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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小王，你到我家来，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王晨内心暗自叹了口气，“好。”
都这么晚了，还谈什么事啊？
这不纯扯淡吗！
但王晨当然不敢说这些话了。
宋鑫叹了口气，“省长，这新任省长不睡觉的吗？”
王晨笑笑，“可能是刚上任，还比较激动，激动得睡不着。”
车内安静了。
十几分钟后。
正省级区域。
王晨陪着李东省长散步呢。
“小王，今天批评你，你没生气吧？”
王晨摇摇头，“没有，您想哪去了，您批评别人也不好啊，批评我，至少我们熟，我是您的小老弟，我知道的。”
李东顺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对，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我为什么不批评伟杰？说到底，他一直在孙书记身边工作，你懂的，他身边的羁绊多，我不好去多说。”
就一句话：人家有背景呗！
王晨叹了口气。
“我问你点事，你要如实回答。”
王晨点点头。
“一年，江南省的科技补贴是多少，有多少可能存在的骗补行为。”
这话还真问到王晨了。
因为他压根就没去了解这些，之前的重心一直在教育口子。
“不瞒您说，我最近一直盯着教育口子那些事，所以您问我教育口子的事，我都很清楚，科技方面的事，我了解一些，我只是说说我了解的，可以吗？”
李东省长点点头。
他喜欢王晨的坦诚。
王晨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就准备开始说了。
“省长，那我先说个大概。江南省去年的科技专项资金，全省口径大约在五十多亿左右，其中省本级直接安排的科技补贴、专项扶持资金，大概十五到二十亿。”
“这么多？”
王晨点点头，“我没有分管这块工作前，确实也不清楚这些，所以很多单位，不深入了解，还真的不清楚这些。”
李东省长点点头，“是啊！对了，你把这些资金的去处说一说。”
“这笔钱分几块：科技厅的科技计划项目、工信厅的技改专项、发改委的战略性新兴产业专项，还有各园区自己的配套补贴。”
“这么多类目？那骗补情况多不多？有没有去摸排呢？”
听到这，王晨叹了口气。
“至于可能存在的骗补，我只能说，从我们最近摸排的湖西区科创园来看，情况不乐观。这还只是一个园区。如果全省铺开排查，比例可能不会低。我保守估计，科技补贴里被套取的比例，应该会有一些。”
“为什么骗补这么多？没有监管吗？”
“我个人认为，第一，申报审核偏松，很多项目只看材料、材料符合就行，不下现场去看情况。第二，监管链条太长，科技、财政、审计各管一段，信息不共享，这就导致容易出问题。”
“第三，处罚偏轻，套取几百万，往往退钱了事，真正移送司法的少。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个别地方和园区为了数据好看，默许甚至纵容企业包装项目、虚报数据。”
李东省长叹了口气。
两人在正省级区域踱步。
黑夜里，两人的脚步声很清晰。
看着李书记家还亮着灯。
王晨叹了口气。
“怎么了？”
“看着我的老领导，李书记家还亮着灯，突然就心生感慨。”
“你这一路是李省长提拔的吧？”
“对，所以我很感谢他，而且他对我影响非常深刻，李书记是一个非常正直的领导。”
李东点点头，“我听孙书记说过，对了，他有个儿子在哪个单位来着？”
“在省发改委，是省发改委党组成员、省能源局局长。”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省长，我最近想把李书记的儿子李浩调我身边来，想向您汇报下。”
李东沉默了。
王晨还真担心他反对。
过了会，他点点头，“可以，我支持，不管当多大的领导，肯定要有一定的人情味，而且，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也相信李书记教子肯定有方。”
王晨连连点头。
过了会，他说了句，“谢谢省长，谢谢您理解我。”
李东笑笑。
这一刻，李东没有了刚才的那种严肃。
整个人温柔了很多。
“小王，以后有什么事，就尽管和我说，表面上，我会批评你，但实际上，我肯定把你当自己人，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王晨点点头，“谢谢省长。”
李东继续往前走，“文旅江南这个口号是刘宏书记提出来的，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事对不对？为什么要在我来之前提出这些呢？”
王晨知道，这是李东省长心里的一道坎，虽然解释过很多遍，但李东省长还是不相信。
王晨叹了口气。
“省长，那我就实话实说。”
“当然。”
“文旅江南这个事，我觉得方向是对的。江南招商难，区位优势有限，大工业、大项目争不过沿海，这是现实。但文旅不一样，门槛相对低，见效快，而且江南省的旅游资源不错，加上前段时间章昌几场烟花秀、无人机秀全网出圈，酒店、餐饮、消费都带起来了，刘宏书记看到了这种可能性，才下定决心推。”
李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至于为什么赶在您来之前提，我觉得有两层考虑。”
“嗯？”李东看着王晨。
“一是章昌刚出圈，趁热打铁，把文旅这条主线立起来，全省有个统一方向，避免各地各搞各的。”
“二是新省长马上到位，如果等您来了再提，可能又得重新研究、重新讨论，时间上可能会耗不起！刘宏书记的出发点，是想把发展主线先定下来，没别的意思。”
“当然，或许在方式上确实急了点，没来得及跟您充分沟通，这是欠妥的地方，但我觉着他出发点还是好的。”
这就是李东省长要的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他很高兴地点点头。
这就是和领导沟通的技巧，用领导喜欢的方式把真话说出来。
“但话说回来，我到现在，仍然觉得文旅江南这条路，是完全可行的。”
李东省长沉默了。
“小王，我想在江南省搞科创城，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就真的难回答了。
能怎么回答？
可以？
有基础吗？
不可以？
那不就是打脸了？
王晨额头上的汗出来了。
这是出难题啊。
“省长，这个问题还真的非常难回答，但是，您问了我就是对我的信任，我说说我的看法。”
李东省长点点头。
“我觉着，江南省科创的基础有，但必须要破除腐败…”
两人正来走着时，突然，前面一个身影出现，吓了两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