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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往后打算(第1/2页)
天色蒙蒙放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赵府的院落。昨夜一番缠绵,秦骄骄与赵崇岳睡得沉熟,房中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动静。
秦氏夫妇同钱淑仪母子吃过早饭,见东院院门紧闭,便知晓二人昨夜歇息得晚。长辈们心下了然,便没有前去叩门打扰,不愿惊扰新婚的小两口。
几人商议一番,索性一同往绥安城里逛街散心。
街上元宵余韵未散,街边小摊依旧热闹,各色吃食、小玩意儿琳琅满目。一行人边走边逛,挑拣了不少糕点蜜饯、零嘴小吃,又买了些精巧的把玩物件。路过成衣铺子,秦昆泰夫妇与钱淑仪便进去,特意为两位女眷量身,定做了几身时新的春装,料子柔软,样式雅致,预备开春之后穿着。
唯独秦绍和没有跟着出门。小家伙留在赵府里玩耍,府中的丫鬟、男仆陪着他玩捉迷藏。
庭院回廊、假山角落、花木丛边,到处都是他跑来跑去的身影。仆人们刻意放轻脚步,时不时故意露出破绽,逗得少年笑声朗朗,整个赵府后院满是孩童清脆的嬉闹声,一派闲适热闹。
午后三点,日光透过窗纱落进新房。秦骄骄与赵崇岳才缓缓从沉睡中醒过来。
秦骄骄浑身酸软酸痛,四肢都提不起力气,心底憋着一股子火气,抬脚轻轻蹬了蹬身旁的赵崇岳。
“赵崇岳,你个混蛋!昨晚被你折腾得够呛,现在浑身都疼,头也隐隐作痛!”
赵崇岳低低坏笑,伸手揽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夫人,辛苦你了。我这就去给你取午饭。哎呀,都已经下午三点了。待会儿爹娘若是见了我,免不了要盘问一番,我该如何回话才好?”
秦骄骄没好气地瞪他:“你干脆当个哑巴就好了!”
“遵命,我的夫人。”
赵崇岳应声起身,麻利地穿戴整齐,推开房门,缓步走下楼,朝着正院的方向而去。
屋内只剩下秦骄骄一人,她懒懒地躺在床榻上,浑身酸软,只觉得一动就浑身发僵,满心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果然不出赵崇岳所料,正厅里几位长辈正坐着闲谈。贺龙与蓝伊坐在下首,二人低声说笑,气氛轻松和睦。
赵崇岳硬着头皮踏进厅堂,拱手行礼:“爹娘,婶子,今日你们可去城里逛了?”
秦昆泰笑着应声:“去了,给两位女眷定做了几套春装。骄骄呢?”
赵崇岳咳了一声,如实回道:“哦,她吩咐我装哑巴,我先去取些饭菜。”
安若初闻言失笑:“嗨,这丫头。去吧。”
赵崇岳应声退下,钱淑仪跟在他身后,一同往厨房走去。
“崇岳,这些都是中午重新做的吃食,昨日宴席剩下没动过的饭菜,已经送到西市接济流浪之人了。”
“多谢婶子。”
钱淑仪叮嘱道:“快拿过去,让骄骄好好歇息,昨日定然累坏了。”
赵崇岳憋着笑意,默默点头应下。
他端着食盘,迈步走向东院。刚走到回廊,蓝伊便快步从后面追了上来,眉眼带着打趣:“赵崇岳,你们昨夜怕是闹得太过火了。我们一点左右就过来了,如今都三点了才见到你,想必那位姑娘还躺在床上吧。”
赵崇岳轻笑一声:“呵呵,你要是好奇,自己去问她便是。”
蓝伊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饭菜托盘:“饭菜交给我,你去饭厅用膳吧。”
赵崇岳道:“劳烦你,我已经吩咐下人备好热汤,骄骄想要洗澡。”
蓝伊无奈摇头,笑叹:“真是把那丫头宠得没边了。”
赵崇岳淡淡一笑,转身迈步,回往正院去了。
秦骄骄其实早已起身,衣裳穿戴整齐,只是懒得动弹,便蜷在床上假意闭目歇息。听见上楼传来的脚步声,听出不是赵崇岳,她心头一紧,连忙飞快理了理衣襟发鬓,翻身下床坐到桌边的椅子上,随手抓过一本册子,故作闲适地翻看起来。
房门被轻轻敲响,蓝伊推门走了进来。
“哟,秦大小姐,这就起来了。”
秦骄骄抬眼看向她,面上带着几分故作从容:“蓝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蓝伊将食盘轻轻搁在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地上虽没有散落的衣物,可床榻被褥凌乱,案几物件也摆放得乱七八糟,处处都透着昨夜一番折腾过后的痕迹。
秦骄骄察觉到她四处打量的目光,心底一阵不自在,强压下心头那点窘迫,开口问道:“伊伊,你在看什么呢?”
蓝伊回过神,掩去眼底的打趣,把碗筷摆开:“先吃饭吧,昨晚是不是累惨了?”
秦骄骄嘴硬,轻轻哼了一声:“你不累?”
一句话说得蓝伊脸颊瞬间泛起绯红,连忙错开话题,拿起汤碗:“快吃饭,我给你盛汤。”
吃过饭菜,秦骄骄轻轻舒了口气:“屋里闷得慌,我们去外头院子坐坐吧。”
二人携手走出卧房,来到小院的石桌旁坐下。庭院里草木清幽,午后的日光暖暖洒落,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不多时,赵崇岳手端托盘走来,盘上摆着两盏热茶,还有几样精致甜品,贺龙跟在他身后。
蓝伊见他俩过来,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打趣:“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姐妹俩说些体己话,难不成还想偷听?”
赵崇岳拱手,故作斯文:“贺夫人说笑了,小生只是来送些零嘴,送完便走。你们女子闲谈,我们男人看一眼就离开。”
他弯下腰,将茶点轻轻放在石桌上:“两位夫人,请慢用。”
直起身,他转头看向贺龙:“贺龙兄,咱们走吧,这里可不欢迎我们。去演武场活动活动筋骨,晚上还有活儿要干呢。”
秦骄骄随手抓起一块饼干,抬手朝着赵崇岳扔过去。赵崇岳眼疾手快,咧嘴坏笑,张口稳稳接住。
“夫人赏的,味道不错!”
秦骄骄瞪他一眼:“二皮脸!”
两个男人说说笑笑转身离去。
院中只剩下秦骄骄与蓝伊,二人斟上热茶,一边品茗,一边低声闲谈。
午后小院清风徐徐,石桌上茶香袅袅。
蓝伊望着院外,想起方才赵崇岳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打趣:“曾经是威震西南、统管数万兵马的少帅,没想到私下里,居然是这般油嘴滑舌的模样。”
蓝伊抿了口茶,也跟着叹道:“骄骄,你心心念念、这般放在心上的,居然就是这么个男人。”
秦骄骄接话:“他当年在东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做派。多年不见,跟一众江湖匪众打交道,反倒变成了个混球。”
蓝伊笑着反驳:“我的龙哥哥,虽说也是草莽出身,可也没有他这般油嘴滑舌。可见从前赵崇岳全是伪装出来的。一个擅长演戏,一个善于伪装,可想而知你们往日拉扯的时候有多惨烈,我的龙哥哥又该受了多少委屈!”
秦骄骄闻言佯作嗔怪:“你龙哥哥哪里受罪?一个糙汉子抱得美人归,哪来的委屈。这才刚嫁过去,心就全扑在他身上,张口闭口都是我的龙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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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妮子,是不是找打!”蓝伊抬手作势要敲她。
“哈哈,戳到你的痛处了是不是!”
两姐妹笑闹成一团,蓝伊胳膊肘轻轻捅了捅秦骄骄的手臂。
秦骄骄收了笑意,认真道:“嗯,你又想说什么?把手伸出来,我给你诊诊脉。”
蓝伊乖乖伸出双手。秦骄骄指尖搭在她腕上,细细诊察片刻,微微点头:“体内寒气已经祛除了,气血也调养上来了。后续依旧要做针灸,中药每日服用一次便可。”
蓝伊垮下脸,面露苦色:“骄骄,那中药又腥又苦还难闻,我实在不想喝了。”
“后续我会给你调整药方。先前是要用温热药性化开体内沉寒,之后会配伍酸甜药材,你应当会喜欢。不过可别以为调得适口就不是药了,该喝还是得喝。”
蓝伊连忙讨价还价:“秦大小姐,那我明日登门找你看诊,早晚做针灸,能不能就不用喝药了?”
“早晚针灸,受皮肉之苦呢,的确不用喝中药。针灸大概半个月,便可康复!”
蓝伊坏笑,身子微微凑近,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八卦:“骄骄,昨夜你们是不是十分激烈?方才我瞧你们卧房,软榻、书桌、到处都是凌乱痕迹……”
秦骄骄狠狠瞪她一眼,脸颊涨得通红:“你这女流氓,观察倒是细致!那个臭男人,拿了本册子,照着册子里的花样挨个试,直折腾到我求饶,他才肯罢休。今早醒来浑身酸痛,头也胀痛,在床上躺了许久才缓过来。”
蓝伊睁大眼,惊叹出声:“哇,少帅这般勇猛?”
“噗——”
秦骄骄一时失态,口中含着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万万没想到蓝伊会说出这般直白的话,她又羞又恼,抬手轻拍她一下:“蓝老师,你怎么变得这般粗俗了!”
蓝伊瞧着秦骄骄,眉眼带着促狭:“骄骄,莫要生气,我们昨晚的事,想不想听听?”
秦骄骄眼中露出好奇,微微抬下巴,示意她尽管说。
蓝伊坏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龙哥哥虽说嘴笨不会说情话,可那方面的功夫倒是不差!
幸好昨夜下过一场小雨,今日天气微微转凉,你瞧我今日特意穿了高领薄毛衣。”
她说着伸手往下扯了扯衣领,脖颈上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红印,尽数落入秦骄骄眼中。
蓝伊脸上泛起红晕,故作嗔怨:“全是他弄出来的,我跟他叮嘱过好几回,他依旧控制不住。”
秦骄骄忍不住嗤笑出声:“啧啧,这是把你的脖子当成鸭脖子啃了呀,哈哈!”
蓝伊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又羞又恼:“你坏,你可真坏!”
午后的小院里,两个姑娘的嬉笑声随风散开,闺中密友的打趣,满是新婚女子独有的娇羞与热闹。
赵府深处的演武场,尘土微微扬起。赵崇岳与贺龙已经操练了许久,额角都沁出细密的汗珠。
先是两人对练拳脚,拳风呼呼作响,一招一式皆是军中实战路数,起落之间干脆利落。打完拳脚,又轮番捶打沙袋,沙袋被打得砰砰震颤。稍作歇息,二人俯身做起俯卧撑,臂膀肌肉绷紧,动作沉稳有力。
歇息片刻,二人取来兵器,一人握长枪,一人持长剑,拉开架势交手。枪尖凌厉,剑刃翻飞,兵刃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你来我往,攻守交错。
交手间隙,两人手上招式不停,嘴上也闲谈起来。
贺龙握着长枪,枪杆微微下沉,目光沉了下来,语气郑重:“大哥,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朱政委前些日子找过我,眼下正是攻打日本人的关键时期,两党已经开始合作。我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倘若家国需要我,我便奔赴前线!”
赵崇岳收住剑势,剑尖垂落在地,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他沉默片刻,望向演武场远处的围墙,神色复杂。
“我明白时局凶险。”他缓缓开口,“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如今心里多了牵挂。骄骄,还有这一大家子人。”
他抬手拭去汗水,目光落回贺龙身上:“可国难当头,民族存亡摆在眼前,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贺龙握紧长枪,眼神坚毅:“我知道你心中的挣扎。你本是威震西南的少帅,一身沙场本领,若是就此归隐,未免可惜。”
赵崇岳轻叹一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沙场成就了我,也险些让我失去挚爱。可家国大义在前,私人情爱只能往后放。”
他将长剑归到身侧,语气坚定:“倘若真的战事吃紧,军令到来,我不会推脱。但我不会再奔赴前线领兵厮杀。我打算和骄骄一同留在后方,为前线配制药材、救治伤员。若是局势需要,传递情报这种事,我也在所不辞。
赵崇岳手腕一转,长剑横挡,轻笑一声:“我如今已经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气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今日的地位兵权,全是沙场拼杀得来,可这沙场,也带给我无数别离与风波。”
“你是怕再度征战,会和骄骄分离?”贺龙收了几分力道,长枪斜垂在身侧?”
“不止如此。”赵崇岳收剑,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从前一心想着建功,争功名,争权势。如今娶了心上人,才明白安稳相守,远比沙场功名来得珍贵。我已经厌倦了刀枪相见的日子。”
贺龙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感慨:“我何尝不是。从前一心只想上阵杀敌,如今娶了蓝伊,才懂家的滋味。只是边境并不太平,倘若战事再起,我们身为军人,怕是很难置身事外!”
他收势,拍了拍他的肩头:你走,贺虎也跟着你一同上前线。我们三家人,家里没有男丁主事,就算前线打仗,后方也难安稳。从前我是你们的主帅,往后,贺龙,你便是我与贺虎的主帅。”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底藏着几分难言的怅然:“你回去好好和蓝伊沟通。前线生死难料,我亲身经历过那种生离死别的煎熬,如今,我只想守好自己的小家。”
贺龙握着长枪,神情凝重,望着眼前的兄长,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赵崇岳心中的挣扎,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枕边爱人。
贺龙沉声说道,“我明白,家中妻儿老小,我会记挂在心。只是我此去沙场,生死未卜,蓝伊那边,我怕是要亏欠她良多。”
赵崇岳轻轻点头:“乱世之中,哪有两全。你只管安心领兵杀敌,后方的事,有我。我和骄骄会守好这后方,制药、传递情报,尽我们所能支援前线。家中的女眷,我也会代为照拂。”
贺龙握紧枪杆,重重拱手:“好!我定不负你的托付。待击退日寇,我定带着贺虎平安归来。”
赵崇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大哥,你一日是我们主帅,一辈子也是我们主帅,以后,蓝伊还有白花,就摆脱你们了!”
两大男人,伸出手掌握成拳头,击拳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