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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日夜赶工炉火旺,陌刀问世裂寒芒(第1/2页)
整个城南谷底在那道军令砸下来之后,彻底变成了一座不分昼夜的炼狱修罗场。
数百座巨型高炉的炉膛里,新添的精选矿石被鼓风机灌入的狂暴热流烧得通红透亮,冲天的火柱将谷底上方的夜空映成了一片妖冶到骇人的暗红色。
水力锻锤在凸轮的驱动下日夜不歇地起落,那几百斤重的铁锤头每一次砸下去,都让脚底的碎石跟着跳一下。
红叶站在锻造室外侧的高台上,背靠着一根包铁木柱,双臂抱在胸前,那双冷淡的眼眸隔着滚滚热浪,将下方每一个匠人的动作与表情尽收眼底。
她的职责不是监工,是防止任何人在这个最敏感的节骨眼上搞出幺蛾子。
锻造室内部的气氛与半月前截然不同。
宋老汉此刻蹲在一号主炉旁,那双布满血泡的手里攥着一根铁钎,正透过炉壁上那个拳头大的观火孔,死死盯着炉膛深处那团翻涌的铁水颜色。
他的嘴唇因为高温烤炙而起了一圈干皮,嗓子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嘴砂子。
“火候差一线,差一线就前功尽弃。”
他偏过头,冲着站在旁边的大徒弟吼了一嗓子。
“风箱再加两成力,给老子把温度顶上去!”
大徒弟的脊背上全是汗水,赤裸的手臂因为连续拉了三个时辰的风箱而青筋暴突,他咬紧牙关,将风箱的推杆又狠狠往前送了两寸。
炉膛内的火焰颜色从暗红瞬间跃升到了刺目的橘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宋老汉不得不侧过脸,用胳膊肘挡了一下。
“够了!”
宋老汉一把拽住徒弟的手臂,将风箱稳在当前的位置。
“就是这个温度,稳住它,一丝都不能动!”
他转过身,对着炉子另一侧蹲着的西域老铁匠头目挥了下手。
“老哥,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翻译暗桩蹲在两人中间,一边擦着额头上被热气蒸出来的汗珠,一边飞速地转述。
西域老铁匠抬起那张被炉火烤得黝黑发亮的脸,露出一口因为常年啃硬物而磨得参差不齐的黄牙,咧嘴笑了一下。
他用生硬到走调的汉话挤出了三个字。
“准……好了。”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两名同样赤着上身的西域匠人打了个手势。
两人合力用铁钳夹住一口盛满熔化生铁水的小型坩埚,坩埚里滚烫的铁水泛着吓人的橘白色光芒,表面翻滚着细密的气泡。
宋老汉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抄起一块事先反复折叠锻打了数十遍的精炼熟铁坯料,用铁钳稳稳地架在主炉出口下方那个特制的石槽凹模里。
熟铁坯料在高温的石槽中被预热得微微发红,表面散发着暗沉的暗红色光晕。
“浇!”
宋老汉一声暴喝。
西域老铁匠双手稳如老树盘根,将坩埚倾斜,一股橘白色的生铁水犹如一条灼热的光蛇,顺着坩埚的浇口精准地淋洒在那块暗红色的熟铁坯料表面。
滋啦!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巨响在锻造室内炸开。
大团的白色蒸汽从铁料表面腾起,夹杂着刺鼻的金属焦灼气味,将两人的身影瞬间吞没在了白雾之中。
宋老汉在白雾里死死盯着那块铁料的变化,他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6章日夜赶工炉火旺,陌刀问世裂寒芒(第2/2页)
生铁水中那些高含量的碳分子,正在高温的催逼下疯狂地向低碳熟铁的内部渗透扩散,两种截然不同的铁料在这极端的温度中发生着剧烈的化学质变。
“翻面!快翻面!”
西域老铁匠不等翻译转述便已经听懂了宋老汉的吼叫,他操起一把长柄铁钳,精准地夹住坯料的边缘,以一个极其老辣的角度将其翻转。
宋老汉立刻补上第二勺铁水。
滋啦!
又一声巨响。
第三勺。
第四勺。
每一勺浇灌下去,宋老汉都在极高温度下死死用肉眼观察铁料断面处那细微到极点的色泽变化,凭着他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对火候的顶级敏感度来判断碳分渗透的程度。
而西域老铁匠则掌控着浇灌的速度与角度,每一次倾倒坩埚的幅度都精确到了分毫。
两种当世最顶尖的技艺,在这座数千度高温的锻造炉前,终于爆发出了真正的化学反应。
这一幕被站在高台上的红叶看了个全程。
她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十日后。
深夜。
整个谷底工坊里所有的锻锤都停了下来,风箱的鼓风声也在同一时间归于沉寂。
数百名匠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黑压压地挤在特制的冰水淬火池四周,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老汉跪在淬火池旁边,双手握着一把刚刚完成最后一道锻打的长刀坯料。
那刀坯通体赤红,长达一丈,刀身狭长而厚重,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灼热光芒。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方负手而立的陈宴。
陈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宋老汉咬紧牙关,双臂猛然用力,将那柄赤红的刀坯整体没入冰水池中。
滋啦!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金属嘶鸣撕裂了深夜的寂静,一团庞大的白色水蒸气犹如爆炸般从池中轰然腾起,将方圆数丈全部笼罩在滚烫的白雾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白雾缓缓散去。
宋老汉从冰水中将那把长刀双手捧出水面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那把斩马长刀长一丈,刀身狭长且厚重,单把的分量足足有三十余斤。
经过灌钢法千锤百炼的刀面上,泛着一层让人后脊发凉的幽蓝色冷光。
刃口处找不到一粒沙眼,完美的霜雪纹理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像是用绣花针刻上去的。
宋老汉的膝盖软了。
他和身旁的西域老铁匠几乎在同一个瞬间跪倒在地,四只满是血泡与烫伤的手将这把长刀高高托举过头顶。
两个老人的眼泪混着煤灰疯狂地砸在脚下的石板上,砸出一个个灰黑色的水渍。
宋老汉的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声呜咽。
陈宴的靴底踩过碎铁与积水,大步流星地向着那把长刀走去。
他走一步,那股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便浓重一分,逼得两侧的匠人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给他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