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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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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第1/2页)
    第030章轻重有别寸心自知(定稿)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
    卢沟桥的枪声,像一道惊雷,炸碎了华夏大地维系多年的脆弱和平。
    一夜之间,华北告警、平津告警、全国告警。
    南京城内,军政部、参谋本部、军事委员会,所有机构灯火彻宵,车水马龙,人喧如沸。号外传单满天飞,报童嘶哑的呼喊刺破暑气蒸腾的街道,每一个人都清楚——全面抗战,真的来了。
    消息传到金陵兵工厂,整座厂区瞬间被一种沉重而狂热的气氛笼罩。
    机器本就昼夜不停,此刻更是马力全开,齿轮咬合、钢花飞溅、锤声叮当,每一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
    卢沟桥的枪声,像一道惊雷,炸碎了华夏大地维系多年的脆弱和平。
    一夜之间,华北告警、平津告警、全国告警。
    南京城内,军政部、参谋本部、军事委员会,所有机构灯火彻宵,车水马龙,人喧如沸。号外传单满天飞,报童嘶哑的呼喊刺破暑气蒸腾的街道,每一个人都清楚——全面抗战,真的来了。
    消息传到金陵兵工厂,整座厂区瞬间被一种沉重而狂热的气氛笼罩。
    机器本就马力全开,此刻更是昼夜不停,齿轮咬合、钢花飞溅、锤声叮当,每一道工序都在与时间赛跑,每一颗子弹、每一根枪管、每一枚引信,都成了前方将士保命的依仗。
    陈守义站在副厂长办公室窗前,望着厂区内川流不息的技工与搬运队伍,押送卫兵,面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从他最早主持民24重机枪开始,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迎接这场民族存续的终极之战。
    七七事变,只是开场。
    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陈总师!紧急公文!署长亲笔手令!”
    卫兵快步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件,“兵工署专送,十万火急!”
    陈守义转身接过,指尖微一用力,拆开封套。
    字迹遒劲,落笔急促,正是俞大维亲笔所书:
    “卢沟桥战事已开,华北危急。前线各部催械电文如雪片飞来,尤以反坦克、防步兵利器为最急。火箭筒、定向雷既已定型量产,即刻分批起运,分送晋绥、平津前线各部队,以解燃眉。切勿迟滞,贻误战机。”
    短短数语,急迫之意扑面而来。
    陈守义捏着电报,指节微微用力,缓缓闭目。
    他比谁都清楚前线有多难。
    日军坦克横冲直撞,步兵波浪式冲锋,中国军队缺枪少炮,只能以血肉填防线,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命去换。
    火箭筒、定向雷、冲锋.枪,这三套刚成型的近战组合,随便丢到哪一条战线,都能立刻降低成百上千的伤亡。
    可他不能发。
    一枚都不能发。
    不是吝啬,不是藏私,而是——还不到时候。
    他睁开眼,提笔蘸墨,在回电上只写下一行字:
    “新械产量微薄,暂不宜分散。拟全数集中,另作专配专运。守义顿首。”
    写完,他直接交给卫兵:
    “即刻发往南京兵工署。”
    卫兵不敢多问,快步离去。
    办公室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窗外机床的隆隆震动。
    陈守义走到墙边,凝视那张悬挂已久的全国军用地图。
    目光没有落在北平,没有落在华北,没有落在大同、张家口,而是一路向南,死死钉在长江入海口那一片狭长的滩涂与楼宇之上。
    上海。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真正决定中国抗战前期命运的,不是华北平原的千里奔袭,而是淞沪那一城一池的血肉磨坊。
    日军重炮、航母、飞机、坦克,在华北平原可以尽情展开,横冲直撞。
    火箭筒、定向雷、冲锋.枪,在那种开阔野战中,作用有限,且极易过早暴露,让日军提前摸清底细、研究对策。
    只有在狭窄街巷、断壁残垣、近距离肉搏的城市巷战里,这一套组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只有在死守不退的阵地防御战里,有限的新武器才能化作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盾。
    而现在,全国最可能、也最必须爆发这种惨烈巷战的地方,只有上海。
    那一战,将是中央军最精锐嫡系的倾巢而出。
    那一战,将是中国向世界展示抗战决心的决死之地。
    那一战,输不起,也拖不起。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好刀,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出鞘。
    产量本就微薄,火箭筒第一批成品不过数百之数,一旦分散到华北千里战线,杯水车薪,转瞬便淹没在战火之中,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唯有集中、专属、绝密,全部压到即将开打的淞沪战场,才能打出效果,打出威慑,打出真正能改变战局的战果。
    这是战略,是无奈,是冷静到残酷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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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一切,他不能说。
    不能对俞大维说,不能对军政部说,更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无法告诉别人,数月之后,上海将会化作一片火海,数百万军队将会在那片土地上死战不退。
    有些重,只能一个人扛。
    有些选择,只能藏在心底。
    南京,兵工署。
    俞大维捏着陈守义那封简短回电,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署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几名随从、幕僚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专配专运……”俞大维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眉头紧锁,眼中渐渐腾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产量微薄?我前日刚接金陵厂电报,日产火箭筒、定向雷皆有稳定增幅,何来微薄之说?”
    他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语气渐冷:
    “分散使用不妥?前线将士都在以命填战线,每一支枪、每一枚雷,都是救命之物!他陈守义一句‘不妥’,就要把所有新械扣在手里?”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上前:
    “署长,会不会……陈总师是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俞大维脚步一顿,声音陡然加重,“国难当头,战事如火,他能有什么安排?能比平津前线、晋绥前线更急?”
    他猛地抬手,将几份前线急电拍在桌上。
    电文之上,字字泣血:
    “无反坦克利器,官兵冒死爆破,伤亡惨重……”
    “敌坦克肆虐,阵地屡失屡夺,请速发战防武器……”
    “无战防利器,官兵血肉填之,伤亡日以千计……”
    “敌战车肆虐,阵地屡失,恳请速发新式武器……”
    “晋军死守南口,将士用命,唯缺利器,伏乞钧署体恤……”
    俞大维胸口起伏,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懑。
    他一生清廉正直,不党不私,心中只有国家、只有军工、只有前线浴血的将士。在他眼里,所有中国军队,无论中央、地方、嫡系、杂牌,都是在为国家流血,装备面前,本应一视同仁。
    可陈守义这一封回电,明明白白告诉他——
    新武器,不发。
    要扣着,要集中,要“专配”。
    俞大维不是官场蠢人,他瞬间便联想到了最不愿相信的可能。
    陈守义如今声望日隆,深受委员长器重,又手握最新式武器设计之权,正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阎锡山曾重金求购***图纸被拒,李宗仁、白崇禧也多次派人示好,均被婉拒。
    如今大战一开,陈守义却突然扣住全部新械,不肯分送地方部队……
    一个让他心寒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也学会了官场那一套?
    ——是不是觉得背靠委员长,便要嫡系优先、排斥异己?
    ——是不是也要把有限的军工资源,变成政治站队的筹码?
    一想到那个沉稳干练、技术卓绝的青年,也可能堕入国府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派系泥潭,俞大维便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备车!”俞大维厉声开口,“去金陵兵工厂!”
    “署长,要不要先通知……”
    “不必!”俞大维拿起军帽,语气冷硬,“我倒要亲自问问陈守义,他扣着前线救命的武器,到底是要专配给谁!”
    汽车驶出南京城,沿京沪公路一路疾驰。
    车厢内,俞大维闭目端坐,脸色铁青。
    他心中既怒,又痛,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一直视陈守义为国之瑰宝、军工未来,欣赏他的才华、敬佩他的公心、信任他的操守。
    可若陈守义真的变成了那种“懂得官场轻重”的人,那对中国兵工而言,才是真正无可挽回的损失。
    他越想越寒。
    一个如此天才、如此清廉、如此有能力的军工领袖,如果也变成了那种“看人下菜、看派系配枪”的官僚,那中国兵工,还有什么希望?
    他甚至已经想好,若陈守义当面承认是为了讨好上峰、偏袒嫡系,他就算拼着署长不当,也要撤了他的总师之职。
    国难当头,容不得半点私心。
    金陵兵工厂。
    俞大维刚进厂门,就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一幕。
    几辆加盖苫布的军用卡车停在厂区主干道,全副武装、钢盔锃亮的士兵严密守卫,搬运工正将一只只木箱抬上车。
    箱子上没有兵工厂标识,只有一行小字:
    “新式军械,专运教导总队。”
    不远处,另一支车队正在装车,箱条上清晰印着:
    “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专用。”
    “财政部税警总团专用。”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刺得俞大维眼睛生疼。
    不是没生产,不是产量不足。
    是全部给了中央嫡系。
    俞大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推门便闯入陈守义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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