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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转身走到王轩、虞渊、花锦瑶三人面前。
郑重拱手：“今日之事，多谢三位出面解围。赵某承下这个人情。”
然而，王轩三人竟然齐刷刷往旁边退了半步，极其反常地避开了他的这一礼。
紧接着，三人弯腰拱手笑道：“赵爵爷折煞我等了！万万不敢当！”
尤其是王轩，讪笑连连，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怪异。
赵元眯起眼睛。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自己有爵位在身，也不至于让上京门阀权贵在乎成这样吧！
这背后，绝对有人指使！
而且身份高到足以让这些顶级门阀俯首帖耳！
“难道是魏老出面指使的？”赵元微微皱眉。
然而赵元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座高楼雅座里。
一抹金色华贵裙角，刚刚消失在屏风之后。
如果赵元看到，一定能够认出，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乾太子刘昊和璟仪公主刘仪。
……
夜幕笼罩凉州城，
白日里长街血战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冷风便卷着尘土与刺鼻的酸臭味，席卷了整条临湖街市。
这里是凉州最底层流民聚集之地。
街道两侧连一盏像样的灯笼都没有，黑灯瞎火，处处透着死气沉沉的寒意。
墙角堆着破烂草席，水沟里浮着烂菜叶子，偶尔传来几声孩童有气无力的啼哭，更显凄凉。
赵元没急着出城。
他紧紧牵着方彤冰凉的小手，掌心传来的柔软与颤抖，让他心头微紧。
这段时间她受了惊吓，此刻虽已安稳，却依旧紧紧依偎着他，像是一只受惊后不肯离开主人的小猫。
方彤抬头看了看赵元冷峻的侧脸，小声道：“赵郎，我们……不应该先回永宁吗？这里看起来，也不必永宁好多少！”
赵元脚步微顿，低头看向方彤：“不急，正是不比永宁好，我才想要亲眼看看，看看陆山林和鲁海漕这俩贪官污吏把凉州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此刻赵元眼底的冰冷褪去大半，浮现了几分温柔：“而且，而且也得给你寻一辆安稳马车，总不能让你跟着我遭受颠簸。”
赵元说话时，指尖轻轻拂过方彤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又轻柔。
方彤脸颊一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小鹿乱撞。
不管赵元现在是个书生还是武者，不管他在外人面前多凶多狠。
可在她面前，似乎永远只是那个会护着她，疼着她的赵郎。
与此同时，在两人身后，沈剑一与道衍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寸步不离。
两位顶尖高手气息内敛，可眼神锐利如鹰，死死扫视着四周暗处，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赵元一行人走在满是污水的青石板路上，目光所及，越看面色越是阴沉。
街道两侧的屋檐下，密密麻麻缩着一家又一家流民。
老人抱着瘦骨嶙峋的孩子，妇人裹着破烂不堪的麻布。
寒风一吹，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犹如一堆堆毫无生气的破麻袋。
有人已经饿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等着咽气。
不远处，几家米行紧闭大门，门前挂着醒目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糙米价格。
只不过那价格竟然比传说中上京城的精米还要贵出数倍！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怪不得鲁海漕和陆山林能贪下如山家底，那每一两银子，都是喝老百姓的血换来的！
“该死。”
赵元低声骂了一句，握着方彤的手不自觉收紧：“今天就该连陆山林也一枪了，真是太便宜这狗官了。”
方彤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赵郎，别气了，你已经为百姓除了一害了。”
赵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难受的嘶吼，像是谁的脖子被卡住了一样，声音嘶哑刺耳。
“呃——！呃呃！”
呼啦一下，周围的闲汉和流民瞬间围了过去，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赵元心头一跳，拉着方彤快步上前：“让开。”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围观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只见一个浑身破烂、瘦得皮包骨头的乞讨汉子，正捂着脖子在地上疯狂打滚。
汉子显然是饿急了眼，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又干又硬的死面团子，狼吞虎咽之下没嚼碎就咽，直接死死卡在了喉咙管里！
汉子脸色瞬间憋得发紫，两眼向上翻白，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把脖子上的皮肉都抠烂了，鲜血直流。双腿在泥水里疯狂乱蹬，进气少、出气多，眼瞅着就要被活活憋死！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一来应是没人懂得怎么施救，这种急症，就算城里老郎中来了也束手无策；二来这世道人命比草贱，一个乞丐死了也就死了，谁也不愿沾染晦气，更怕人死在自己手里惹上官司。
几个胆小的闲汉甚至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污物溅到自己身上。
“让开！”
赵元面色一寒，暴喝一声。
他虽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可也绝对不会连眼前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都见死不救！
方彤紧张得得捂住了小嘴，却也没有躲，只是紧紧抓着赵元的胳膊，满眼担忧。
赵元快步走到汉子身后，一把扯住他散发恶臭的破烂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随即，他从背后抱住汉子的腰，右手握拳，大拇指内侧精准顶住汉子肚脐上方的大概腹部，左手死死包住右拳。向内，向上，开始狠狠用力！
“砰！”
第一下！汉子身体剧烈一颤，双眼凸出。
“砰！”
第二下！
后世救人无数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在赵元手中施展出来，配合霸道内力，冲击力极其恐怖。
“砰！”
第三次重击落下！
“呕——噗！！！”
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爆响，一块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硬邦邦的死面疙瘩，混合着血丝猛地从嘴里喷射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砖墙上！
“咳咳咳……，咳咳……！”
堵塞物一出，气管瞬间通畅。
汉子像一滩抽筋烂泥，扑通软倒在赵元脚边，张开大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原本紫黑吓人的脸，终于慢慢缓过一丝活人的血色。
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活了？我的老天爷，竟然给救活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法？不吃药不施针，就这么几下，把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拽回来了？”
“神医啊！这是活菩萨啊！”
众人看向赵元的目光，瞬间充满极致的震惊与敬畏。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贩子，突然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赵元的脸。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剧烈发抖。
“这位公子！可是永宁县的赵爵爷？”
什么？
赵爵爷？！
老贩子扯着嗓子大喊，眼泪哗啦啦往下流：“错不了！今天白天城东长街，就是这位爵爷，当众挑死贪墨赈灾粮的狗知府鲁海漕！一脚废了陆家恶少！是为咱们老百姓出头的青天大老爷啊！”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白天那场血战早已传遍凉州城，百姓人人都在传说，凉州出了个敢杀贪官，敢怼刺史的活阎王，更是百姓的救星！
“青天大老爷啊！”
“活菩萨！赵爵爷是咱们的活菩萨！”
呼啦啦！
长街上，黑压压的人群，无论商贩还是流民乞丐，如同风吹麦浪一般，自发朝着赵元重重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