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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三条鱼拍了三百六十万
钓竿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双手死死握住竿柄,双脚一动不动。
让他意外的是,水下的东西没有疯狂地乱窜,而是极其沉稳地向着深水区一点点游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这不是一般的鱼啊。」
阿海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整整一个小时。
一人一鱼,在这片幽蓝的水面上展开了极其耐心的拉锯战。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拼的就是绝对的体力。
终于。
水面破开了一道巨大的涟漪。
一条体型比之前霍家带走的那批大了一整圈的东星斑,缓缓浮出水面。
它身上的红色已经沉淀成了一种深邃的暗红,幽蓝色的斑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啊海的行为一直被周围人看着的,这时候看到鱼上岸,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见过东星斑。
但没见过这种极品。
阿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动作利落地抄网入水。
他的脸上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不断的对着周边的人谦虚说运气好。
其他人脸色不太好看的转头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
阿海几乎没有离开过栈道。
吃喝都在那个位置上解决。
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阳将水面染成一片金黄。
「啪嗒。」
阿海将第三条暗红色的东星斑装进恒温水箱。
他整个人直接脱力,瘫坐在了木椅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梁老板。」
阿海转过头看着依旧在榕树下喝茶的梁山,声音沙哑道:「我钓到的这些鱼已经够了。」
梁山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三个密封好的水箱,点点头道:「行,路上慢点。」
阿海带着这三条耗尽了他所有心力的战利品,连夜赶往港城。
梁山站在栈道上,感受着山风拂过。
啊海钓到鱼并不让他觉得意外。
接下来就是等那边的消息了。
港城,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全亚洲最高规格的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横跨政商两界的顶尖人物。
宴会厅内回荡着轻柔的大提琴声,衣香鬓影间,上亿的资金流向在几句低声的交谈中便已敲定。
前期的拍卖环节波澜不惊。
无论是明清的官窑瓷器,还是欧洲王室流传下来的名贵珠宝,都被这些大佬们以一种极其体面且克制的方式,化作了慈善基金上的数字。
直到接近尾声。
礼仪小姐没有再端上铺着红丝绒的托盘。
而是由四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极其小心地推上来了三个特制的透明恒温水箱。
原本有着细微交谈声的宴会厅,在此刻极其自然地安静了下来。
聚光灯打在水箱上。
三条体态修长丶通体呈现出深邃暗红色的东星斑,在清澈的水中缓缓游弋。
它们身上幽蓝色的星斑,在璀璨的灯光折射下,散发着一种野性与岁月沉淀交织的惊人美感。
没有人在这种场合失态惊呼。
但前排几张桌子旁,不少常年身居高位的老人,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体,自光紧紧锁定了水箱。
「诸位。」
台上的拍卖师没有用那些浮夸的辞藻去渲染。
只是简单的说出了鱼的出处。
「此乃十万大山,极品冷泉产出的天星斑。」
「不过获取这鱼的倒是有些特别。」
「这是霍先生特意委托职业海钓专家,在深山水库中耗时三天三夜,亲手钓出来的。」
「没有底价,所得款项全额捐赠。」
话音刚落,坐在第三排的郑老板率先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一百万。」
他喊出这个数字时,语气极其随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条鱼的体型和品相,比他上次在水库熬了两天钓上来的那条,高出了不止一个层级。
坐在角落里的林峰,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巨头们为了这三条鱼暗中较劲,林峰喝了一口红酒,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梁山给他的那份面子,在此刻具象化到了极点。
「一百五十万。
2
「两百万。」
竞价在缓慢的提高。
没有出现面红耳赤的争抢,只有号牌极其优雅地一次次举起。
对于这些顶级富豪来说,花几百万买三条鱼拿去吃,当然是荒谬的。
但如果这几百万是用于慈善,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三条鱼又是全港城都在传闻,却极其难以一见的十万大山极品,那这就成了一笔最划算的买卖。
既买到了顶级的面子,又做实了慈善的名声。
最终。
这三条来自内地深山的东星斑,被一位做跨国贸易的老牌大亨,以三百六十万港币的价格收入囊中。
木槌落下。
坐在主桌的霍振宇轻轻鼓了鼓掌。
他看着台上的水箱,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意外。
同一时间。
内陆,平阳县,冷泉水产总部大楼。
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内,李秋月刚刚放下手里的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快步走到窗前,看向十万大山的方向。
三百六十万。
三条鱼。
虽然这是慈善拍卖的溢价,但这个数字传达出的信号,足以让冷泉水产在未来的任何商业谈判中,占据绝对的地位。
十万大山,归林会所的临水栈道上。
山里的夜晚很静,只有微风拂过水面发出的沙沙声。
梁山披着一件单衣,坐在那张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把乾瘪的鱼食。
「山哥。」
二狗拿着大哥大,从后面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秋月姐刚打来的电话,港城那边的晚宴结束了。」
「三百六十万。」
二狗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知道了。」
梁山语气平淡道。
「通知秋月,明天开始,全面缩减江省十二家酒楼的极品海鲈供应量,除了老马那边保持原样,其他的,全部再砍一半。」
二狗一愣道:「山哥,咱们现在名气正盛,不趁机扩充产量吗?」
梁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缓站起身。
「你只需要和秋月说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说完,梁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过身,向着木屋走去。
二狗心中一惊,刚才他才梁山那一眼看到了许多。
这才发现自己话有点多了。
次日清晨。
江省几家顶尖酒楼的后厨门口,气氛有些凝重。
运送冷泉海鲈的冷链车准时抵达,但卸下来的保温箱数量,却硬生生少了一半。
「师傅,是不是单子看漏了?」
一位大堂经理拿着进货单,反覆核对,陪笑道:「我们这边的预付款可是上个月就打过去的。」
跟车的押运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递过去一份早就列印好的退款回执。
「总部的通知,近期产量调整只能供应一半,多出来的预付款,今天下午会原路退回你们公司的帐上。」
几个酒楼的老板接到消息后,立刻把电话打到了平阳县的冷泉水产总部。
接电话的是李秋月。
没有强硬的语气,也没有刻意的拿捏。
她只是用最职业的口吻,一遍遍重复着「产量有限,感谢理解」的公关话术。
如果是几个月前,这些在江省餐饮界呼风唤雨的老板们,或许早就拍着桌子骂娘,甚至联合起来抵制了。
但现在哪里有人敢这样做。
因为就在昨晚,港城那场慈善晚宴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悄悄传回了内陆的商圈。
三百六十万拍卖了三条鱼。
这个数字像是一盆冷水,把他们心里那点属于甲方客户的底气,浇得一乾二净。
他们突然意识到,冷泉水产早就不是那个靠着给他们供货才能生存的乡镇企业了。
人家手里捏着的东西,是能在全亚洲最顶级的圈子里当压轴筹码的。
现在还能给他们留一半的海鲈鱼份额,已经是念着旧情了。
与这十一家的愁云惨澹不同。
江省,天下食府。
马老板看着后厨满满当当的活水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他是唯一一家没有被削减份额的酒楼。
不仅没减,送货的押运员还额外搬下来一个用特制密封箱装着的小物件,说是梁老板私人送的。
马老板挥退了后厨的人,自己找了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密封箱。
里面是用冰块镇着的一小块切割好的鱼肉。
暗红色的皮,晶莹剔透的肉质。
没有留任何字条,但马老板混迹商海大半辈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就是昨晚在港城晚宴上,拍出天价的那种深海极品。
马老板看着那块鱼肉,沉默了很久。
当初冷泉海鲈刚减产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毫不犹豫砍掉散客,无条件配合冷泉水产营销策略的人。
现在这份信任得到了回报。
半个月后。
港城晚宴的余波,终于在内陆的富豪圈子里彻底扩散开来。
对于内地的这些大老板来说,港城一直是个风向标。
那边流行什么,这边就会迅速跟进。
当他们打听到,港城那些顶级大亨最近都不去欧洲度假,而是频频往江省旁边的一个偏僻山沟里跑时,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平阳县,冷泉水产总部。
一楼的接待大厅,这几天突然变得异常热闹。
各种挂着外省牌照丶甚至是京沪牌照的高档轿车,时不时地停在门外。
走进来的人,大多身边跟着秘书,夹着公文包,开口就是想见一见梁老板,谈谈「投资」或者「合作」。
二楼办公室。
陈明透过百叶窗,看着楼下一辆刚停稳的奔驰第六代S级轿车,推了推眼镜。
「李总,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拨了。
「7
「说是沪上来的矿业老板,想去咱们十万大山那边的疗养会所住几天,顺便体验一下钓鱼。」
李秋月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核对上个月的财务流水。
「告诉前台,会所是私人性质不对外营业。」
李秋月头也没抬,语气平淡道:「如果他们想谈海鲈鱼的代理,请他们去排队,如果只是想去水库,就说那边在做生态维护,谢绝参观。」
陈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自从梁山从水库那边传话过来后,总部的策略就四个字,闭门谢客。
无论来的人身价多少,不管开出什么价码,一律挡在平阳县。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做法,不仅没有让那些老板知难而退,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那个隐藏在深山里的地方,绝对是个好去处。
下午。
一辆挂着省城通行证的奥迪100,低调地停在了总部大楼对面。
车窗半降,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看着冷泉水产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查清楚了吗?」中年人淡淡地问。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立刻回头道:「查清了。」
「平阳县这边只是个壳子和中转站,真正的地方在隔壁省的十万大山。
「那条刚修的柏油路只通到水库,不过没有内部人员带路或者预约都过不去。」
中年人点了点头,升起车窗。
「既然正门进不去,就找找别的门路。」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去打听一下,江省有谁和这个梁山走得比较近。」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平阳县。
而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冷泉渔场。
梁山正拿着一把锄头,在木屋后院刚开垦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慢吞吞地翻着土。
初秋的阳光洒在背上,带着一丝暖意。
对于外面那些正在疯狂寻找门路的资本,他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省城,天下食府。
傍晚时分,一辆挂着省城通行证的奥迪100缓缓驶入酒楼后院的贵宾停车场。
车上走下来的,正是前几天在平阳县冷泉水产总部外徘徊的那位中年人。
他在省城做着几座大矿的生意。
酒楼顶层的雅间里,马老板亲自推开了门。
两人算是旧相识,早些年生意上有过交集。
寒暄几句后,魏老板没有让助理跟着,亲自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推到了马老板面前。
盒盖半开,里面是一块上了年份的老班章茶砖,市面上极难寻觅。
「老马,知道你好这口,特意让人从南边寻来的。」魏老板端起茶杯,语气随和。
马老板看了一眼那块茶砖。
他清楚这位老相识的脾气。
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不其然,魏老板话锋一转:「听说,老马你现在是平阳县冷泉水产在江省最大的主顾?那地方现在门槛设得高,连我都吃了闭门羹。」
魏老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帮个忙,你给搭根线吧,我想去十万大山那个水库转转。」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如果是半年前,面对省城这种级别大老板的请求,马老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藉机攀上这根高枝。
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