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要你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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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裴植安顿好一切，又禀告朝廷，派新的知府过来上任，林林总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
    他们来的时候刚刚到夏天，回程时便已经是炎夏。
    太阳烘烤着大地，闻昭实在吃不了烈日下骑马的苦，裴植回程选的是水路。
    其他人都已经要么先行回京，要么驻守在凉州，这一趟便只有裴植和她两人，裴植租的船不大，船舱刚好能容两个人并肩坐下，舱顶的竹篷遮住了大半日光，舱里比外面凉快不少，带着一股水面上特有的清润气息。
    船家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闻昭偷偷打量过这人的身形，怎么都觉得像个习武之人。
    估计是裴植那边安排的，她也懒得多问，她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盘腿坐在舱里，把外衣叠好垫在腰后，靠着舱板，看着船尾划开的水痕一圈一圈地荡远。
    裴植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没有翻页。
    船行了一阵，两岸的景物从密密的芦苇荡渐渐变成了开阔的河面，闻昭忍不住托腮看着他。
    果然，男人还是得会摆造型。
    恰如裴植此时此刻。
    她从裴植的视线落点就可以判断的出来，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在看书，他就只是拿着一本书放在手里摊开，然后自己凹了一个造型，坐在窗边。
    被她看。
    风从船头灌进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把裴植手边的书页吹得哗哗响，鬓边碎发微动，他这才合上书，搁在膝上，靠在舱壁上看了一会儿外面。
    又过了几息，他终于抬眼，“你在看什么？”
    闻昭轻轻“嗯？”了一声，还是没办法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他的侧脸在水面上泛动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像被水汽洇开了一点的墨，怎么说呢，就是……特别文气，特别好看。
    她由衷道：“裴怀瑾，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挺适合做个文官。”
    裴植这样的皮相，最适合的就是在朝堂上舌战群儒，而不是在大理寺每天杀杀杀。
    他则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两个人隔着舱内半臂的距离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急着错开眼神。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水下的什么东西带了一下，闻昭的身子猛的一歪，手撑在船舱上才稳住身子。
    随即，只听轻微的“哗啦”一声，是裴植放在身侧的那本书掉了下来，刚好盖在她手上。
    裴植顿了顿，没有把书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她的手指。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慢慢往上移，一路移到她脸上。
    舱外的日光已经被云遮住了大半，昏暗的光线把那道原本清晰的界限染得模糊。
    闻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隔着一层衣料敲在胸膛里，比水声更近。
    她轻轻把自己的手从书里抽回来，放在膝上，但没有移开目光。
    裴植仍然看着她。
    他的手从膝上抬起来，拿起那本书，然后轻轻地搁在了身边。
    接下来，闻昭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动，也许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也许什么也没有。
    裴植已经靠过来了，他的气息带着水面上那种干净的凉意，随即他的额头先碰到了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再是嘴唇。
    吻很轻，像河面上偶然相触的两片叶子，但因为水流而紧紧依偎在一起。
    窗外忽然有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带起一阵水声。
    闻昭感觉到他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
    ……
    船行了一段，两岸的芦苇渐渐密了起来，风从苇梢上掠过，带起一阵细细的沙沙声。
    一吻毕，她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人呼吸混在一起，很烫。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到了她的后颈，没有用力，像只是轻轻的搭在那里，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耳后极轻地蹭。
    外面传来船家换篙的声响，竹篙探入水底，带起一声闷闷的水响，然后船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水道。
    闻昭睁开眼。裴植也已经退开了一些，但退得不多，两个人之间大约还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垂着眼看着她，闻昭睁开眼，目光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曾想，裴植开口道：“你等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闻昭看着他：“等什么？”
    裴植没看她，语气非常冷静，“我们不能无媒苟合。”
    闻昭：“……”
    她脸有点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没有……没有要那个……”
    她到底在裴植心里是怎样一个形象？
    裴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不爽，虽然闻昭完全不懂他在不爽什么，但他一本正经的说：“方才你主动抱着我，还把自己往我怀里送，这样不……不庄重。”
    闻昭靠着舱壁，弯着嘴角，她起了逗弄的心思：“什么叫不庄重。”
    裴植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很轻地开口：“是我的错。”
    他没有说别的，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清晰的分寸，他说：“是我勾引你的。”
    闻昭深以为然。
    船又往前行了一段，水道渐渐变窄，两岸的芦苇越来越密。
    闻昭张了张嘴，本来想解释，但是看裴植如此痛心疾首，还是决定放弃解释了。
    没关系，就让他自责去吧。
    船身又晃了一下，像是一阵风从侧面推过来，闻昭的肩膀顺理成章的倚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也微微侧了侧身，像是配合着船的晃动，轻轻靠拢了一些。
    后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就那么坐着，听着船底的流水声，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两个人安静的坐着，不消片刻，闻昭又不老实了。
    “我觉得有点冷。”
    裴植看了眼外头的烈日，“冷？”
    “嗯，要你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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