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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盖子...抓紧陆副的口袋,你就会得到米利坚龙头棍(第1/2页)
多年以后,当罗伯特·盖茨在弗吉尼亚州宁静的农庄里,独自面对壁炉中噼啪作响的橡木余烬,回望自己那段如同一场无休止热病般的白宫岁月时,他一定会想起一九九五年一月那个潮湿而寒冷的清晨,陆深推开国家安全顾问办公室那扇沉重木门时的声响。
西翼二楼的空气,永远混合着老旧管道渗出的锈水味,以及历任权力掮客在极度亢奋或惊恐时分泌出的酸涩汗液。
在这里,时间不是单向流淌的河,而是一架在逼仄回廊里疯狂旋转的木马。
走廊墙壁上悬挂的历任总捅肖像,在惨淡的日光灯下呈现出某种水下沉尸般的灰色,他们的眼眶凹陷,目光冰冷而贪婪地审视着每一个在这条狭长地毯上急促走过的生灵,仿佛在清点着又有多少新鲜的血肉即将被填入这具永远无法餍足的国家巨兽腹中。
盖茨独自伫立在那张曾属于亨利·基辛格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上一道不易察觉的刻痕,那是某次古巴导弹危机或某个中东血腥长夜里,某位前任弄出来的印记。
窗外的宾夕法尼亚大道笼罩在浓稠得化不开的乳白色晨雾中,连绵的冬雨将远处的拉法耶特广场浇得一片泥泞,枯黑的落叶像是一群被开水烫死的蟑螂,层层叠叠地贴死在玻璃的外沿。
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盖茨的胸膛里始终交替盘踞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虚火。
一种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狂喜。
他终于从弗吉尼亚那座终年不见天日,充斥着加密电缆与裹尸袋气味的冷酷水泥迷宫里爬了出来,一步跨进了这个星球上所有政客梦寐以求的权力中枢。
他如今是合众国总捅耳边最亲近的那个声音,他的公文包里装着能将半个地球抹成焦土的核手提箱密码备份,他的日程表精确到以秒为单位,连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他面前也必须微微躬下脊背。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几乎要将他胸骨压碎的无边恐慌。
这间办公室太干净了。
干净得没有一丝硝烟味,没有外勤特工被切断手指时的惨叫,没有刑讯室里滴漏的盐水。
他面前摆着的,是成吨由哈佛和耶鲁毕业生用考究修辞粉饰出来的羊皮纸备忘录,是国会山那些长着两颗心脏的三百个老狐狸随时准备掷出的政治标枪,是椭圆形办公室里那位看似温和,实则每时每刻都在权衡利弊的目光。
他像是一个习惯了在热带雨林里用生锈砍刀撕开灌木的野蛮猎手,突然被剥光了衣服,推进了一间四壁皆是水银明镜,脚下铺满易碎薄瓷的凡尔赛镜厅。
他必须在毫无掩体的情况下,翩翩起舞。
就在这种窒息的眩晕感即将把他吞噬的瞬间,门被敲响了。
三声。
盖茨抬起头。
门轴转动,陆深走了进来。
舒服了....
仿佛随着这个年轻人的踏入,西翼这间死气沉沉的古董牢房里,所有的风向都在一瞬间逆转了。
那股缠绕在厚重窗帘上的沉闷霉味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陆深穿了一身剪裁冷峻的灰黑色法兰绒大衣,围巾尚未解下,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没有倒映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一件古董陈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谧。
盖茨条件反射般地从那张皮椅上弹了起来。
他快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脸上的肌肉在半秒钟之内完成了从茫然无措到容光焕发的剧烈重组,仿佛一个在茫茫荒原上跋涉得咽喉干裂的旅人,突然看见了水井旁那盏永不熄灭的马灯。
“陆!”
盖茨张开双臂,以甚至有些失控的热情重重地抱住了陆深的肩膀,双手用力在陆深结实的后背上拍打着,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局长……”
陆深被他揽在怀里,嘴角泛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他像是故意没有改口,依然沿用着兰利里的旧称呼,语气里尽是熟稔。
盖茨松开手臂,退后半步,目光在陆深那张脸上来回扫视。
在这一刻,这间屋子里所有的虚妄与戒备都彻底剥落了。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注解。
在这个充斥着窃听器,告密者与背叛者的华盛顿绞肉机里,他们两个人是一根藤蔓上结出的两颗并蒂毒果。
盖茨是那面在阳光下高高扬起,绣满了星条与宪法箴言的华丽风帆,而陆深则是深埋在龙骨之下,浸泡在万丈黑水里,用累累白骨铸就的致命船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盖茨的登顶之路在半途折戟,陆深精心编织了九年的权力蛛网就会被新任的清道夫连根拔起;而如果陆深在阴影里的任何一次操刀失手,盖茨身上那件洁白无瑕的法官袍,就会在一夜之间被溅满无论用多少升漂白水也洗不干净的腐尸污血。
“坐,快坐到这边来。”
盖茨拉着陆深的手腕,走向窗边那组深绿色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
直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革深处,盖茨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平日里在电视镜头前永远绷得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刚毅的脸庞,终于垮塌下来,浮现出无法掩饰的苦涩。
“陆,真他妈的见鬼。”
盖茨摇了摇头,伸手揉搓着发僵的脸颊,
“这间办公室的空气里有毒。
以前在兰利,我以为国家安全顾问不过是个每天在白宫和五角大楼之间传递纸条的高级信差。
直到坐上这个位子,我才发现……这里的每一份报告,下面都埋着能把整个西翼掀上天的雷管。”
陆深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牛角扣,顺手将真丝围巾整齐地叠好放在膝头,
“局长,白宫的这把椅子如果好坐,历任国家安全顾问就不会在离开时,全都落下一身胃溃疡和神经衰弱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扎进盖茨浑浊的蓝眼睛深处:
“不过……更不好坐的,是走廊尽头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把椅子。
您既然已经踏上了这艘独木舟,岸,可就早就看不见了。”
……
“总捅……”
盖茨咀嚼着这个单词,喉结上下滚动着。
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唯有壁炉旁那一架古老的英国黄铜长风钟,在沉闷地吐出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那是时间的骨骼在缓慢碎裂的声音。
是的,总捅。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黄金宝座,他又何必赌上在情报界积攒了三十年的全部清誉,像个急不可耐的弄臣一样,急匆匆地从兰利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里跳进白宫这个四面透风的火坑?
盖茨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僵硬起来,瞳孔深处,那些被虚荣与野心撩拨起来的火苗,渐渐凝固成了冷酷的寒霜。
真正坐在了离权力中枢只有一条走廊距离的地方,他才毛骨悚然的清醒意识到,那条通往神坛的红地毯绝非用鲜花铺就的,而是一条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刀锋之桥。
留给他的时间,少得令人发指。
从一九九五年一月,到一九九七年一月。
整整二十四个刻度,七百三十个日夜。
这是个被冷酷的宪政程序死死焊死的狭窄窗口期。
在这区区两年内,他必须以一个政治新军的姿态,完成一场古德里安也得称为奇迹的闪击战——
他要实现政绩垄断,让选民产生没有他就无法运转国家的神经依赖;要完成党内清场,把多尔、布坎南那些在国会山盘根错节数十年的旧贵族挨个挑落马下;要完成资本锁盘,让华尔街那些嗅觉比秃鹫还灵敏的财阀巨鳄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的筹码上;
嗯...这些就是他盖茨要做的...当然,还得陆副局长配合..
而陆副局长要做的,就更多更狠了...
他要帮助盖茨实现舆论造神,让全美所有的油墨印刷机与无线电波在同一时刻吟唱他的功德;要执行对手狙杀,用最隐蔽致命的毒剂让潜在的竞争者在丑闻中身败名裂;要进行选民锁仓,把铁锈带的失业工人与加州的科技新贵塞进同一个意识形态口袋;
最后,陆副局长还要危机兜底....在不可预测的地缘海啸拍击而来的瞬间,单手将合众国的大厦托举在半空!
他们两个人...
唯有完成这一整条环环相扣,任何一环断裂就会粉身碎骨的权力链条,盖茨才有可能以绝对王者的姿态碾碎共和党初选,击溃民主党在南方的最后壁垒,最终堂而皇之地踏进那间椭圆形的至尊殿堂!
“太难了……”
盖茨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发出了一声虚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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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我甚至会怀疑……在此之前,我是不是在兰利被你保护得太好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带着政客特有的试探,却也带着发自肺腑的颤栗。
离开中情局的这些日子里,当盖茨不得不脱离情报部门那种‘非黑即白、暗杀即解决’的单向度暴力思维,被迫站在地缘、财政、党争与民意多维绞杀的宏观棋盘上时,他才真正看懂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坐在他面前的陆深,说他只是个谍报奇才....那显然太低估他了。
在盖茨眼中看来,陆副局长每一次在阴影里看似随意的落子,往往在数月甚至数年之后,才会在这颗星球的经济或政治版图上,引发一场毁灭性的板块大地震。
而最好的标本,正是此刻正摆在两人茶几正中央,那叠墨迹尚未干透的绝密简报——
墨西哥比索大崩盘。
……
盖茨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由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财政部和联邦储备委员会联合签署的红色封皮文件上。
封面上那行烫金的字迹——《关于拉美系统性金融动荡对边境与货币流动性冲击的最终评估》,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盖茨心尖发紧。
这场席卷了整片中美洲大陆的烈性瘟疫,正是盖茨就任国家安全顾问之后,白宫迎来的第一场灭顶之灾。
它的本质是一场由短期美元外债挤兑,外汇储备彻底枯竭,国际投机资本无序踩踏外逃,叠加奇亚帕斯萨帕塔游击队暴动等极端地缘动荡,所催生出的复合型终极绞肉机。
在盖茨刚刚踏进白宫的那几天里,财政部的那群华尔街金童和美联储的白发经济学博士们,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吵得几乎要撕破彼此的衬衫领口。
那帮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官僚们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死局——
如果直接打开合众国国库,动用纳税人的数百亿美元去填补墨西哥那个无底洞,国会山上的那些保守派议员和全美愤怒的选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用弹劾案与抗议标语把白宫大门堵死,愤怒的纳税人绝不接受用自己的养老金去拯救跨国银行的投机坏账;
但如果放任墨西哥自由落体式崩盘,整个拉美新兴市场就会在瞬间引发骨牌式的金融海啸,华尔街各大商业银行持有的上千亿拉美资产将一夜之间沦为废纸,数以百万计因经济崩溃而沦为赤贫的墨西哥难民,将如同潮水般撕开南部边境防线,把整个得克萨斯和加利福尼亚淹没在毒品与犯罪的血泊之中!
那是真正的地狱之门。
白宫瘫了,财政部束手无策,格林斯潘在美联储大楼里紧闭双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新任国家安全顾问将在这场风暴中被碾得骨头都不剩的时候,是陆深悄然递给了盖茨一份只有薄薄四页纸的‘操作手册’。
盖茨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陆深。
直到今天,回想起那套冷酷精准近乎神迹的手术流程,盖茨依然觉得自己的后颈皮在一阵阵发麻。
首先是债务结构重构,以血止血。
危机的绝对爆点,是墨西哥政府发行的近三百亿美元短期外币国债在几周内集中到期,而墨西哥央行库房里的美元储备甚至连支付一周的利息都不够。
陆深给出的方案则是跳过了传统的华尔街重组逻辑。
没有动用哪怕一分钱的美国财政部常规预算,而是反手利用刚刚生效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框架,构筑了一个前所未见的“临时贸易担保特别机制”。
盖茨出面逼迫墨西哥总捅塞迪略签署一份由火漆封死的秘密附件——将墨西哥国家石油公司每天数百万桶原油出口的全部离岸美元应收账款,直接冻结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特设信托账户里!
以此为硬通货抵押,将那些在公开市场上被华尔街秃鹫踩踏抛售的短期、高息、毒药般的投机债务,强行置换为长达十至十五年,由石油出口硬现金流锁死的中长期低息发展债券。
刚性挤兑的引信在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内被硬生生拔掉了,资本践踏的外逃狂潮,在纽约联储那个特设账户的绝对信用面前,撞得粉身碎骨。
当时盖茨拿到这个方案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在陆深那种催眠般的平静注视下,他只能选择照单全收。
现在想来,那他妈的就是用纯金打造的铁链把整个墨西哥的工业命脉与地下石油,焊死在了合众国的国家机器之上!
随后便是精准的汇率围猎,以微毫之力定乾坤。
整个十二月下旬,当全世界的对冲基金都在押注比索会跌进地心,美联储内部吵嚷着要动用外汇平准基金进场大规模回购时,陆深却在电话里给盖茨给了招——美联储绝不能出动大部队去当冤大头。
放弃了那种愚蠢的....用数以百亿计美元硬顶空头抛盘的消耗战。
利用中情局掌握的离岸资金异动情报,计算出了空头资本杠杆断裂的心理临界点。
仅仅动用了不到八亿美元的流动资金,在连续三个交易日的伦敦与纽约交割窗口关闭前七分钟,实施毫无预兆的精准定向爆破。
与此同时,白宫通过盖茨的国家安全通道,对墨西哥央行发出了最后通牒:立即全面收紧资本账户,切断国内商业银行向外资机构出借比索做空的杠杆通道,对所有跨国资金的短期离境征收惩罚性的流转税。
双向锁死!
比索的汇率在自由落体下坠了百分之四十的恐怖悬崖边硬生生止住了步伐,像是一枚被无形巨手死死钉在轮盘赌桌上的轮盘指针。
而后,是冰冷的区域隔离。
九五年元旦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当全世界的新兴市场都在等待着巴西雷亚尔和阿根廷比索跟随墨西哥一同沉入深海时,盖茨遵照陆深的第二份剧本,以国家安全顾问的强硬姿态站在了全美电视镜头前。
他协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方面对巴西与阿根廷启动了“预防性流动性信用防火墙”。
危机没有演变成八十年代那种蔓延整个大陆的拉美债务大瘟疫。
所有的毒素被封印在了美墨边境以南的一千公里狭长地带之内。
米国本土金融机构持有的次级拉美资产在恐慌爆发的第十七天,被宣告绝对安全。
最残忍的一步是倒逼骨髓的结构整改。
陆深没有让墨西哥白白得到这笔救命的呼吸机。
在随后的双边密约里,米利坚帝国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牙齿....
墨西哥必须在六个月内全面向外国资本开放其原本高度垄断的铁路、港口、石化下游以及金融银行业务;必须按照国际清算银行的标准,全面清理其国内所有隐藏的热钱投机渠道。
原本足以让一国经济彻底瘫痪的脓疮被这套机制反向改造成了一场替跨国垄断资本扫清一切贸易壁垒的野蛮破壁机!
但这一切……
盖茨从沙发前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抓起了上面整齐码放的几份主流报纸。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
头版头条上无一例外全是他罗伯特·盖茨身着合体西装,神情凝重却透着从容的半身大幅照片。
在那些充满溢美之词的铅字森林里,原本由陆深在幕后一手操盘,由财政部技术官僚和美联储实际执行的复杂工程,在梅隆、杜邦家族以及索罗斯等控制的数家顶级媒体托拉斯的联手烹调下,被包装成了一场由“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盖茨先生独立构想并铁腕执行的地缘金融安全防御典范”!
财政部的软弱被刻意放大了;
美联储的迟钝成了反衬英雄果决的背景板;
而盖茨,这位前中情局局长,在踏入白宫不到两个半月之后,便被塑造成了一个‘既懂冷战铁血又精通现代复杂金融博弈,既能守卫国家安全又能单手挽救合众国经济免遭海啸冲击’的复合型百年奇才!
“陆……”
盖茨将报纸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笑,
“外面的那些混蛋,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连昨天在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走廊里,多尔那个老家伙走过来跟我握手时,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想挑毛病,但他们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说到这里,盖茨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华盛顿自由灯塔报》的那个极右翼疯子,在专栏的角落里嘀咕了一句,说我那个在曼哈顿对冲基金工作的混账儿子,在这场比索做空风暴里‘恰好’踩对了节奏.....”
陆深抬起头,跟盖茨...
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