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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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8章乖孙(第1/2页)
    陈元一怔：“啊？”
    “腰上，背上，新伤。”老人慢慢地说，“你走路的时候，右脚落地比左脚重，腰不敢使劲，是伤着了。伤得不轻，该是撞的，还是钝器……是让人打了，还是从高处摔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
    秦岚愣住了。
    陈元也愣住了。
    他后背那伤，是昨晚被大白蛇尾巴扫的，外加撞树上的，新衣服遮得严严实实，这老人隔着衣服，就看了两眼，愣是看出来了。
    “爷爷。”陈元收起脸上的笑，认真了几分，“您眼睛真毒。”
    “哼。”老人哼了一声，费力地抬起手，“光凭眼睛可看不出来。你走过来那几步，呼吸气的深浅，脚步的轻重，藏不了。我干了一辈子这个，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几十年白活了。”
    陈元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不简单！
    “小子。”老人抬起眼皮，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说，“扶我起来。”
    秦岚忙说：“爷爷，您身子弱，别起来——”
    “我说扶我起来！”老人声音陡然高了点，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
    秦岚没办法，只好和陈元一左一右，把老人从床上扶了下来。
    老人站在地上，两条腿打着颤，颤得厉害。
    可他偏偏站着，颤颤巍巍地绕着陈元走了半圈，上上下下仔细看。
    秦岚在旁边紧张得不行，生怕他摔了。
    老人走完那半圈，回到床边，喘着气，在床沿上坐下，缓了好一会儿。
    “岚岚。”他忽然说，“你这男朋友……不一般。”
    秦岚心跳了一下：“爷爷，您、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人摆摆手，闭上眼睛，“我累了，要休息，让他在这儿待一会儿，我躺一躺，一会儿有话跟他说。”
    秦岚看了看陈元，又看了看她爷爷，点点头：“好。”
    她刚要去给爷爷接水，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变，是律所那边急事。
    “爷爷，律所有点急事，我得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秦岚说完，出去接电话了。
    屋里就剩陈元和老人两个人。
    窗外阳光透进来，照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
    老人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又长又慢，像是睡着了。
    陈元站在旁边，看着老头那张瘦得只剩骨头的脸，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么个病得快死的老头，身上那股子劲头，却比多少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都足。
    “后生。”老人忽然又开口了，眼睛没睁，“过来。”
    陈元走过去。
    “扶我到院子里。”老人睁开眼，“我躺了三个月了，躺腻了。”
    “爷爷，您这身子骨，能下地吗？”
    “让你扶你就扶。”老人瞪他一眼，“废话真多。”
    陈元无奈，只好搀着老人，一步一步，慢慢挪出了房门，挪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阳光正好，桂花香淡淡的。
    老人在院里的藤椅上坐下，眯着眼睛晒太阳，晒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后生。”
    “哎。”
    “你说说这日子，人活到我这岁数，图个啥？”老人眯着眼看着天上的云，慢慢地说，“我这一辈子，救人无数，名声有，钱也有。可临到老来，虽说儿孙满堂，却没个人一块儿说话。儿子嫌我老规矩多，儿媳妇背后嫌我拖累，孙女们各忙各的。就岚岚这丫头，还记着我。”
    陈元蹲在旁边的台阶上，听他说，没插嘴。
    老人又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算一天，就是不甘心——”
    “爷爷。”陈元忽然打断他，“您这不甘心，我能理解。”
    老人扭头看他。
    “可您这么躺着，越躺越难受。”陈元说，“要不这样，今天岚岚不在，我做主，带您出去玩玩。”
    老人愣了：“玩？”
    “嗯。”陈元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您这岁数，该享受的享受，该看的看，别整天躺床上想那些没用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懂不？”
    “我一个老头子，上哪儿玩去……”
    “您跟我走就行。”陈元一弯腰，直接把老人背了起来，“走了！”
    “哎哎哎——”老人吓了一跳，“干什么干什么！”
    “您放心。”陈元背着他往外走，“我背您，摔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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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带我去哪儿啊？！”老人在他背上直挣，“我这一把老骨头……”
    “去个好地方！”陈元不由分说，背着他大步流星往外走，“保准您今天开心！”
    “放我下来！我要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
    “爷爷！”陈元脚步不停，回头冲他咧嘴一笑，“您就信我一回，您今天要是不开心，我陈元当场把这条命赔给您！”
    老人愣了一下。
    也不知是被他这句话给镇住了，还是被这股子愣头青的劲儿给整不会了，反正不挣扎了，就那么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出了秦家大门。
    一个小时后。
    一家KTV，最豪华的包间。
    包间里灯光摇曳，音响放着轻快的舞曲。
    陈元把老人安顿在正中间的沙发上，让他舒舒服服地靠好，然后一拍手。
    包间门开了。
    十个姑娘排着队走进来。
    清一色的十八岁姑娘，一米七往上的身高，小短裙，露着白生生的胳膊腿。一水的黑丝袜，高跟鞋，站成一排，齐刷刷的。
    老人本来还嘟囔着“胡闹”“瞎折腾”，一看见这阵仗，嘴里的话一下卡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老板，姑娘们来了！”一个经理模样的女人走过来，满脸堆笑，“您看怎么样？”
    “行。”陈元点点头，冲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爷爷，您慢慢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老人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扶着沙发扶手，颤颤巍巍地坐正了。
    十个姑娘在他面前站定，排成一排。
    “开始。”陈元打了个响指。
    音乐声起。
    十个姑娘随着音乐，扭摆起舞。
    胳膊甩起来，腰转起来，裙摆摇起来。
    雪白的胳膊，纤细的腰，修长的腿，在灯光下晃成一片。
    老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一开始，他还板着一张脸。
    过了一分钟，脸上绷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
    又过了一分钟，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两分钟后，他枯瘦的手指，开始跟着音乐的节奏，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起来。
    “爷爷。”陈元凑到他耳边，笑眯眯的，“怎么样？好看吗？”
    老人喉结动了动，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比你爷爷我会享受。”
    “那必须的。”陈元得意地一仰头，“人活一世，不就图个乐呵吗？您天天躺在家里，喝那些苦药汤子，有啥意思？日子就该这么过，吃香的，喝辣的，看十八岁的娘们！”
    “你这个后生……”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十个姑娘跳舞，忽然笑了，笑声里透着一股久违的畅快，“你这人，路子野，不正经！”
    “但管用啊！”陈元笑嘻嘻地坐到老人旁边，伸出胳膊，往老人肩膀上一搭，“爷爷，咱俩今天就痛痛快快乐呵一天，谁都别管，行不行？”
    老人扭头看了看他。
    这张年轻的脸，带着笑，眼睛亮堂堂的，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
    老人在这个目光里，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好！”老人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竟比刚才洪亮了几分，“今天我就不装病了！老骨头不要了！”
    “这样才痛快！”陈元哈哈大笑。
    十个姑娘跳完一支舞，个个脸蛋红扑扑的。
    陈元一挥手：“留一个，其余的先出去。”
    九个姑娘出去了，就留下了一个最漂亮的，坐在老人旁边，又是捶肩又是剥葡萄。
    老人捧着那姑娘剥的葡萄，吃了一颗，又悄悄转头看了看陈元，压低声音：“小子。”
    “嗯？”
    “一会儿……一会儿那什么……”老人那张老脸上，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事……千万不能让岚岚知道。”
    “懂。”陈元比了个OK的手势，“今天咱俩出来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问都说去公园散步了。”
    “对，散步。”老人连连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那这……费用……”
    “我出。”陈元大手一挥，“孝敬爷爷您的。”
    “好孙子！乖孙子！”老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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