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第四世界的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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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位面的灰杉领，初冬的冷风吹过那些长满尖刺的针叶林。
    树叶在风中发出低沉而沙哑的沙沙声。远处产业园的隔离测试棚里，几组被密封保存的灰色沉降物样本正在按编号送入检测舱。秦锋坐在一辆涂着数码迷彩的重型步兵指挥车内，三层钢化玻璃上凝结着一层水雾。车顶上的一具高增益盘旋天线正以每分钟六十转的速度缓缓旋转，将地面的遥测数据实时发射回星门大厅。
    指挥车内，四块液晶屏幕闪烁着冷白色的光芒，将秦锋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庞照得有些发青。
    「陈老，这是第四位面刚刚完成的最终测试报告。」
    秦锋用长着厚茧的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发送键，将一封体积达到了十二吉字节的数据包通过量子信道传输了出去。
    「我们已经拿到了阿贝尔法师整理的完整频谱，楚剑秋与赵小满的魔能协同调制也宣告成功。」
    在此之前，第四位面的防护场对于华夏的科研团队而言，一直是一个难以完全解析的物理黑盒。
    虽然阿贝尔法师能够凭藉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并操纵这种被称为魔能的奇特能量，但科学界无法用数学公式将其量化。直到阿贝尔在研究了废土战役中缴获的钢铁城金属圆球的底层通信协议后，才在这套看似无解的防护系统内部，找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是一个被称为「缺失节拍」的物理现象。
    敌人的碎片防护场并非是绝对连续的能量幕墙，而是一种以极高频率进行脉冲式刷新的空间偏转场。
    在每秒数亿次的刷新周期中，防护场的电磁相位在达到特定弯折角时，会产生一个持续时间仅为十万分之三毫秒的刷新停滞。这个停滞的微小空隙，就是防护系统在重构空间坐标时不可避免的系统开销。
    为了捕捉并放大这个极其短暂的节拍空隙，楚剑秋与赵小满在奥术塔内进行了一场长达三十六小时的精神协同。
    奥术塔内部，华夏生产的阻燃电缆通过膨胀螺栓强行固定在古老而粗糙的符文石壁上。
    楚剑秋作为灵力修行者，微闭双眼，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他体内的真气按照小周天缓缓运转，用他那近乎神识微观化的感知力，精准地捕捉并引导着魔能流动的极化方向。而赵小满则坐在一台高精度的信号调制仪前，双手十指飞快地在数字键盘上敲击，输入一行行滤波算法，以平抑由于魔法辐射产生的宽频噪声。两人的呼吸频率高度一致，额头上都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面前那台被称为红星三号的数字无线电信号发射机，面板上的温度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七十摄氏度的黄色警戒区，外壳散发着高热塑料的气味。
    他们将这段具有奇特物理特徵的精神波谱，调制成了一段能够被地球数字设备识别的无线电干扰频谱。
    这段频谱的波形在示波器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锯齿状，就像是一串专为外星防护协议定制的错误纠错码。
    在昆仑基地的物理实验室里，陈国锋院士正站在一台高功率微波干扰机前。
    测试舱的中央，悬挂着一块重达八十公斤的敌舰前哨装甲残片。残片周围的碎片防护场在充能后，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一圈圈半透明的重力涟漪，连测试舱内的钢架结构在视觉上都发生了弯曲。在实验室的一侧，一台液氦制冷的超低温磁场传感器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将空气中的高频电磁辐射实时记录下来。
    「将第四位面发回的频谱写入火控干扰器底层晶片。」陈国锋院士下达了指令。
    总工程师将一个写满了微观物理参数的固态存储卡插入了干扰器的插槽中，按下启动键。
    大屏幕上的示波器波形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平稳运行的防护场特徵曲线，在接触到这段锯齿状干扰波的瞬间，其频率突然开始发生剧烈的无序震荡。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和一抹微弱的紫色放电火花，那层扭曲空气的防护场在刹那间土崩瓦解，露出了底部的暗银色装甲残片。
    「干扰波成功穿透！防护场彻底关闭！」
    实验组的科研人员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
    「实验表明，这段被魔能调制的频谱，能够在三点五毫秒内让防护场彻底失去坐标校验能力。虽然时间很短，但对于我们每秒发射数十发的轨道炮而言，这三点五毫秒已经足够我们将敌人撕成碎片了。」
    陈国锋院士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第四位面频谱的成功解析，不仅为决战提供了一柄致命的利刃，也让最高会议对第四位面的威胁评估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鉴于第四位面的魔能底层逻辑已完成第一阶段建模，灰杉领和白脊山口方向也进入稳定封控状态，参谋部决定，将第四位面下调为长期观察与经贸协同位面。」
    赵建国将军的指令迅速通过空间门传达到了秦锋的指挥车内。
    「秦锋，命令你的部队开始有序撤离。除了留下两个守备营和科学观测站外，主力机动旅以及所有的重型防空飞弹阵列，全部通过空间门撤回废土海山特区，准备投入即将开始的星际决战。」
    「明白！」
    秦锋站起身，对着无线电下达了拔营的命令。
    步兵指挥车外，停放在泥泞地里的履带式步兵战车和重型运载卡车纷纷点火，排气管喷出滚滚的黑烟。士兵们默默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雨水与泥沙，开始拆卸盘旋天线和高能雷达基座，熟练地将一箱箱穿甲弹药重新装车，并在车身表面加装防辐射的重铅板。
    这个曾经让华夏军方高度紧张的魔法与魔能位面，如今终于不再是必须随时压满重兵的前线。
    随着主力部队的撤离，第四位面的星门后方仍会保留观察站丶检疫线和快速反应分队。它还谈不上被彻底驯服，却已经从高危战区，转入了可以被规则丶帐本和巡防线长期管理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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