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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闪击波兰？风暴将至！(第1/2页)
“局长，今年量子基金的核心方向，我们初步定在了东欧。”
索罗斯收敛了心神，身子坐正了些，将一份薄薄的摘要双手平推过去：
“柏林墙倒了五年了，华约那帮旧官僚在休克疗法的电击下，脑子至今还没清醒过来。
波兰、罗马尼亚、匈牙利……那些原本属于重工业明珠的国有大型企业，现在在恶性通胀面前，跟路边的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准备动用四十亿到五十亿美元的流动盘子，分三批次进场。”
陆深没有去接那份摘要，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雀舌，
“罗马尼亚的加拉茨钢铁厂，账面上看着只有两千万美元的负债，但别碰他们的设备租赁抵押。
他们的前安全总局在布加勒斯特的瑞士银行分行里，留了三笔总额一点四亿美元的隐性无息担保券，那是齐奥塞斯库枪决前夜签署的，谁接盘，谁就是那帮残存特务的提款机。”
索罗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加拉茨钢铁厂！
那是他的投研团队耗费了整整两个月，甚至派了四批会计师打着考察旗号去现场尽调得出的‘顶级优质资产’，评级报告上写着‘极度被低估的粗钢产能’。
如果不是陆副局长今晚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量子基金的几亿美元一旦陷进去，立刻就会被那张见不得光的黑网死死缠住，连渣都剩不下！
“还有波兰。”
陆深放下茶杯，从容地剥开了一小块灯芯糕放进嘴里细细嚼着，甜香在唇齿间散开，
“华沙的央行行长上周秘密飞了一趟法兰克福。
波兰兹罗提的汇率干预底线不是他们对外宣称的2.4，而是2.85。
德国人给他们兜底的额度只有十二亿马克，多一分钱都不会出。
你们要是想做空汇率，记住在2.80的位置把利润全部结清，留最后那五个基点给伦敦的散户去抢。”
“在休克疗法的深水区，不要试图去喝干最后一滴血。
把肉吃了，骨头留给当地的买办，他们才会感激涕零地把真正的命脉——电网、铜矿和化肥厂的股权，乖乖奉到你的离岸基金手里。”
听着陆深这番连停顿都没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指令，索罗斯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后背渗出的冷汗几乎将昂贵的开衫内衬湿透。
太可怕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漆黑一片的海底潜行，周围全是致命的暗礁与水雷，而坐在你身边的这个人，手里却拿着一副绘制了每一块礁石经纬度的全息海图，甚至连哪一处暗流里藏着鲨鱼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花了几千万美元雇佣的那些哈佛博士，前财政部顾问，情报掮客……在这张桌子面前，全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
索罗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的敬畏已经化作了宗教式的顺从，
“您知道的，这些年如果没有您的指引，我可能早就死在伦敦或者墨西哥城的某个交易所天台上了。
我……我一直想知道，除了那些定期的政治献金和离岸信托基金的固定分润，我到底还能为您做些什么？”
索罗斯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卑微的颤音，
“我知道，您不缺钱。
杜邦家族的资产厚得能买下半个东欧，而且在您的抽屉里，像我这样的白手套大概也不止一只。
但我乔治·索罗斯是个讲契约的人，只要您开口......”
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效忠的悲壮。
但陆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古井。
陆深了解眼前这个老家伙。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对索罗斯的掌控也称得上艺术.....不直接下场交易，不干涉具体仓位，不索要明面上的商业分成，更不去争夺任何公众层面的声誉。
聚光灯永远属于索罗斯。
《时代》周刊的封面，达沃斯论坛上的掌声，被无数年轻交易员奉若神明的荣耀……陆深把所有的虚荣与光环，毫无保留地全部堆在了这个匈牙利老头的头顶上。
甚至在墨西哥比索危机后，拉美五个国家联合向美洲国家组织和联合国控诉索罗斯是“摧毁主权经济的金融恐怖分子”，准备发起跨国诉讼与资产冻结时，也是陆深通过自己的渠道，悄无声息地将这桩惊天大案化解于无形。
功成身退，兜底担责。
对于任何一个资本家来说，陆副局长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且不可替代的保护伞。
但……这也是最沉重的一副黄金枷锁。
陆深能清晰地捕捉到索罗斯眼底深处那抹极力掩饰的焦虑与烦躁。
那是每一个自命不凡的枭雄在面对绝对支配力量时，天然会产生的应激反应........
他既无法脱离这种庇护带来的暴利与安全感，又深深地恐惧自己随时会被当成弃子抛弃；他享受着被神明指引的快感，却又在每一个夜晚被神明投下的巨大阴影压得喘不过气来！
“乔治。”
陆深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花雕酒，
“你我都是在死人堆和废纸堆里爬出来的人，没必要在这间屋子里演《李尔王》。”
陆深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着，神色淡然，
“你我都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同道中人。
你是逐利的狼，我是守夜的人。
在这张牌桌上，你拿走你的利润和名声，我拿到我需要的地缘筹码与战略缓冲。
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所以.....收起你那套谦卑的姿态吧，那不适合一个在伦敦城里屠杀了英格兰银行的金融巨鳄。”
索罗斯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被您一眼看穿的滋味……可真是不怎么好受啊，局长。
几年了，在您面前，我总觉得自己连一层衬衫都没穿。”
但他随即直起腰，眼神重新变得阴鸷但坦然，
“不过……
这总比外面那些道貌岸然的国会议员好得多。
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上一秒还在游说委员会里收我的支票，下一秒就能在听证会上义正言辞地谴责我对冲基金的道德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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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笑了笑，饮尽了杯中微凉的花雕，
“在那些被你洗劫一空的平民眼里，乔治，你可比华盛顿的政客坏得多。他们觉得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索罗斯闻言，枯瘦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羞愧，反而露出了属于绝对达尔文主义者的傲然。
他站起身走到长几前拿起那瓶柏图斯，拔出瓶塞，殷红如血的酒液顺着醒酒器的弧度缓缓滑落，散发出浓郁深沉的黑醋栗香气。
他给陆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随后抬起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微笑，
“局长，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什么善恶，只有贪婪的博弈。”
老家伙举起酒杯，在半空中沉重地顿了顿，慢慢吐出了伴随了他大半生的血腥信条，
“人们不会背叛自己的利益，只会美化自己的动机！”
陆深举杯，与那只略显粗糙的水晶杯在半空中轻轻碰了碰。
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开来，像是一声无情的丧钟。
陆副局长抿了一口红酒，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索罗斯的无耻与清醒。
但在他深邃的眸底深处，在那层连索罗斯这只老狐狸也窥探不到的灵魂冻土之下，陆深却在心底冷漠地补全了另外一句...
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
但他不需要提醒索罗斯。
在棋盘彻底合拢之前，这只秃鹰的爪子，还需要替他去撕扯开更多帝国的血肉。
索罗斯喝了一大口酒，脸色在酒精的作用下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润。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迅速切换回了冷酷状态，
“回到东欧的实际操作上来，局长。”
索罗斯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拉着，划出一条无形的进攻路线，
“波兰、罗马尼亚、捷克……这帮刚刚从铁幕后头钻出来的蠢货，现在正处在休克疗法最痛苦的深水区。
物价管制全面放开之后，波兰全年的通胀率已经飙到了三位数，他们的本币汇率锚定脆弱得像是一根风中的蛛丝；
更重要的是.....为了换取西方世界微不足道的几笔贷款承诺，他们正在立法加速国有资产的大规模低价私有化！”
索罗斯的眼中泛起绿幽幽的凶光，
“那些胆小的产业资本还在观望，他们害怕政治动荡，持币待入。
而我的策略...分双层。
第一阶段先动用离岸杠杆在外汇市场上猛烈做空他们的脆弱本币，制造汇率恐慌，赚取快钱，顺便把他们的外汇储备彻底打穿。
第二阶段是等他们的央行弹尽粮绝，主权货币贬值成废纸的时候，我们再带着海量的美元以救世主的姿态进场，以废铁的价格把他们的重工业底牌、矿山和核心基建全盘私有化抄底，赚取长期的垄断现金流！”
老头子狠狠吸了一口气，
“整套战役的操作周期，横跨今年年初...一直延续到明年年底！”
陆深静静地听着。
壁炉里的柴火忽然啪地爆出一颗火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而耀眼的弧线，旋即化作灰烬。
陆深冷笑一声，
“所以，还是闪击波兰？”
索罗斯整个人猛地一僵，端着酒杯的手硬生生地悬在半空中。
作为一个早年在布达佩斯靠着伪造假证件才勉强逃脱了纳粹盖世太保毒气室的匈牙利犹太人，这几个字对索罗斯而言简直是一记直接轰在灵魂深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黑色幽默。
耻辱，惊悚，荒谬以及某种病态快感，在老头子的脸上交织闪烁，精彩得像是一幅后现代主义油画。
但他不敢不笑。
在眼前这个掌握着他在华盛顿生死命脉的年轻人面前，哪怕这个地狱笑话里带着集中营的骨灰味，他也必须咽下去，而且必须笑得体面。
“哈……哈哈。”
索罗斯干瘪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局长……您的幽默感，总是这么……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您说得对，历史总是在押着相同的韵脚，只不过上一次他们用的是三号坦克和斯图卡轰炸机，而这一次，我用的是路透社的报价机和电汇代码。”
笑声渐渐平息。
索罗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重新绷紧。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让人后背发凉的话题上纠缠，而是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绕过宽大的长几走到了书房深处那一排厚重的橡木书桌前。
他在那个上了密码锁的黄铜抽屉前停下，枯瘦的手指缓慢地拨动着密码盘。
“咔哒。”
抽屉滑开。
索罗斯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黑色防火皮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
那文件夹很厚，边缘已经被翻阅得有些起毛，显然在过去的无数个深夜里，他曾无数次借着灯光在这份文件上耗尽心血。
他捧着那份文件重新走回茶几旁，双手递到了陆深的面前。
“东欧的私有化……不过是一道前菜，局长。”
索罗斯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些许的战栗，像是两个密谋刺杀凯撒的元老在元老院的暗处交换着最后的匕首，
“那是今年用来维持基金流动性与给欧洲合伙人交差的遮羞布。
真正的风暴……酝酿在更远的地方。
这是我集合了十几位宏观经济学家耗时整整十四个月，穿透了国际清算银行和所有离岸离岸账户底牌之后，做出的推演。”
索罗斯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深的脸
“这个计划如果启动，其规模和烈度，将会是英格兰银行战役的十倍以上！
它需要五角大楼的默许，财政部的掩护，以及……您的全方位配合。
请您帮我……把一把关。”
陆深垂下眼眸。
在跳动的壁炉火光照耀下，在那份文件夹冰冷的封皮正中央，一行加粗的烫金字赫然跃入眼帘.....
《东南亚货币脆弱性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