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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千年前的问题,陆凡的答案(第1/2页)
而在云台的另一侧。
如来佛祖端坐在九品金莲之上。
他同样在想这个问题。
佛祖在识海中观照着自己的金身法相,神色慈悲而通透。
“世人皆在婆娑世界中受苦,受困于贪嗔痴三毒,看不破这肉身皮囊,参不透这缘起性空。”
“能够斩断这无始无终的烦恼业障,堪破名相之虚妄,以无上大智慧于这苦海中筑起一座清净避风的极乐之境,能令灵魂证得大自在,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此等觉悟者,是以为圣。”
“可是,又度何人?”
“这世间苦难恒河沙数,凡人执着于今日的生老病死,明日的一餐一饮。”
“可那肉身的饥寒,不过是前世种下的业果。我佛门广开方便之门,度的是也是那有缘之人。”
“度的是那些肯放下手中屠刀,肯舍弃心中贪妄,愿以香火诚心供奉我佛,斩断尘世情欲羁绊的悔悟之辈。”
“神佛无法强行剥去众生现世的伤痛,但神佛能赐予他们来世的慰藉。”
“若是众生心不向佛,执迷于红尘的恩怨反抗,那便是魔障深重,无药可医。”
“佛不度无缘之人,这大雷音寺并非为执迷不悟的狂徒而建。”
“你既不肯低头,便只能在这末法的废土上承受疯癫之苦,这也是尔等凡人自作的因果。”
截教的阵营里,赵公明那张黑脸绷得紧紧的,云霄仙子那原本清冷的秋水长眸中,泛起了一抹幽深的波澜。
“何以为圣?”
云霄在心底默然自语,想起了当年在那风雪金鳌岛上,师尊通天教主挥剑斩下星辰时的桀骜。
“大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若是顺着这死气沉沉的天道规矩,多少生灵魂魄连个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敢在这十死无生的天道铁律里,硬生生地劈开一道口子,以诛仙之剑截取天地间那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给这压抑的规则刺出一个窟窿。”
“敢为天下不敢为,这等破局之人,在我截教心中,方能称圣。”
她看着画面底部那几块残破的瓦砾,心头酸涩。
“又度何人?”
“当年师尊广开大门,度了一切向道之心。”
“不论你是哪座山头的顽石,哪条河里的水怪,只要你敢拼,只要你不认命,截教便度你。”
“可是......到了最后,师尊没度得了自己,也没能度得了这万千门徒。”
“这小子在问度何人,恐怕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了,这漫天神佛的法器,终究是用来砸向忤逆者的,从来就不是用来护持那些泥泞里的草芥的。”
而在九天正中央的那最高位置。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辇前,冕旒微微摇晃。
这位三界至尊的眼神,冷酷,理智,不夹杂半点神仙或者凡人的私人情绪。
“大言不惭的凡俗之问。”
玉帝的心底发出一声属于真正帝王的冷笑。
“何以为圣?在这三界之中,既不靠阐教那虚无的清空气,也不靠佛门那蛊惑人心的来世论。”
“圣,乃是绝对的权柄,是不可撼动的规则主宰。”
“朕手握天规地轴,口出便是天言法旨。”
“让四时能够交替,让雷霆能够降下,让这神仙妖魔皆在固定的位置上各司其职,维持天地运转不至崩塌。”
“这独揽生杀大权的高位,这维持洪荒这架宏大马车平稳前行的秩序,这大公无私的皇权,就是真正的圣!”
“至于度何人?”
“帝道不言度,只言御。”
“这三界六道的芸芸众生,不管是下界种地的农夫,还是这南天门外站班的金仙,说到底,全都是维系这方天地运转的薪柴罢了。”
“有用的薪柴,朕赐他高官厚禄,香火延寿,让他在这天庭的框架里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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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的薪柴或者不听话的木头,便任由他们在量劫的碾压中化作飞灰。”
“朕不需要去可怜谁,也不需要去度化谁。”
“这天地之间,只要秩序还在,谁死谁活,与这高悬于顶的天道何干?”
各方巨擘在这短暂的寂静中,皆在心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们是历史的胜利者,是这洪荒世界最顶层的既得利益者。
在他们看来,陆凡的这两个问题,不过是一个底层蝼蚁在面临天地大劫时,无力且天真的悲鸣罢了。
而画面中,陆凡看着那空旷的废墟,微微摇了摇头。
“吾昔年曾惑,这世间之病,究竟病在何处?”
“周室讲礼乐,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欲以繁文缛节界定上下,使君明臣忠,父慈子孝。”
“然礼法所束,不过是教那下位者引颈就戮,教那上位者名正言顺地端坐云台。”
“以枷锁谓之秩序,终不过是画地为牢。”
“灵山讲慈悲,谓万法皆空,因果轮回。”
“教人断绝七情,忍受今生苦厄以求来世之极乐。”
“然腹中无食,谈何空明?身披枷锁,谈何极乐?以业报之说劝人安命,终不过是掩耳盗铃。”
“玄门讲清静,谓顺应天道,无为而治。”
“可这所谓的天道常理,不过是任由那强凌弱,众暴寡的丛林之则在红尘中肆虐。”
“高卧九霄,冷眼旁观,以无为掩饰其冷酷,以此等天道治世,终不过是纵火而不救。”
陆凡手中捡起半块玉佩残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们都说自己在救世,可这世道,却在他们的规矩里轮回沉浮,流血漂杵。”
“我走遍了九州,看遍了生老病死。”
“后来我才终于明白,这天下之病,既不在天数,也不在人心之虚妄。”
陆凡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这病,在私。”
“芸芸众生,生于斯长于斯。”
“天地生育万灵,那土地,山川,矿脉与泽林,本该如日月之光一般,为天下之公有。”
“然则,造之者不得食其果,织之者不得避其寒。”
“而那些居鼎湖,高坐庙堂之上的王公贵族,不耕不织,不劳不作。”
“他们只需凭借那一纸由他们自己定下的文书,凭借那手中握着的刀罡剑阵,便能将这天地原本的公器,圈为私产。”
“以有余而无厌,夺不足而强求。”
“将天下人之生计,系于一人一家之一教的贪欲之上。”
“这才是抽干了红尘血肉的寄生之毒。”
“此等行径,岂是天地之常理?分明是盗匪之逻辑,是吃人的窠臼。”
“但若只在此处喊冤,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吾昔年也曾困惑,若这病在于那高坐其上,吸吮膏血的老爷。那便教那些受苦之民举起刀枪,将那老爷杀了,把他的田地,法宝抢过来,换自己去坐那张椅子,这天下,又会如何?”
陆凡摇了摇头。
“不过是旧的贵人换了新的老爷。”
“那曾经拿起屠刀,满腔热血的斩龙勇士,一旦坐上了那把金漆剥落的椅子,一旦尝到了那不劳而获,主宰他人生死的甜头。要不了多久,他便会长出比前人更锋利的獠牙,化作新的饕餮,去吞噬后来者的骨血。”
“周而复始,兴亡更替。”
“千万年来的治乱循环,不过是这群在剥削之笼里互相撕咬的野兽,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赢家。”
“打破一个旧的牢笼,不过是为了再建一个更坚固,更精致的新牢笼罢了。”
风沙渐起,掩卷了废墟深处的断壁残垣。
陆凡微微仰起头,靠在残破的龙椅上。
“所以,症结根本不在于谁去坐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