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森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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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眼神。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它们的眼睛反射出淡绿色的幽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没有野兽的狂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人”的审视。
    这种不叫不闹的沉默，更让人不适，仿佛面对的是一群从噩梦中走出的侏儒。
    帐篷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五个人，阅历最丰富的是葛老，野外生活经验最多的是豹子，但好像此刻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慑住了心神。
    “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老朴低声问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沐冠猴？”葛老道：“听说西南林子里有一种猴子，就喜欢把自己打扮成人的模样，来讨好人类，获得靠近的机会，顺便偷些吃的……”
    陆瑶道：“可我从这些家伙的眼睛里，可没看见一点讨好的意思！”
    确实，这些家伙静静地站在篝火光晕的边缘，既不前进，也不后退。没有任何猴子应有的灵动或野性，只有一种死寂的、近乎漠然的观察。
    豹子已经悄悄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砍刀，低声道：“我看就是不速之客，管他呢？一群畜生而已，先赶走再说！”
    “别轻举妄动。”葛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些东西……不对劲。”
    就在这时，那只戴着草帽的猴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咳嗽又像是窃笑的“咯咯”声。
    它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陆瑶，又指了指我们的菜刀和饭锅。
    那里还残留着晚餐烤肉的香气。
    紧接着，最外围的两只猴子动作僵硬地向前挪了几步，将抓在手里的东西扔在了我们帐篷前的地上。
    “我去看看什么东西！”
    “向阳别急，我陪你去！”
    葛老跟着我，双双走出了帐篷。
    只见地上放着的两件东西，一件是小小的铜弯刀，另一件则是破残的玉环。
    “咦？这东西看着不像是猴子打磨的东西吧……”
    葛老不懂文玩，我却懂一些。
    毕竟，我爹是考古专家，我又经常在风俗街闲逛，这东西一瞧就带着一股子汉代风格。
    问题是，这群猴子把东西给我们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们知道进山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这些东西来的？
    “葛老，他们该不会是想和我们换东西吧！”
    “换什么？”
    “你想啊，他们刚才指咱们的吃饭家伙，又把这两件东西送给咱们，意思是不是想用这些古玩，和咱们换吃食啊！”
    “这个可以换啊！”老朴低声道：“咱们吃的东西可不少，再说，在这林子里，也不会少了吃的……肉有飞鸡走兔，素有蘑菇野果，而古玩只要带出去，那就是钱……”
    不等他说完，葛老便摇头道：“在这深山老林，面对一群猴子，绝不可常人正常的交换思维。诚如你们所想，肉有飞鸡走兔，素所蘑菇野果，那这群怪异的猴子为何不自己寻食，反而和咱们交换？这样，给他们一些吃的，至于这两样东西，就当没看见，绝对不能拿！”
    葛老说完，就拉上我回来帐篷。
    老朴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将两个苹果一只烧鸡朝着那群目露绿光的家伙丢了过去。
    豹子也关了手电筒，拉上了帐篷的门。
    我们重新适应了一下无光的环境，朝外面悄然窥视，黑暗里，那几只猴子依旧没动，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分钟后，或许是见我们没有再没做反应，那只戴草帽的猴子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咯”声，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恼怒。
    他猛地将两个苹果砸在了地上，那烧鸡更是丢进了火堆里，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其他的猴子也如同接收到指令的幽灵，一个接一个地转身，只有两只，跑过来捡起了那残玉和青铜刀，佝偻着身影，消失在浓密的林间。
    它们来得诡异，去得也突兀，似乎只是一场偶遇。
    豹子又用手电仔细扫视了周围好几圈，确认没有危险后，老朴才赶紧出去，将烧的有些干焦的鸡抢了回来。
    “不能白瞎了，好几十块钱呢！”
    我们三个吃饱了，没胃口，老朴和豹子则摸着黑，嘎巴嘎巴，连骨头带肉吃了个干净。
    除了葛老，我们四个轮班值夜，也算睡的安稳，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简单吃了点饼干，整理好装备，继续出发。
    巨大的山谷里，其实并不难走，只不过，初来一个地方，你不知道前方隐藏着什么危险，所以不得不放慢脚步。
    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山谷一个葫芦口交接的地方，我们正准备停下来歇一会，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几棵倒伏大树下面，散落着一些矿泉水瓶、碎布料这些垃圾。
    我和豹子为了安全起见走过去瞧了一眼，只见巨大的岩石和断木之间，散落着不少的碎布，材质是常见的化纤面料，但颜色鲜艳，像是从某件冲锋衣或者户外帐篷上撕裂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还带着被用力扯断的线头。
    “像是有队伍在这里遭遇了什么……”豹子蹲下身，看着斑驳的苔藓道：“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你嗅见什么气味了吗？”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到了。
    那是一股子……腐臭味，气味的来源不明。
    我没开口，只是根据气味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绕过一片暗绿色的树花，终于在一棵大树的背面，看见了让我胃里痉挛、眼睛不适的一幕。
    只看见一个身穿登山迷彩的女人，被用藤蔓之类，死死缠绕在大树上，身体呈坐姿，手脚捆缚，脸上扭曲痛苦，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尸斑和腐烂。
    一眼扫过去，看不见其它伤口，只有头顶上，好像被凿出了一个窟窿，落满了飞虫。以我粗劣估计，
    我和老朴赶紧退了回去，将所见告诉了三人。
    作为女性，陆瑶第一个脸上写满了不适。
    葛老在一旁则指着地面道：“附近可能有猴子出没，你看，这里密密麻麻全是猕猴类的脚印。我甚至怀疑，猴子和一队人在这里发生了冲突……”
    陆瑶的脸色有些发白：“葛老，您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好说。”葛老摇摇头，“但哀牢山的危险，看来比我们想象的更诡异。咱们赶紧赶路，今晚守夜必须加倍小心，两人一组，轮换休息。”
    我点点头，刚要说，要不要喝点热水，豹子突然低吼一声：“有东西在周围，好像在监视我们。”
    我们立刻循声四望，我马上看见不远处的密林中，树影剧烈晃动，伴随着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紧接着，好几只，不，可能几十只穿着各色破烂人衣的猴子，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涌出，密密麻麻，幽绿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充满了欲望。
    其中有一个很小的猴子，直奔那具尸体而去，然后扯了一根紫藤，当做管子插进了那脑袋的窟窿里，使劲吮吸了两口，大概着没吸上来东西，就悻悻地丢掉了管子，跳到猴子群里，直勾勾看向了陆瑶……
    一瞬间，如遭雷击。
    我好像明白，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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