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博然医院（9）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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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博然医院（9）发疯(第1/2页)
    田护士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会恋家。不过你妈妈在外面给你找其他治疗方法呢，短时间内……”
    她顿了顿。
    “恐怕吃不到了。”
    “所以还是先适应一下院里的食堂吧？”
    陈韶低着头，感觉到旁边其他病人的视线也隐晦地投射过来。
    他权衡着利弊。
    患者须知里并没有提及吃多少的问题，只严格要求了“不能吃别人的”以及“不能将食物带离食堂”，那么理论上来说，接着拒绝也不会有大问题。
    只是田护士口口声声用“医嘱”来压人，其他病人的反应也说明了这确实算是一条“医嘱”；那位特派员给出的提示同样是【不要当面反抗】。
    陈韶又想到了那么多排成队的患者，他们大概率是一直被带到食堂用餐的。而从他们的精神情况来看，不管是药物还是饭菜，至少都不会造成短时间内的严重后果……
    在田护士温柔的视线里，陈韶叹了口气，慢慢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看到他听话了，田护士才移开目光，去看别的病人。
    其他长桌边也都是这样，护士们走来走去，时不时催促用餐。大部分病人看上去都很听话，但有一小部分病人……
    陈韶慢慢吃着，同时佯装好奇地四处看，就注意到了在一众或麻木或顺从的病人里，有几个病人明显表现出了恐惧。
    他们在发抖。
    刚刚在队列里，陈韶视野有限，看不到前后的具体情况；但现在，在只有医护人员站立着、堪称一览无余的食堂里，那些病人的情况就难以掩盖了。
    陈韶前面三排的位置，就有一个这样的病人。他表情虽然慌张，神色却不算憔悴，看上去也是刚刚被带到这里不久。
    和其他人一样，他也在领队护士的巡查下没滋没味地吃着。只是他做的更明显一些，每次夹起的米粒只有寥寥几颗，咀嚼则像是开了0.5倍速，慢得惊人。
    太明显了。
    陈韶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那边的护士绕着长桌巡视了四五圈后，就站到了他身侧。
    “吃不下吗？”
    依旧是那种温和可亲的语调。
    那病人立刻抖了一下，手上的筷子不受控地从中间错开，其中一根直接敲到了餐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这块区域似乎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位护士轻笑出声，陈韶从她的声调里听出了一股带着恶意的欢快，一闪即逝。
    “看来是不想吃？”
    她问道。
    “没……没有。”病人慌忙把筷子摆好，低着头、微微颤抖着回答，“只是……胃口不好。”
    “那可不行。不好好吃饭，病怎么能好呢？”
    护士责怪道。
    她弯下腰，想从病人手中抽出那两根筷子，第一下却没抽动；等到第二下，病人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马上松开手，把两只手死死藏在了桌面下。
    护士却好像没看见似的，拿着筷子给病人夹了一筷子鱼肉，喂到病人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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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吃吧。”她轻声哄着，“对身体好。”
    那个病人整个人都僵硬了。他死死闭着嘴，眼球盯住那块鱼肉，看着它一点点靠近自己的嘴唇，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终于，嘴唇上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鱼肉的鲜味儿也直冲鼻腔，他却像是看到了最恐惧的东西，卡壳一般慢慢往后退。
    脊背靠上了座椅，他被金属椅子冰凉的触感惊得抖了一下，嘴唇又一次贴上那块鱼肉；顿时，他大脑一片空白，等意识逐渐回笼，才看到食堂天花板上乱糟糟的线路，还有护士低头看他的那张脸。
    啪！
    脑子里那根弦一瞬间崩断。
    “不……”
    他喃喃出声，嘴唇也只挤出一个小缝。再然后他猛地侧过身，双手胡乱挥舞着，打掉了护士手中的筷子，还有那块鱼肉。
    “不！”
    他猛地喊出了声，双手关节处还有他自己刚刚抓出来的青色印子，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灯笼鱼一样凸显出来。
    “你们没有说……规则里没有说。”他抓住了这个“漏洞”，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患者须知里没有说要吃多少……我没吃别人的！你不能……你不能强迫我！”
    陈韶看不清那名护士的表情，只看到她低下头去，轻而易举地按住了那个病人的双手，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然后，和之前陈韶在病房里一样，那名病人骤然平静下来，整个人不再颤抖，双手也重新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不间断吃起来。
    ——果然，好好吃饭也是医嘱的一部分。
    但是刚刚那名护士的动作……
    陈韶低下头，仔细回忆起来。
    如果是单纯为了让病人吃下有问题的食物，直接要求就可以了。陈韶自己都受限于患者的身份无法反抗，普通人就更是只能听从。
    但那名护士的举动呢？相当于拿着一瓶敌敌畏，不直接往人嘴里灌，而是一点点逼近，甚至其中有几个瞬间瓶口已经挨上了嘴唇。
    试问有多少人承受得住这种心理压力？
    那名护士更不会不懂了，所以她就是在故意恐吓病人。
    但目的是什么？
    她对病人有恶意，想看一个人被活生生逼疯？
    逼迫病人发疯对“治疗”有利？
    陈韶又扒了一口饭，慢慢咀嚼着。
    前者可能性不大。
    就陈韶的观察来看，虽然这个医院根子上就长歪了，但它们的目标相当坚定——他遇到的那些属于博然医院的医护，全都能为了“拯救人类”这件事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所以如果单纯为了自己的奇怪爱好，护士大概率不会做影响治疗的事情。
    那么就是后者了……
    问题在于，逼疯病人到底是针对部分病人——比如需要他们精神状态差一点或激进一点——还是针对全部？
    毕竟从它们想在陈韶身上达成的目标来看，考虑到怪谈的侵蚀远远高于人类的意志强度，它们应该要想办法巩固陈韶的理性和人性，而不是逼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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