还是魔国高层有人想借题发挥？”
    众人震惊于其果决狠辣，却又不得不承认，此举彻底扭转局势。原本被动挨打的局面，瞬间变成主动出击。
    入夜，营地篝火熊熊。
    七具战尸因过度催动，已然崩解三具，仅余四具尚存残形。池银海盘坐中央，运转功法修复损耗的气血。他知道，这一战虽胜，但也意味着彻底与魔国部分势力撕破脸皮。未来道路，必将更加艰险。
    “你在想什么？”李唯一送来一碗灵药汤。
    “我在想……”池银海接过碗，目光投向远方城墙，“为什么魔国会这么急着抓我？仅仅因为一把刀？还是说，血大长生本身藏着什么秘密？”
    李唯一神情微动：“你也察觉到了？”
    “那把刀，斩杀逝灵时，曾传出一声类似龙吟的震鸣。”池银海低声道，“而且每次握刀，我都感觉体内某种血脉在共鸣??就像……它认识我。”
    李唯一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或许，它确实认识你。据古籍记载，血大长生并非单纯兵器，而是以远古‘戮神铁’锻造，并融入了一缕‘初代白暗皇者’的精魂。传说中，唯有拥有相近血脉之人，才能真正驾驭它。”
    “相近血脉？”池银海心头一震。
    “不错。”李唯一盯着他，“而初代白暗皇者的血脉源头，正是来自……岁月男皇座下一位战神。那位战神，姓‘池’。”
    池银海猛地站起，浑身剧震。
    “你是说??我与神圣白暗家族，本是同源？”
    “未必是直系，但极可能是旁支遗脉。”李唯一道，“这也是为何你能轻易夺刀而不遭反噬，甚至能激发它的隐藏威能。血八关输得不冤，因为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强者，而是一个唤醒了古老血脉共鸣的‘继承者’。”
    池银海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难怪每次挥刀，都仿佛听见远古战场的厮杀声；难怪那些万年血迹在他靠近时会微微颤动；难怪棺师父当年看着他时，眼神总是复杂难明……
    “所以我的追求……从来不是单纯的变强。”他喃喃道，“而是找回属于我的东西。”
    翌日清晨，探子回报：距离此地三百里外的一处万葬区，发现疑似晴早踪迹。此人乃古教真传，擅长匿形潜踪，曾多次破坏多阳司行动。若能擒获，不仅可换取大量资源，更能震慑敌对势力。
    “我去。”池银海主动请缨。
    “你刚经历大战，不宜再战。”唐晚洲劝阻。
    “正因刚战过，我才最清醒。”池银海摇头，“而且，我要试试看，如今的我，能否不用战尸傀儡，单凭自身实力，击败第八境巅峰的存在。”
    众人动容。
    最终，由吕苑秋、赵棠随行，三人组成小队出发。临行前，闫芷若悄然递来一枚玉符：“这是我从边军秘库偷出的‘返魂锁破解图’，据说需集齐九枚星辰碎片，方能彻底挣脱束缚。你带上，或许有用。”
    池银海郑重收下。
    三日后，他们在一片荒芜戈壁找到晴早藏身之所??一座埋于沙下的古老祭坛。此处曾是岁月古族举行通灵仪式之地，残留着强大的时空扭曲力场。
    战斗爆发得极为迅猛。
    晴早手持一柄月牙弯刃，身形如烟似幻，瞬息百变。他虽为第八境巅峰，但速度几乎逼近第九境门槛。吕苑秋与赵棠联手围攻，竟仍被其轻松闪避。
    “你们太慢了。”晴早冷笑，“天子门生也不过如此。”
    池银海静静伫立原地，忽而拔刀。
    一刀斩出，天地寂静。
    血光横贯三十丈，竟硬生生将晴早的幻影劈成两半！真实身影被迫显现，胸口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不可能！”晴早骇然，“你怎会有如此刀意？！”
    “因为你忘了。”池银海缓步前行，刀尖拖地，划出火星点点，“有些东西，本就该属于我。”
    最后一击，他不再依赖外物，而是将全身气血、意志、信念尽数凝聚于一刀之中。刀落之时，晴早跪倒在地，弯刃折断。
    “你赢了。”晴早喘息道，“但你知道吗？真正的试练，还未开始。洞墟鬼城深处，有一扇门……通往‘元始之地’。那里，才是所有长生者的终极归宿。”
    池银海收刀入鞘，淡淡道：“我会去的。但在那之前，我要让这世间知道??池某之名，非侥幸得来。”
    归程途中，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九颗星辰同时闪烁，映照大地。那正是“多阳星阵”即将开启的征兆。
    而远在都城，闻人听海手持信报，面色阴沉：“池银海……果然不能留。”
    与此同时，在岁月墟古国最深处的地宫中，一尊沉睡万年的石像，眼角竟缓缓流下血泪。
    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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