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八五神乎鬼乎岂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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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问心珠皱眉之际，千云生却不慌不忙地道：“别急，圣姑这么多年修炼可不是仅这么一点本事。”
 “更何况，如今她和天道种子融合，成为界灵，变成了黄泉鬼地的主宰和守护。虽然如此一来，她也彻底放弃了未来离开鬼地，来到主世界修炼成神的可能。”
 “但眼下对于天道之道的理解，或许这妙广分身也不见得比圣姑胜过多少。咱们莫急，这天道、鬼道之说，定然是圣姑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说不定就能击溃对方的道心！”
 就在千云生从神魂之内，和问心珠沟通之际。果不其然，海兰珠尽管被那谛听宝物的嘶吼震动，周身的气息似乎一时间闪烁不停，但她却依旧不为所动。
 只见她的目光这会清冷幽幽，好似穿透了世间的种种喧嚣，缓缓开口道：“地藏曾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正所谓地狱不空，誓愿无尽。足下智慧如灯剔，此中至理，可能体天意？”
 她声音低沉，如同远古幽深之地的回响，透出一种不容辩驳的威压。
 “咯咯咯……”
 紧接着，她周身一道道幽幽诡笑同时响起似的，这声音如同来自阴风中的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而同一时间，她身上的大氅也突然如同一块天幕般“唰”地横在身前，那厚重的氅衣瞬间展开，犹如天赐的屏障，不仅将谛听宝物的震波尽数隔开。
 更将她的身影淹没于其中，如同化为了一道虚无，融入了这片黑暗的虚空。
 然而妙广分身岂是易与之辈？他既然已经出手，手中金斗同时一震，那股天道气息瞬间被引发。霎时间，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扭曲起来。
 只听得他一声冷喝地道：“众生业力，自有定数。神灵有慈悲之心，岂能与鬼道并列？这般言辞，实在是可笑！”
 话音未落，就见得谛听宝物猛然震动，四周顿时亮起一道道炽烈的心光。那心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化作一张看不见的天道大网，铺天盖地席卷而至。
 一时间，就见得元神与真身之间的缝隙愈加狭窄。如同在整个大阵的范围内，天地宇宙的法则都开始向妙广分身倾斜。
 那股无形的天道气息，压迫着四周空间，令空气都好似冻结，天地万象都在为之退避。
 随之而来的是混元金斗处一道煌煌烟火，火光如星辰爆发，犹如无尽的火焰潮水，层层叠叠地滚滚向前，仿若要吞噬一切阻碍。
 并且这光似乎不是单纯的光亮，而是天道的秩序与法则，代表着无上的存在一般。如同煌煌天日，无情地剖开空间，想要将一切的阴影全都吞噬。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得海兰珠那大氅上，突然如同无形之手猛地将它拽住，以至于平滑的大氅上出现了或深或浅的褶皱。
 紧接着，这些褶皱倏地飘浮起来。褶皱的阴影里，如同无数更深处的裂缝缝隙似的。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自深处释放而出，仿佛某种古老的谶言正在实现。
 然后就见得这些褶皱里，爬出了无数鬼怪的身影。它们的面容扭曲，身形狰狞，气息沉浑如深渊。
 鬼怪们好似不受空间法则的束缚，它们从裂缝中奔涌而出，狂笑着、敲鼓着、打锣着，甚至还抬着轿一般，浩浩荡荡地形成了一场无比诡异的鬼怪巡游的架势来。
 那情形，如同是地狱的鬼怪肆意涌入阳间，肆无忌惮地在阳光下游走。整个天地被这股阴冷的气息淹没，弥漫着无法逃脱的恐怖与压迫。
 “哼……”
 就在这时，海兰珠那飘飘渺渺的声音从众鬼的嘴里响起。那声音带着笑声的悠扬，更带着一种阴冷至极的气息，既无比狂妄，又仿若低语地道：
 “众生皆有灵性，皆可成神。众生皆有罪孽，皆能成鬼。神乎？鬼乎？岂有别哉？”
 她的话语从幽幽中传来，如同跨越了万年，带着宿命的凝视，直接触及心灵深处。
 那一刻，似乎整个天地在她的言语中为之停顿。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神秘的、跨越时空的力量的感觉，似乎引发了整个宇宙的共鸣。
 在她的世界中，“神”与“鬼”并无界限，生与死只是两个层面的变换。这不仅仅是对妙广分身天道之力的反击，更是在撼动天地间的根本秩序。
 “足下一直说天道如何厉害，鬼道又如何渺小。可如今事实俱在，赫赫赫，阁下的天道煌煌，却又能奈我鬼道何？”
 “妙广你且说说，天道、鬼道，到底又有何分别？”海兰珠的声音飘渺回响，似乎是从无尽深渊中传来的低语。
 “一切法则，不过是宇宙中最深的宿命，鬼神并无区别。你所坚信的‘天道’，只不过是你自身的迷幻而已。”
 她的声音中好似带着无法抗拒的笃定，宛如这时的她已经看透了世间的根本，超越了天地之间的一切限制。
 那种带着俯视般的智慧，让妙广一瞬间都恍然觉得。对面海兰珠所展现出来的，并非只是力量的抗衡。
 她的鬼道，不再是单纯的阴魂与恶灵，而是她整个人生的大义、命理的觉醒、以及对天地万象深沉的领悟。
 她的鬼道，已然是成为了一个完整的“道”，一个独立的、与天道抗衡的存在。
 她的存在，是对妙广分身“天道”理念的彻底反叛，是两个“道”之间的殊死搏斗！
 “怎么可能……”
 妙广的声音低沉得几乎不可闻，双目微缩的同时，他的内心却如山崩地裂一般震动。
 那情形，就好似有一丝异样的、微不可察的，却又无法忽视的裂隙，悄然自道心深处显现出来。那种轻微的错位感，像是针尖刺破水面，引发一圈圈不可逆的涟漪。
 他极力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幻觉，是暂时的失误，绝不可能动摇天道的根基。
 然而那种细微的震颤却不断扩大，逐渐侵蚀他的意识，让他似乎恍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失衡。
 “不可能……”妙广的喉头滚动，试图发声反驳。
 他从未预料到，对方竟然能够以鬼道之力与他分庭抗礼。更未料到那种力量之中，竟隐隐透着一种完整而独立的规则。
 “这不可能！”妙广蓦地抬头，眼中闪过愕然与愤怒的交织。他想要一口否定，却在开口瞬间感受到自己的言辞竟有几分强撑之意。
 那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威胁，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他原本稳固的信念一点点逼向深渊。毕竟眼下让他绝难否认的是，他的天道法则，竟和对方那股力量露出不相上下的情形来！
 “不可能！我甚至不惜噬神，才得来的力量，你凭什么与我相抗衡！？”妙广开始怒吼，声音越发激烈，好似要借此掩饰内心的动摇。
 然而他虽然想要借助怒吼试图重新稳住心神，但那油然而生的寒意却如跗骨之蛆，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压下去。
 忽然间，妙广的瞳孔一缩，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且急切地道：“天道种子！”
 他的声音从怒吼转为咬牙切齿的低语，又猛然提高，带着几近失控的尖锐地道“你一定是是窥破了天道种子的秘密！不然怎么可能与我相抗？”
 “对不对！？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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