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155章虚言(第1/2页)
[依旧贴脸开大]
[哎呀,怎么不长记性啊,哈基凛,万一哈基白哈气了怎么办]
[别给我凛整死了]
[小飞箭来咯~]
虹色白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她的表情却下意识僵住,显然是没料到影森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只是维持了极短的一瞬,她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标准的笑脸,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伪装?你在说什么呀凛,我听不太懂。”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我周末给你带点助眠的香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影森凛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虹色白没有再接话。
影森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而笃定。
那双黑色眼眸里映着虹色白僵在原地的笑脸,像一面镜子,把那个笑容原封不动地照了回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虹色白嘴角的弧度,也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落了下来。
先是嘴角,然后是眉眼。
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所有属于“虹色白”的表情层层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脸。
没有笑容和温柔,也不再存在那些恰到好处的好奇,只剩下了疲惫,和一种被压了太久的尖锐。
[芜湖,是嫌弃脸,我好了!]
[混账,你好什么了?而且这也不算是嫌弃脸吧?]
[有一说一,感觉表情变了之后画风都不同了]
“....预知未来?”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那个轻快的调子,带着一种自嘲般的恍然。
“....你说过你能看到未来。”
“难怪,所以你看过了,是吗。”
“看过我是什么样的人,看过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影森凛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虹色白靠在满是灰尘的旧器材上,把头往后仰,盯着头顶那片被常春藤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好啊。”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用再装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做最后的告白。
“言叶月那个家伙,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撒谎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可笑。”
“一个连可丽饼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居然敢编出那么详细的游乐园故事。”
“后来又看到她父母,那对精致得不像活人的父母,我就更确定了——她和我一样,都是个死骗子。”
“只会把真实的自己藏在面具后面,每天扮演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的面具是怯懦,是弱小,是不知所措,而我的面具是笑容,是开朗,是永远善解人意。”
虹色白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本来以为,找到同类会让我好受一点。”
“结果呢?我只是变得更焦虑了。”
“我开始绕着言叶月的座位打转,开始在她练习能力的时候躲在拐角偷看,开始想方设法找借口给她送东西。”
“草莓牛奶,笔记,大福,全是借口。”
“我想靠近她,想让她也看到真正的我,想让她知道这里有个人和你一样,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你那些拙劣的谎言我全都看得穿,因为我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我又不敢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该怎么开口?”
“你好,我发现你在撒谎,真巧,我也在撒谎,不如我们做朋友吧?”
“....太可笑了,我连自己都接受不了,凭什么去让别人接受我。”
“而且她看起来完全不需要我,她和白濑冬花配合得那么好,又那么依赖你,我算什么。”
[别念了,白师傅别念了,我一个朋友听完有点似了]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有一说一啊,确实是听的有点共情了,现实就是这样啊,多多少少都得有点伪装在里面,想放下伪装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哪怕是在家里都没办法完全放松]
[任何人都有,只不过有的人多有的人少而已]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开始想,既然好好说不行,那就威胁好了。”
“反正我本来就擅长这个,我可以用她父母的秘密去逼她,让她不能拒绝我,不能逃走,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在发现我的真面目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甚至连剧本都在脑子里写好了——等到家长会那天,把她堵在走廊里,告诉她我知道她父母是魔法伪造的,我有证据,你如果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撒谎,就必须乖乖听我的话。”
“我甚至连该用什么语气,站在什么位置,说完之后看她什么反应,全都想好了。”
她抬起手捂住脸,手指用力压在眼窝上。
“想完之后我在家里坐了很久,然后我发现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威胁,囚禁,强迫——这哪一个词跟朋友沾边。”
[都沾边啊都沾边,全都沾边啊,白师傅,不要怕啊!]
[你说这是正常朋友关系?]
[这就是正常朋友关系!]
“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因为正常的方式我不会用,正常的方式需要先相信对方不会推开你,先相信对方不会在看完你所有的破烂之后说原来你是这种人。”
“可我没办法相信任何人,虹色白她就是这样被养大的,被真实又丑陋的我破坏殆尽。”
“每一次!每一次有人靠近,我就觉得他们迟早会走!”
“每一次有人夸我性格好,我就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我!”
她的手从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影森凛,里面没有泪光,只剩下一种自暴自弃的坦然,像是在说——看吧,这就是全部了。
“我每天晚上都在小号上骂自己,觉得自己恶心,觉得自己假,觉得虹色白这个名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白天醒过来,我还是会戴上那个面具继续演,因为我不知道不演之后还能怎么办。”
“那些人是真的喜欢虹色白,但他们喜欢的是那个版本,那个会笑着帮他们解决一切问题、永远没有负面情绪的版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虚言(第2/2页)
“如果那个版本消失了,被原版取代了,他们还会喜欢我吗?”
“不会的,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笑。”
说完这句话,虹色白把头靠在身后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在等一场审判。
影森凛看着她。
虹色白现在的姿态和之前被堵在走廊尽头的言叶月截然不同。
没有崩溃与失控,她的脆弱不是软弱的蜷缩,而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她在等影森凛露出厌恶的表情,在等她转身离开,在等又一次被丢弃。
对于现在的虹色白而言,任何的变化都是不恰当的,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点,都有可能会刺激到她现在彻底竖起尖刺来的内心。
因此影森凛没有转身,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只是靠在对面那面爬满常春藤的墙上,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开口。
“说够了吗。”
虹色白闭着眼睛,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
影森凛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
“既然你能推断出我是凭借预知未来才知道你的情况,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之前对你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听到这段话,虹色白顿时睁开眼。
“你觉得我会厌恶你,是吗。”
“觉得我知道你的真面目之后会像你恐惧那样转身就走,会告诉其他人远离你,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原地。”
相比起刚刚虹色白的倾诉,影森凛的语速不快,语气里也带着一种罕见的安抚。
“那我应该早就逃开了才对。”
“我不会在结界里让你照看我的后背,不会在甜品店门口对着你的镜头比剪刀手,不会对你毫无隔阂。”
她往前迈了一步。
“如果我真的会厌恶你,为什么还要听你说这些。”
又一步。
“为什么现在还要站在这里陪着你。”
又一步。
“为什么对你步步紧逼,不肯让你继续藏在那个面具后面。”
她停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
虹色白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墙壁,无处可退。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想从侧面绕开,但影森凛抬起腿,膝盖轻轻抵住她的小腹,把她固定在墙上。
力道不重,只是刚好让她无处可逃。
[截图了喵]
[哈基凛还是太会了,膝盖顶人这一块,太下流了....]
[唉,一想到看上去这么强势的人在圆那边是个什么样子我就想笑,蚌埠住了]
“想逃走吗。”
影森凛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格外平静。
“明明我并不抵触你,为什么你反而会抵触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一个能接受你所有差劲之处的人,能接受你真实的性格,能接受你所有的不满和迷茫,能接受你每天骂自己的那些话。”
虹色白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别开脸,不敢和影森凛对视。
“还是说,你其实并不需要这个。”
“你只是情绪快炸掉了,想找一个临时的情绪垃圾桶,或者出气筒而已。”
“把所有的脏东西倒出来,倒完之后转身就走,继续戴着那张笑脸面具去应付下一个社交场合。”
“至于听你说这些话的人怎么想,会不会被你吓到,你根本不在乎。”
“你只是需要发泄。”
“不是——我没有——”虹色白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那你需要什么。”影森凛的声音压下来,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一个能接受你的人?一个能理解你伪装的人?一个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不用继续演戏的人?”
“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你只是觉得难受,觉得快要炸开了,就自顾自地去找其他人索求,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虹色白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真是恶劣啊。”影森凛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情绪,“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明白。”
沉默重新占据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沉默里塞满了虹色白激烈的自白和影森凛冷静的逼问。
现在这些都散去了,只剩下那些被拆穿戳破之后无处可逃的迷茫,赤裸地悬浮在空气里。
虹色白靠在墙上。
膝盖还抵在她小腹上,但她已经不再试图逃跑了。
她的肩膀垮下来,手臂垂在身侧,身体微微蜷着,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挑衅,不再是自嘲。
只是迷茫。
见此,影森凛把膝盖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穿过虹色白垂在身侧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指尖。
虹色白的手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只提线木偶。
“要我陪你去找找吗。”影森凛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虹色白没有回答。
“正好,刚才帮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都推走了。”
影森凛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幅度很轻,仿佛在试探一只缩进壳里的甲壳生物。
“今天下午没有需要应付的同学,没有需要维持的笑容,没有需要扮演的角色,只有你,和我,还有接下来几个小时的时间。”
虹色白依旧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双浅灰色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空荡荡的茫然。
影森凛眨了眨眼,牵着虹色白往前走了几步。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在带一个太久没走路的人重新学步。
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虹色白跟着她走了。
虽然脚步拖沓,虽然手臂还垂在那里没有回握,但她没有挣脱那只牵住她的手。
她只是低着头,宛如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被一束不刺眼的光牵引着,不知道这束光会带她去哪里,但暂时没有松手。
“那就走吧。”
影森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