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暴风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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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与圣地暗探达成交易的半个月里，青云宗外围的山林气氛日渐压抑。
    各色来路不明的修士源源不断汇聚此地，人族散修、妖族修士、周身萦绕黑气的邪修三五成群，每日在山门周边徘徊试探，偶尔出手轰击外层结界，试探护山大阵强度。
    驻守山门的弟子接连上报异动，消息送至主峰大殿，苏浅雪登高远眺，望见山林间密密麻麻的陌生身影，神色骤然冰冷。
    “传令全宗，即刻开启完整护山大阵。”
    金色光罩自地面升腾而起，层层叠叠笼罩整座青云山谷，坚实结界将所有外来之人隔绝在外。
    山下窥探的修士见状，暂时停下试探的动作，远远围守山林，静静等候时机。
    宗门弟子纷纷聚集广场，看着厚重的金色屏障，人人面露慌乱，交头接耳。
    “宗主，外面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全都围堵在山门之外？”
    苏浅雪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刻意隐瞒了云澜神族身份引来杀身之祸的真相，避免全员陷入恐慌。
    “无需惊慌，只是一群不请自来的访客，我已开启大阵阻拦，他们暂时无法闯入。”
    安抚好一众弟子后，入夜时分，苏浅雪独自前往云澜居住的院落，屋内灯火昏黄，气氛沉重。
    “你必须离开青云宗。”她开口，语调平稳，可紧握剑柄的手掌不停轻颤，藏不住心底的恐慌与不舍。
    云澜抬眸望向她，轻声询问：“我该去往何处？”
    “随便去往任何偏僻秘境、深山险地，只要远离青云宗即可。”
    “外面所有修士，都是冲我而来？”
    “没错。”苏浅雪坦然点头，无法再隐瞒。
    云澜沉吟片刻，认真发问：“若是我独自离开，他们会放过宗门上下所有人吗？”
    苏浅雪久久沉默，无法给出肯定答复。两大圣地目标是神族血脉，若是只求擒拿自己，云澜离去宗门尚可保全；可对方存了斩草除根的心思，即便他远走他乡，青云宗依旧会被血洗。
    “我不能保证，可只有离开，你才有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我不会走。”云澜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云澜！你不要意气用事！”苏浅雪声音拔高，满是焦急。
    “我没有冲动。”云澜重复一遍，金色眼眸满是决绝，“从前敌人追杀，我选择独自逃亡，亲眼目睹父母战死神域；后来隐居村落，危机来临我依旧躲避，收养我的养父母尽数遇害。这一次，我绝不会独自逃离，要生一同生，要死一同死。”
    苏浅雪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伤痛，心头酸涩难忍。
    云澜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我已经独自逃亡太久，往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丢下青云宗所有人。”
    苏浅雪凝视他澄澈坚韧的金色眼眸，里面藏着孤苦、执着，还有让她心口抽痛的孤独。
    “留下来，你大概率会战死在此地。”她声音发颤。
    “我知晓。”
    “你当真不害怕死亡？”
    “我畏惧死亡，但我更害怕只剩我一人苟活于世，再无牵挂之人。”
    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苏浅雪脸颊滑落。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她哽咽出声。
    云澜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泪痕，轻声安抚：“师父，不要哭。”
    苏浅雪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别叫师父，叫我浅雪。”
    “浅雪。”少年唇角扬起浅淡笑意，“相信我，我们所有人都会平安渡过这场劫难。”
    苏浅雪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上前紧紧抱住他，脸颊埋在他的肩头，哭得如同无助孩童。云澜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心底却快速梳理眼下的绝境。
    方才他早已暗中释放神族血脉感知，外围山林潜藏无数强者，金丹、元婴修士数不胜数，甚至还有气息深不可测的化神期大能。以自己常态修为，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唯一的底牌便是彻底引爆神族血脉，可上次试炼血脉暴走之后，他直接脱力昏迷。倘若大战中途力量耗尽陷入沉睡，失去庇护的苏浅雪与一众弟子，只会任人屠戮。
    苦苦思索良久，他想起两人连日一同推演的远古封印阵图。
    “浅雪。”云澜轻轻推开怀中之人，眼神无比认真，“那一张远古封印大阵，你有没有办法催动？”
    苏浅雪微微一怔，瞬间领会他的用意：“你想依靠大阵守护整座宗门？”
    “正是。”
    “这座大阵规格宏大，单凭我一人金丹灵力，根本不足以完整启动。”
    “我们二人联手。”云澜笃定开口，“我以神族本源血脉作为阵眼根基，你以金丹灵力供给阵法运转，合力催动封印大阵，抵挡外部强敌。”
    苏浅雪注视他片刻，郑重点头：“好，我们连夜梳理阵图，备齐启动所需灵材。”
    二人彻夜静坐密室，逐条推演阵纹脉络，清点各类辅助灵玉、灵石，核算启动大阵所需消耗。只是推演过后，得出一个残酷的结论：完整激活封印大阵，至少需要三日不间断灌注力量。
    可山门之外的敌人，绝不会留给他们三天缓冲时间。
    次日破晓，天光刚穿透云层，一道白衣身影缓步出现在青云宗护山大阵之外。
    太虚圣地少主姬无痕手持折扇，衣袂飘逸，面上挂着温润笑意，看似翩翩世家公子，周身却藏着刺骨杀意。
    “苏宗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姬无痕立于山林之间，隔着金色结界拱手行礼。
    苏浅雪带领云澜立于主峰殿前，冰冷目光直视对方，不带半分暖意：“姬少主亲临我青云山门，不知有何要事？”
    “听闻贵宗藏匿在逃神族余孽，本座专程前来索要此人。”姬无痕笑意不变，语气暗藏胁迫，“只要交出那名少年，太虚圣地便不再追究青云宗包庇之罪，各行方便。”
    “青云宗从无什么神族余孽，姬少主请原路返回。”苏浅雪寸步不让。
    “苏浅雪，你执意包庇重犯，可知会给整座宗门招来灭顶之灾？”姬无痕脸上温润笑意彻底消散，眼底寒意毕露，“我已然给过你和解机会，既然你执意不识抬举，休怪本座无情。”
    话音落下，姬无痕抬手一挥，数百名装备整齐的圣地修士从四周密林涌出，层层合围山谷，杀气铺天盖地笼罩整片青云山。
    苏浅雪侧头看向身侧云澜，低声询问：“护山大阵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一日，大批高阶修士持续轰击，结界灵力消耗速度远超预估。”
    “一日足够。”苏浅雪转头看向身后聚拢的全体弟子，声音沉稳坚定，“所有人随我进入主峰大殿，分发兵器、丹药，全员做好死战准备。”
    一众弟子紧随苏浅雪涌入大殿，厚重殿门缓缓闭合。
    少女兰儿浑身发抖，小声发问：“宗主，外面这么多修士，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的目标是云澜。”苏浅雪环视众人，语气铿锵，“但云澜是青云宗弟子，只要我尚且存活，无人能踏入山门伤他分毫。”
    她侧头望向身旁少年，云澜同步回望而来，无需多余言语，两人眼底已然达成共识。
    危难当前，绝不独自苟活，所有人同生共死。
    大殿角落，大师兄赵明独自站在人群末尾，趁众人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宗主与云澜身上，悄悄后退，借巡查阵眼为由离开大殿。他走到后山薄弱阵眼之处，指尖摩挲怀中传讯玉简，暗中向太虚圣地传递护山大阵的破绽方位。
    大战的内患，已然悄然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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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暴风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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