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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我不怕错(第1/2页)
自己是错的,可怕吗?
当然可怕。
这代表自己过去做的事情全都错了,代表那个支撑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认知,可能错了!
历劫期的修士,最怕的就是“自己错了”。
认知一旦翻天覆地,体内那些与旧认知纠缠在一起的法力便会暴走,让人走火入魔。
这便是历劫,劫从心生,逃不过,躲不了。
可对于禅智来说,错并不可怕。
他看着三人,微微一笑。
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勉强,甚至没有多少沉重的分量,就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轻飘飘的,自然而然的。
“你证明了我可能不对,”他坦然的说,“我可能错了。”
“我不怕错。我怕的是无意义的错。”
齐飞看着他,开口说道:“人并非全知全能,所以人会犯错。哪怕是我,我也不觉得自己一定是对的。”
除了在七幻剑阵之中,他受到幻境影响,他从未觉得自己一定都是对的,他也在不停地验证。
“善。”禅智点了点头。
真正有智慧的人,从来不怕自己错。怕的是错了却不知道,知道了却不承认,承认了却不改。
他这一生的宏愿,从来不是要自己成佛,而是要普度众生,要让众生超脱苦海。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此方世界并没有人死后去的地狱。可人间有无数受苦之人。
人间,便是地狱。
他用了自己的方法,建了阿赖耶,让众生得见阿摩罗,让众生度自己。
这个方法可能错了。错了又如何?不过是再寻方法罢了。
若是渡世大愿简简单单就能完成,那么从古至今,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道友,在你心中,亦有慈悲,可有何教我?”禅智面对齐飞,虚心请教。
这一刻,他不是法力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而是一个认知到错误,想要请教虚心之人。
他从与齐飞的两次对话之中,感受到齐飞心中的大慈悲,所以请教。
曾经的他最厌恶的便是,有的修为就有道理。
如今他修为高,但不以修为压制人。
他没有变成最让他最讨厌的人。
齐飞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不对,”他说,“我只能说,物质产生意识,一切的根源还是在物质上。”
“等满足了物质,再教化众生到达大同世界,让众生自己度自己。至于这条路只能走,对不对,我也不知。”
“我只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途径。理论要与实践统一。”
这条路,他也不确定能否在这个世界走通,但这是他心中的目前所能想到最好的路。
有时候觉得世界不太对,但也并不代表自己是对的。也有可能世界与自己,都是错的!
禅智听完,微微点头。
“善,”他说,“道,不证不明。悟,只会执迷。”
心中的想法再好,落不到现实里,终究是空中楼阁。
他从年轻时就想着普度众生,想了很久很久,想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才终于下定决心搭建了阿赖耶。
那是他思虑再三之后,觉得可以实施的手段。也是在那时,他成为了金丹修士。
众生的阿赖耶这样的手段对不对,他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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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有了怀疑。
这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错的是他的方式,而不是他的路。
他以后要如何做,需要先想,然后再做。用实践来验证自己的想法,如同现在所做一样。
道,不证不明!
“多谢道友教我。”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只有掌心大小,是一艘小舟。
通体木质,纹理清晰,船头微微上翘。
“此前道友被地藏众追杀,这艘小舟,便赠予道友,为道友赔罪。愿道友出海,一帆风顺。”
他用手一推,那小舟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悠悠地落到了齐飞身边,悬在半空中。
之后,禅智大笑一声。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知君?”
“道友,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散了。
“他这是……”雷垒垒四处张望,“真的走了?还送你一艘飞舟法器?”
他以为他们三人要与禅智来一场血腥大战,最后可能……以卵击石。
结果……禅智不仅承认自己错了,还送给齐飞一艘小舟?
齐飞把那个小舟握在手里,用法力炼化,小舟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发出淡淡的青光。
不过几十息的功夫,小舟便被他炼化了。
船身里里外外的每一个纹路、每一道线条,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意识里,像自己身体多出来的一部分。
这船没有别的用处,就是代步。
不仅能在河海之中航行,还能飞行。
飞的时候,可大可小,大可容三五人对坐,小可收于袖中。船身自带一层薄薄的光罩,能挡风遮雨,也能抵御空中大风,与海上巨浪。
小舟无须划桨,无须扬帆,只需注入法力,便能自行前行,又快又稳。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让齐飞注意的是,小舟船尾则刻着一行小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想来是禅智自己炼制的法器,才有这行字。
“应该是走了吧。”
齐飞把小舟收进袖中,转头看了禅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难怪你们禅心寺被他度化了。看看人家的气度。”
禅空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金丹修士,当着几个观真、历劫、三清境的小辈的面,承认自己可能错了。
甚至把一个观真境的散修当作“道友”,不以法力论高低,不以修为分尊卑,只以知识与认知来交流。
这样的气度,碾压禅心寺那些“万法皆空”却又死不认错的僧人,不知道多少条街。
“这便是金丹修士啊。”禅空说。
他是真的服了。不仅仅是嘴上服,而是心里服。
他自问,把自己放在禅智那个位置上,坐在海边,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指着鼻子说“你可能错了”,他真的能像禅智那样,坦然地说出“多谢道友教我”吗?
他不能。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是不能,是不敢。
他不敢面对自己可能错了这个事实,因为怕“我错了”颠覆自己的修行之路。
这不仅仅是气度的问题,更是修行的差距,也是金丹跟历劫之间,那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