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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周文清至城门下(第1/2页)
李一处置完周遭残余的乱兵与匪众,抬步便朝萧何等人立身之处走来。
萧何见状,连忙强撑着沉住气息,先将一双沾满血污的手在破碎的衣袍下摆上反复蹭了蹭,才抬手接过那份方才托付出去、如今又辗转回到手中的帛书。
他身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淤青,早已精疲力尽,此刻仍挣扎着想要撑身站直,双手将帛书稳稳捧起,正要郑重奉上,却被李一拦住。
“你伤得也不轻,别再起来折腾了。”李一眉头微蹙,一手按在他肩上,垂眸扫过他手中的帛书,“这是何物?”
萧何撑不起来,也不执着,只是仰头将帛书双手高举,直直呈到李一眼前。
“这位将军,这是胡郡丞与沈县令多年搜集的陈郡罪证——包括郡守、监御史在内,诸多官吏官匪勾结、草菅人命、横征暴敛的铁证,还有数百百姓的血泪控诉状书,请将军代为呈于长公子,还陈郡父老一个公道!”
李一却并未伸手去接,只淡淡看了一眼帛书,又抬眼望向眼前一身伤痕,却眼神不屈的萧何、刘邦等人,叹一口气:
“既是要呈于长公子的状书,理当由你们亲手递交才对,别急,我带你们去见他。”
见长公子是一个,主要是还得见见吕医令。
这几个人,瞧着着实有点惨烈了,浑身血污,触目惊心,也不知有没有伤了内里——他怕自己一接过状书,他们那口气一松,当场就能撅过去。
还好李一随身带着吕医令特制的外伤药,不然光是失血,曹参、卢绾这会怕也扛不住了。
他说着,便偏头看向旁边那几个陈郡的状士。
“麻烦诸位,去卸几块木板,将他们抬着,片刻之后随我一同动身。”
“好!”
为首的壮汉重重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转身就要去找材料制担架。
“等等!”
刘邦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发紧,“先去找樊哙,他只应了一声,便没动静了,我不放心。”
那几个壮汉听了,也是心头一紧,慌忙应下,半点不敢耽误,几个人当即分头行动,一半人去废墟深处、角落搜寻樊哙的下落,一半人去拆解可用的木板,行事利落至极。
李一随他们在人群中穿梭,还指了几个人帮他们,并无防备之色。
他带人潜进城中,一路循着厮杀声摸到这边,恰巧撞上这几个陈郡汉子,正听见他们商量要拦使团告状的事。
等被一路领过来,亲眼见到县兵与土匪列在一处,公然纵火焚地,心里便再无怀疑,当即弯弓放箭,径直对准了作乱的官兵。
看来临行前,自家先生所预判的、最糟糕的局面,终究还是应验了——
郡守与监御史相互勾结,欺上瞒下,狼狈为奸,在陈郡私养一方势力,俨然圈出一个国中之国!
李一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心底翻起一阵急切。
他不敢有半分侥幸——即便自己入城突袭,没有惊动守兵,这里也没放走一个活口,去通风报信,可万一对方早有约定,以特定暗号、或是固定时辰为限,一旦超时便视同灭口失败之类的,又恰逢使团半夜抵达,他们会不会怀疑?
更有甚者,会不会恶从胆边生,直接铤而走险,痛下杀手……
不行,此事不能赌,他必须速速赶回先生身边,护卫接应。
余光瞥见脚下一个土匪眼珠乱转,李一抬脚便将人踹翻在地,扬声下令:
“切勿只做缴械,手脚快些,将人尽数捆牢,敢反抗的,就地斩杀,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还要速速前去城门接应!”
“诺!”
李一亲手将脚下那人捆得严严实实,抬头望向城门方向,在心中默默祈祷。
只盼着自家先生可千万保重身体,不要太过逞强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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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逞强是不可能的。
听见城门提前落锁,周文清心中便涌现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陈郡嫌疑本就颇重,如今早知使团旬日即至,他们不整饬城防、肃整相迎,反倒紧闭城门,隔绝内外——
这分明是要关门灭口啊!
他没有片刻犹豫,当即命李一,携带所有随行暗卫,佩长兵、挎弓驽、多备箭,快马加鞭先行一步,潜入城中查探,若真有变故,务必支援拖延,为他争取时间。
大队人马则不在驿站停留,尽数舍弃笨重辎重,全速奔袭陈郡。
又一次下令掀了车厢,周文清准备自己策马狂奔,一抖缰绳就要往上窜,把吕医令气得直跳脚。
上一次骑马,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散架,还不长记性?!
周文清无奈,这不事态紧急嘛。
再说了,在咸阳这么久,他也多少学了学骑马,应该……不会像上次那般惨烈吧?
眼下他也顾不得了。
周文清一固执起来,向来是旁人谁也劝不住的。
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最后……只得与套了两件外袍,裹成粽子一般的周文清同乘一马。
两个能臣外加一个长公子,愣是避他锋芒,不敢相争。
值得一提的是,这小老头骑术不赖,比周文清强多了——策马时还能抽空骂他两句。
周文清被颠得七荤八素,想要赔个笑脸,刚出个声,就被吕医令呵斥回去:“别张嘴,灌一肚子冷风!”
周文清:“……”
闭嘴就闭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忍了。
本来半日的行程,即便舍弃了辎重车货,可使团随行甲兵重骑却是绝不能抛的,终究奔行不太快,硬是赶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抵达陈郡紧闭的城门之下。
夜色已深,城头灯火稀疏,守卒执戈林立,厚重的城门紧闭如铁,戒备之气重得反常。
周文清将头埋得更低,看姚贾等人发挥。
“站住!什么人?城门已落锁,不得出入!”守城的兵卒横着长矛,厉声喝问。
姚贾当即勒住缰绳,纵马上前半步,眉眼一横:“放肆!此乃长公子赴齐使团,奉旨途经陈郡,尔等岂能没有收到通报,也敢拦路阻驾?速速开门放行!”
守城兵卒闻言一愣,面面相觑,眼底明显闪过几分犹豫。
他们确实收到消息说使团将至,可按文书上算的时间,最早最早也该在明日——怎的半夜赶路?
可是郡守早已下了死命令,今夜全城封门死守,绝不允许放任何人进出。
一边是中枢钦差,一边是顶头上司的杀令,一时间众人进退两难,手心都冒了冷汗。
为首的队正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攥紧手中长戈,在城垛上故作镇定,厉声喝道:
“使团行程早有文书报备,理应明日方至,怎会夜半抵达?若无印信符令,我等奉令守城,绝不敢擅开城门!”
“大胆,小小守卒,竟敢质疑使团行程!”姚贾故作高傲姿态,一把抛出自己的印信:“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声音步步紧逼,气场凛然,“此乃大秦客卿姚贾印信,长公子连日奔波,旧伤复发,才连夜赶路至此休养!还不速速开门,请你们陈郡所有的医者过来——长公子若有闪失,你们担待得起吗?!”
队正闻言脸色瞬间发白,额头上虚汗直冒,慌忙喊话道:
“使者息怒!末将职微位卑,不识印信,还请使者稍候,末将这就派人禀报郡守,亲自前来验印迎候,绝不敢怠慢分毫!”
他一边说着,俯身捡起印信,一边侧过身子,拽住身旁一名亲信士卒,压着嗓子急促耳语:
“快!即刻去禀报郡守,就说使团夜半已至城下,持印叫门,让府中速速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