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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过半山腰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残破的山庄，又撇撇嘴介绍道：
“这原本就是玲琅阁了，我父亲原本和这当家人是挚友的，所以才让兄长阿姐也拜入了门下，说来也惋惜，父亲说他们本有一个刚出世没几年的女儿，没想到当年打仗都结束了，却死了。”
左小爷应声：“这确实感到惋惜。”
一行人又接着往下走去。
听着有人附和，方司司冷哼一声，也接着聊：
“听说那小孩子的名字里都带着他们门派的字呢，我偶然间听父亲提过一嘴，叫什么……什么，阮应琅！名字很是奇怪，我就记下了。”
左小爷仔细回想了下，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
方司司走这山路很熟练，遇到陡峭的地方还会出声提醒，她回身还想要帮扶着秋黛之，只不过那脸颊微红，眼神痴痴。
秋黛之三两步矫健下来，比方司司还灵活。
“小爷儿，跟上。”
方司司眉头挑起，遂又深深皱起：“小爷儿？？”
“怎的？”左小爷看着方司司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眸色变深，却笑得更纯粹开怀。
方司司眼底有些慌乱，跟上秋黛之，背对着左小爷，插在了这两人中间：“无事，只看着你这个人，凶面獠牙，平平无奇的，凭什么让旁的叫你一声小爷儿。”
方司司只是想到了，父亲书房中藏着的书信中，珍藏着兄长阿姐从长风平原寄来的信中，谈及趣事时，提过一个“小爷儿”。
又想起自己为了讨秋黛之的好去寻人拜师学艺却被拒绝，偶尔之间听到过一声“小爷儿”。
再就是最近……父亲书房与人谈事时，她偶尔路过后，也曾听到过一声“小爷儿”，她只知道父亲叫他方大人，与本家同姓。
她以为“小爷儿”或许是个男子，又或是多个人……
难不成，这皆是一个人？？
左小爷道：“也不过是随意叫唤，本就没多大意思。”
方司司突然茅塞顿开，回道：“也是！怎么可能。”
这一声“小爷儿”，怎的可能都是一个人，光她认识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小爷儿了！
方司司放下心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左小爷，上下打量一圈，嗤笑一声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秋黛之的身上。
“秋黛之，我最近找了个师父习剑法，但是我觉着他还是不行，不如你来指教我一番，可好？”
“你生性愚笨，不用费劲了。”
“……”
左小爷被秋黛之的直白惊得睁大眼睛，又蹙眉着闭上了眼睛，想同情，也想出声安慰，却都努力忍住了。
“秋黛之！！！！”
方司司气得一跺脚，没忍住，低头哭了出来，蹲在台阶之上，不走了。
秋黛之回头看，没低头，只抬头看向了左小爷。
左小爷则是低头，挠着额头，一脸为难地看着方司司，这人哭得这般伤心，可要怎么办才好，可这是秋黛之的事情，自己多事也不好，而且方司司定不会多谢她的多管闲事的，更主要是因为……她蹲这儿，挡道了。
秋黛之往前多走两步，无情地说道：“还不跨过来，等着做甚？”
“啊？啊！好。”左小爷应道。
可她没有跨过去，而是踩着一旁的树干飞身而过，干净利落地过去了，正好站到了秋黛之给她空出来的地方。
秋黛之见此，转身便走，没瞧过方司司一眼。
方司司通红着眼睛抬起头，她多次不顾颜面地刻意讨好却被置之不理，失了面子又伤了心，气愤上头，她捡起路边的石子便冲着秋黛之用力扔去。
秋黛之没理会，左小爷反身接住飞过来的石子。
方司司更气了，便不停地扔着石子。
左小爷见状，只觉着不妙啊，于是直接上前横抱着秋黛之，用轻功飞身，三两步便拉开了距离，下了山。
秋黛之没想到会这般，被左小爷抱在怀里，看着她的脸庞，拉紧她的衣领，心脏又漏跳两拍，冷淡的面容也挂上了浅笑。
下了山，左小爷将秋黛之放下。
“咱们要不等等她吧，她这情绪这么激动，万一有个意外呢？”
“方宝卷会长给她派了暗卫，刚刚我们上山时便一路跟着我们，她自是安然无恙的。”
秋黛之抓着左小爷的手腕便继续往下走去，到了放马的地方，两人翻身上马。
左小爷试探着，侧眼看去：“我瞧着那姑娘，对你有意思。”
“嗯。”
“家世也好，从小应该是娇蛮着长大的，被你下了面子还是追着你，被你气急了只会蹲着可怜般的哭。”
“嗯。”
“……”左小爷尴尬地侧过脸去，聊不下去了。
秋黛之看了她两眼，眼中闪过思量，解释道：“两年前成立商会之后，他们方家曾来拜访过，再此后也不过是见过两面而已，算不得熟识，也算不得朋友。”
左小爷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解释有些错愕。
是特地向她解释的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些事干什么了，只不过随口聊两句而已……
可……
她脸觉着有些热起来，尴尬，不知所措。
“这样啊，哈哈，我只是觉着你对人家姑娘太无情了些，你委婉些，莫要再惹哭人家了。”
“？？？”
左小爷认为秋黛之或许可以更温和些拒绝，而秋黛之只觉着左小爷在四处留情。
秋黛之皱眉，盯着左小爷的眸色晦涩起来，用着冷冷的语调，笑容也变得嘲讽起来：
“你倒是，怜香惜玉。”
第42章缘分
左小爷一瞬间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哑口无言。
秋黛之又看向前方的路，阴阳怪气着：
“就是这般左柔情右温意的，小爷儿这人生过的，可谓妙也，来者不拒，倒是不知拥了多少人入怀，令人羡也，羡也！”
左小爷莫名心虚，看着天，笑意盈盈地转移着话题：
“这两天都不曾下雨了，看着今天估摸着又是个晴天了。”
秋黛之见她不辩驳，遂冷笑两声，有些咬着后槽牙：
“看来这些年，果真有那公子或姑娘倾心与你呢，家世样貌如何？心性脾气又是如何？说来与我听听，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一番。”
左小爷心中“咯噔”一声，吼着自己，死嘴快说，快些骗说没有。
可她就是张嘴又合上，再张嘴又无法说出口。
在那些人之中，她脑子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养在高门闺阁之中女子的面容，温柔婉约，却柔中带刚，妙笔生花，却字字珠玑，她总是温顺地笑着，她就像是那芙蕖色的小巧瓷杯，而对上自己的视线后，又总是屏住呼吸后再错开……
“左夜。”
左小爷错愕地看向秋黛之。
“你刚刚想起了谁？！！”
秋黛之大力地一把拽住她，勒马，愠怒之色在眼底翻涌，似要藏不住了般，将对方焚烧殆尽。
“等下，秋黛之！”
左小爷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道拽近，肩膀上的痛意就像是对方要将她的骨头咬碎一般让人难以忍受，得到解放后疼痛让人止不住大口呼吸。
“你属狗的？！！都咬我多少次了？？”
左小爷的抱怨即使是大吼大叫，也没有怒色，反而更多的是无奈之意。若是旁人她会发怒，可这人是秋黛之，她又觉着正常，左小爷对她的脾气都在流花村被她磨平了。
秋黛之放缓呼吸，放开她，撇过头闭上眼，平复着心情。
果然，她就知道左小爷定不会是个安分的主。
左小爷吃痛着揉着肩膀。
“我英姿飒爽，风流倜傥，这脸儿，这身形！怎么可能没有？？那花楼的姑娘公子都可喜爱…我了……”左小爷又觉着旁边寒气逼人，躲闪着补充道，“但是我就是不太爱去，没去过几次，哈哈哈哈。”
左小爷又尴尬地指着天：“这天真不错，这云还挺白的。”
……
方司司又爬到了半山腰，在玲琅阁的山庄废墟之中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她埋在膝盖里哭的伤心欲绝。
直到天色暗下来。
暗卫飞身至她的面前：“小姐，该回去了。”
方司司抬头，擦干脸上的泪痕，沉声说道：“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起。”
她整理了下衣衫，往下走去。
她第一次见到秋黛之是父亲带她去秋家拜访，秋黛之正在水亭喂鱼，并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后，又盯着那些小鱼。
可只一眼，方司司感觉周遭一切声音皆被隔绝了，连呼吸都会惊扰了这一切，她看的出神，久久不能平复。
她来秋家前，听闻过秋家大小姐脾气古怪，清冷自持，生人勿近。
皆说：“秋家有一女，不通人情不近人，因是那天宫仙儿瞧人间，翩翩又淡淡，净叫人琢磨着去。”
方司司像是被着了魔，脑子里反反复复皆是秋黛之。
她走去水亭，坐在了一旁，自我介绍一番，只得了个淡淡的“嗯”字。
她便又问，秋黛之每次皆会回答，也不像传言般的冷漠，可也不过是三两字而已，方司司却感觉更有趣了。
若是能与秋黛之拉进距离，对方家与秋家结交也更进一步，而这外界所传的“天宫仙儿”若是能被她摘下，说出去岂不是更有面子了。
可三言两语之间，秋黛之起身，轻飘飘丢下一句“你太烦人了”，便离开了。
留下方司司怔愣，头回感觉心脏紧缩，有些疼。
下山后，又花了三日回到了家中。
刚进门便瞧见了上次父亲找来的剑客拿了赏金出门而去，是个蒙着黑纱的女剑客，父亲还曾询问过她是否能教自己的女儿，可却被她拒绝了，她说他们这一套剑法讲缘分，而方司司没有。
方司司先去见了父亲。
方宝卷询问：“这一路，可还顺利？”
方司司答：“当然了，不过是去祭拜一下，能有什么乱子，更何况还有人护着我呢。”
每次出行，方宝卷总是会关切询问，方司司认为这是兄长阿姐没了的缘故，所以对她和小弟总是多些担忧。
而且每年父亲都会让他们去坡头山祭拜，可自己即是空闲着也不会去，她想着父亲应该是会想起兄长阿姐来，太过伤感，因此她每次对这个祭拜也很是重视。
她又想起了此次祭拜遇上的秋黛之和左小爷，看了眼父亲，又垂眸思索。
最后叹气。
算了，本就没什么事情。
……
春实镇子。
秋黛之陪着左小爷去小摊贩那里去买银香囊。
左小爷在一大娘的摊子前停下，拿起那镂空银球香囊细细打量，问：“大娘，这里面的香，能驱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