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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愿陆副保佑米利坚！(第1/2页)
书房里静得有些诡异。
地毯上那滩价值不菲的液体正在羊毛纤维里缓缓晕开，壁炉旁那座老式铜摆钟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摇晃着，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盖茨的脑门上。
盖茨没有去管脚下湿透的皮鞋，也没有去擦额头上那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低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在这个权力的名利场里混了快三十年，从当年在兰利给威廉·凯西提公文包的小分析师，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白宫西翼大总管，盖茨心里一直奉行着一条如同摩西十诫般的官场铁律......
表达是下位者的需求，沉默才是上位者的权力！
在华盛顿，谁先沉不住气开口解释，谁先喋喋不休地推销自己的方案，谁就是那个等待被审判，被挑选的打工仔；
而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老板，只需要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你，用漫长的沉默把你的心理防线压垮，让你自己把底牌全抖落出来。
以前在兰利的时候，他是那个沉默着听汇报的上位者。
可是今天晚上，盖茨却荒谬地发现......在他和陆深之间，这条铁律貌似已经彻底颠倒过来了！
刚才这半个小时里，从吐槽白宫那帮常春藤书呆子，到追问怎么破局，再到刚才失态地跳起来打翻酒瓶，全都是他罗伯特·盖茨一个人在那儿大呼小叫一惊一乍；
反观人家陆副局长呢？
从头到尾连呼吸都没乱过，双手插兜，安安静静地站在灯光阴影下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像是看自家孩子终于学会骑自行车一样的温和笑意。
这特么到底谁是老板，谁是马仔啊？！
但奇怪的是，意识到这一点的盖茨，心里头非但没有产生半点羞恼与不舒服，反而生出了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借着昏黄的台灯光线，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恍惚间，盖茨觉得面前这个人，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相比，似乎有了些许变化.......那时候的陆深还带着点初出茅庐的锋芒，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弯刀；而现在的他，气场内敛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可仔细再看两眼，盖茨又觉得这小子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他还是那么胆大包天，还是那么视联邦法律如无物，还是那么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当然，最让盖茨心里头发热的是......这小子哪怕现在手握整个西方世界最庞大的暗影帝国，他也依然还是真心真意地想要他罗伯特·盖茨好！
一如陆深当年举杯对他说的那几个字——一荣俱荣！
有这么一个智近乎妖又肯把天大的功劳往老领导怀里塞的贴心小棉袄，还要啥自行车？
至于谁在沉默，谁在表达……去他娘的上位者哲学，能拿到米利坚龙头棍才是硬道理！
想通了这一节，盖茨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原本僵硬的脸上重新挤出了一抹属于老狐狸的狠辣：
“明天早上十点，椭圆形办公室......”
……
第二天。
上午十点整，白宫西翼，椭圆形办公室。
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印着米利坚国徽的深蓝色椭圆形地毯上，壁炉上方乔治·华盛顿的画像正一脸严肃地俯瞰着屋里的四个人。
除了坐在坚毅桌后面的老布、站在办公桌右侧的国家安全顾问盖茨之外，沙发区只坐着两个人....詹姆斯·贝克和陆深。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这是一场最高级别的国家安全闭门简报会，但无论是老布、盖茨还是贝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议说：“嘿，我们要不要把新上任的AIC局长也叫过来听听？”
叫他干嘛？浪费白宫的咖啡豆吗？
在座的这三位华盛顿老油条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兰利总部的那位名义上的一把手，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剪彩，参加国会晚宴以及在陆深批阅过的文件上盖橡皮图章。
在这间屋子里，人人都默认那家伙只是陆深推到台前挡子弹的提线木偶，真正能让全球三万名特工如臂使指的情报皇帝，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呢。
此时此刻，老布和贝克还不知道陆深今天突然申请这场绝密简报，到底要汇报什么大事。
不过，看着盖茨那张略显苍白，眼底带着黑眼圈却偏偏绷得像块棺材板的严肃脸，老布和贝克心里都清楚，不是小事。
“好了，陆，门已经锁死了。”
老布把手里签字笔一放，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笑着看向陆深：“我希望你带来的不是什么让我心脏病发作的玩笑。说吧，兰利那边又挖出什么大鱼了？”
陆深放下咖啡杯，从沙发上站起身，取出三份薄薄的材料，分别递给了老布、贝克和盖茨的面前。
随后，他退后半步，平静说道，
“总捅阁下，不是玩笑。
我们兰利的反恐中心在过去这几周里，锁定了一个位于美国本土的极右翼恐怖袭击团伙。
他们目前已经在堪萨斯州准备好了2300公斤的硝酸铵与高能燃料混合炸药，计划在4月19日韦科惨案两周年纪念日当天早上九点，用汽车炸弹直接将俄克拉荷马城的默拉联邦大楼彻底夷为平地。
根据我们的结构推演，一旦引爆，大楼内包括二楼儿童日托中心数十名婴幼儿在内...以及街道周边房子里的的近千名米国公民，生还率...布什很大。”
啪嗒。
老布手边那支镀金的派克钢笔，被他手肘一抖，直接从坚毅桌上滚落下来，掉在了地毯上。
这位曾经在二战太平洋战场上开着鱼雷轰炸机跟脚盆鸡人拼过命，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七十岁老兵，在这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正面劈中，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比窗户纸还要白！
他双臂猛地撑住桌面，身体晃了晃，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而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反应更是剧烈，他整张脸瞬间剧变，失声叫道，
“法克！
你说什么？！
在美国本土？
炸掉一整栋联邦大楼和几十个孩子？！
你他妈不是在开.....”
贝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反应过来的老布一把抬手打断了！
老布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刺刀，先是死死地盯住了面色平静的陆深，随后又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盖茨！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罗伯特，这事你早就知道？！你们俩合起伙来瞒着我？！
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的盖茨立刻发挥出了奥斯卡级别的演技。
他迎着老布杀人般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余悸与苦涩，自然地摇了摇头，摊手表示自己也是刚刚才拿到这份要命的简报。
看着老属下那副不像作伪的便秘表情，老布信了。
那么……问题就全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年轻的AIC副局长身上！
“HOlyfUCkingS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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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以新英格兰贵族绅士形象示人的老布此时彻底破防了！
他猛地从总捅宝座上站起身，猛走几步，到了陆深身前，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骨上，唾沫星子横飞地咆哮道，
“2300公斤炸药！几百上千条人命！陆！你他妈的告诉我，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件事的？！”
老布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不是你们的情报有没有可能搞错了！
因为在过去这漫长的十年岁月里，从根子任期一直到他老布执政的这六年，陆深站在这间椭圆形办公室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做出的每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预判........
无论是苏联解体、海湾战争阿萨姆的底牌，还是国际金融市场的剧变.......
到了最后，全都分毫不差地应验了！
从来没有一次失手！
从来没有一句空话！
这，就是陆副局长用无数具对手的尸体和铁一般的事实，在白宫硬生生砸出来的恐怖口碑！
他说堪萨斯州有2300公斤炸药，那堪萨斯州就绝对不可能只有2299公斤！
面对总捅阁下的雷霆震怒，陆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回总捅阁下，如果从捕捉到外围碎片信号开始，大概一个月左右了。”
“一个月？！”
老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整张老脸涨成了紫茄子色！
他张开嘴，胸腔里积蓄了十足的怒火，本能地就想要像平时训斥那些办事不利的内阁部长一样，对着陆深破口大骂.......你丫为什么知情不报！
怎么敢的！
竟敢把这么大的雷捂在手里整整一个月！
更想拍着桌子质问他：你他妈知不知道《国家安全法》是怎么写的？！AIC的法定权责边界是境外情报收集，美国本土的反恐怖调查权和执法权，百分之百归属于联邦调查局！你他们越界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报给FBI？！
可是，这连珠炮般的斥责都已经涌到老布的嗓子眼了，他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却硬生生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WhyBabyWhy？？？
问不出来.....
这些年，随着陆深在AIC的威望越来越高，把兰利经营得像铁桶一样水泼不进，他这位老AIC局长出身的总捅心里其实是犯嘀咕的！
为了制衡AIC，或者说为了制衡陆深手里那股大到让人睡不着觉的暗影权力，老布这几年在明里暗里没少扶持FBI。
无论是在跨部门的政策倾斜上，还是在国会山的拨款听证会上，白宫这几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限制AIC的扩张，把大量的反恐预算和本土安全权限，像喂猪一样拼命塞给了FBI！
结果现在，人家被你削了经费，限制了权限，按道理根本不该管国内事务的AIC，突然跳出来把一份铁证如山的卷宗拍在你的桌子上。
这他妈原本是谁的活啊？！
这完完全全是FBI拿着几十亿美金预算该干的本职工作啊！
现在人家AIC替你把命都救下来了，你让老布怎么拉得下这张老脸，去替FBI质问陆深“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索恩伯勒那个蠢货”？！
他要是真敢问出这句话，他都能想象得出陆深会用怎样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反问一句，
“总捅阁下，那您不妨问问FBI那两万名探员在过去这一个月里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是在办公室里摸鱼看《花花公子》，还是蹲在马桶边上吃屎？”
怎么回答？
根本答不出来！！！
这一记无声的耳光简直把整个联邦调查局和白宫的制衡策略，抽得底裤都飞到波托马克河里去了！
老布憋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最后只能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沉重地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粗气，声音沙哑地问道：
“……告诉我，陆。现在那边的情况，百分之百在你们的掌控之中吗？那颗炸弹有没有可能突然响了？！”
陆深干脆利落回答道，
“全天候监控。”
听到这句保证，老布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回到了肚子里。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了指陆深，嘴唇动了动……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把所有疑问咽了回去。
在政治的斗兽场里.......
强者解决问题，弱者解释原因！
……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气氛，莫名其妙地又陷入了长达几十秒的诡异沉默之中。
贝克在擦裤子上的咖啡渍，盖茨在眼观鼻鼻观心装木头人，陆深在看墙上的油画。
最后，还是老布打破了僵局。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回大班椅上，没好气地骂道，
“行了，别他妈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着了！坐下来！都他妈给我坐下来聊！”
随着众人再次纷纷落座，老布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复了下来，后怕的冷汗却在这时浸透了他的后背。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仅仅刚才那几十秒钟的沉默，老布就已经在脑海里把‘如果陆深没有发现这件事’的可怕后果完完整整地推演了一遍。
欺天了！
一旦4月19日那声巨响在俄克拉荷马城中心炸开，整栋九层的联邦大楼垮塌成废墟，几百名联邦雇员和几百上千个民众，以及几十名天真烂漫的孩童血肉模糊地被抬出来……
全米利坚将瞬间陷入自南北战争以来最大的恐慌与撕裂之中！
要知道，1993年的德州韦科惨案，本来就已经是全美极右翼群体和持枪民众怨恨联邦政府暴政的引爆点了。
如果在两周年纪念日当天再次发生如此惨烈的联邦大楼屠杀案，那绝对会直接激化全美的民兵运动！
中西部那十几个红州的反联邦政府情绪将彻底失控，成千上万的地方民兵组织会荷枪实弹地武装集结，联邦政府的权威将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而对于他乔治·布什个人而言，作为一名正在第二任期里谋求巩固历史政治遗产的总捅，这样一场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本土大规模恐怖袭击，将直接像推土机一样摧毁他所有的执政议程！
什么医疗保健改革，什么制造业振兴计划，什么北约东扩与中东和平的新世界秩序布局，全都会在一夜之间被愤怒的舆论彻底搁置！
国会山那帮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民主党人和党内反对派，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借着惨案疯狂争夺权力，无休止的独立调查听证会将把白宫彻底淹没，整个联邦政府的所有精力都将被迫投入到焦头烂额的国内戒严与维稳之中！
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老布觉得自己接下来这一年多的剩余执政时间，干脆也不用去上班了，直接回缅因州的肯纳邦克波特老家去钓鱼摆烂算了！
所幸！
上帝保佑米利坚！
NO！
是陆副局长保佑了米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