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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
陈墨立马故作夸张地左顾右盼，故意高声嚷嚷。
“哪有美女，眼前只有资深老阿姨，压根没养眼小姑娘！”
“好你个陈墨！居然敢说我老！”
孙瑶杏瞬间炸毛，眉眼一瞪，抬手就精准朝着陈墨的耳朵拧去，力道软软的，半点不伤，全是打闹的嗔怪。
陈墨早有预判，嬉笑着侧身躲开，沿着香樟步道往前小跑，孙瑶杏踩着帆布鞋快步追赶，两人一前一后追逐打闹，脚步声混着轻笑，和校园里打情骂俏的大一情侣别无二致。
一路追逐嬉闹，两人刚好跑到临床系一号阶梯教室门口，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响起，直接喝止了打闹的二人。
“门口两位同学，马上打上课铃了，教室内禁止追逐嬉闹。”
陈墨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老师，身段温婉，戴着细框金丝眼镜，长发低挽，气质知性干练，一身简约职业衬衫，眉眼自带老师独有的疏离感，让陈墨瞬时想起了爱情动作片里面的老师……
咳咳，
不，
应该是初中时候的班主任才对。
女老师扫了两人一眼，唇角勾起浅浅调侃，语气了然。
“现在的大一新生行动力倒是挺快，开学才一周，就成双成对黏在一起谈恋爱，校园恋爱进度赶得比往届学生快太多了。”
陈墨下意识张口就要解释：“老师我们不是……”
话音刚起，手腕就被孙瑶杏悄悄掐了一下，她微微摇头，眼神示意陈墨闭嘴。
陈墨当即识趣闭麦，把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下一秒，教学楼楼道的上课铃声清脆响起，回荡整条走廊。
女老师抬了抬下巴，淡淡开口：“行了，进来找位置坐好，准备上课。”
两人并肩走进超大阶梯教室，趁着前排座位坐满，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空位落座。偌大教室坐满朝气蓬勃的大一新生，满眼都是青涩少年感。
“干嘛不让我解释？”
落座后陈墨侧头压低声音：“我不是大一新生，更不是你男朋友。”
孙瑶杏坐直身子，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得意。
“老师都默认我是大一新生，那就是觉得我年纪小，颜值够高，你非要拆穿，坐实我老阿姨的名头？”
陈墨瞬间无语扶额，心里暗自感慨：
果然，
女人最在意的永远是年纪容貌，胜负心直接拉满。
没过片刻，几名高大男生结伴走到后排落座，其中一个短发男生长相阳光硬朗，刚坐下就自来熟侧身看向孙瑶杏，语气热情搭讪。
“同学，你也是临床一班的吗？”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今天才来报到？”
“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陈墨眉头微挑，抬手就要开口隔开两人，孙瑶杏手肘抵住他胳膊，轻声制止。
“你别多管闲事，好不容易有小鲜肉主动搭讪，刚好证明我不老——不是阿姨！”
陈墨彻底无力吐槽，凑到她耳边低声求饶。
“行行行，你赢了！”
“你风华正茂，不是老阿姨，顶多……小阿姨，行了吧？”
“滚啊！”
孙瑶杏脸颊一红，抬手轻拍陈墨后背，眉眼娇嗔。
后排动静不大不小，刚好落在讲台之上的女老师耳中，正在调试课件的女老师抬眸，目光精准锁定后排打闹的陈墨。
“最后一排穿黑色鸭舌帽的男同学，起立。”
陈墨身子一僵，瞳孔微缩，满脸猝不及防。
万万没想到，踏入社会好几年，早已远离课堂题海，居然还能体验一把上课被老师点名的社死名场面。
更要命的是，
这是大一系统解剖专业课，满黑板专业术语、人体骨骼图谱，他高中都没完整读完，压根一窍不通！
在全班同学齐刷刷的注视下，陈墨只能硬着头皮缓缓站起身，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讲台女老师指尖轻点多媒体屏幕，出题干脆利落。
“简答三大题：
第一，肱骨近端骨性标志有哪些？
第二，肘关节屈伸依靠哪两组肌群发力？
第三，简述胸廓组成结构。
作答。”
三道基础解剖题，简简单单，全是课前预习必背考点。
可陈墨盯着专业名词，大脑一片空白，半个字答不上来，站在原地鸦雀无声，社死感直冲天灵盖。
女老师镜片下眼眸微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教。
“不懂就沉下心背书刷题，刚入学就只顾着谈恋爱分心，荒废专业课，学医容不得半点浮躁，坐下吧。”
陈墨满脸通红，低头落座，刚坐下就狠狠瞪向一旁憋笑发抖的孙瑶杏。
“还笑，全都是被你害的，不让我解释，现在当众社死舒服了？”
“那个笑得最开心的女同学！”
孙瑶杏还没说话，老师的声音再度响起，精准点了她的名。
“就是你，你来替男朋友作答。”
一瞬间，全班几十名男生目光尽数落在孙瑶杏身上，随即齐刷刷转头看向陈墨，眼神写满极致羡慕。
后排刚才搭讪的短发男生更是凑到陈墨身侧，压低声音无比恭敬。
“同学……不，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教教小弟怎么追到颜值气质双在线的女朋友，今晚校门口烧烤摊，我全包！”
陈墨顿时虚荣心爆棚，压低声音故作高深，低声传授经验。
“记住，泡妞核心心法，胆大、心细、脸皮厚，其次会共情、懂退让，拿捏女生情绪，百试百灵。”
这边陈墨在线传授恋爱秘籍，讲台之上，孙瑶杏从容起身，站姿挺拔条理清晰，语速平缓精准作答：
“肱骨近端骨性标志为肱骨头、解剖颈、外科颈、大结节、小结节；
肘关节屈肌群为肱二头肌、肱肌，伸肌群以肱三头肌为主；
胸廓由十二块胸椎、十二对肋骨、一块胸骨，连同关节、韧带共同合围组成……”
答案分毫不差，完美标准，没有半点疏漏。
女老师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淡淡开口。
“专业课功底很扎实，课余多督促你男朋友收心学习，学医道路艰辛，两个人共同进步才最好。”
孙瑶杏含笑点头落座，刚坐下就直接拆台，看向正在向陈墨取泡妞经的男生。
“别听他吹牛，不是他追到我，是他一直追我，我至今还没答应做他女朋友。”
此话一出，拜师学艺的短发男生眼睛瞬间亮起，立马转头看向陈墨。
“哥，承你教诲——泡妞胆大脸皮厚就行。
既然名花无主，那我也可以公平追求！”
话音落下，男生当即转头面向孙瑶杏，语气诚恳又热情。
“同学，我叫林宇，临床一班的，中午学校西门有家私房中餐味道特别好，我想请你吃顿午饭，方便加个微信吗？后续也好约你自习、吃饭，正式认识一下。”
面对少年直白热烈的邀约，孙瑶杏眉眼淡淡一敛，没有半分犹豫，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
“中午没空。”
“怎么会没空呢，人总是要吃饭的。”
“没空就没空，没那么多为什么。”
“那……晚饭？”
“没空……都没空，晚饭没空，夜宵也没空。”
“那明天？”
“明天没空。”
“后天？”
面对男生没完没了的邀约，孙瑶杏直接瞪了陈墨一眼。
“看你做的好事，又一个大好青年被你教坏了！”
一旁看戏的陈墨唇角压不住上扬弧度，故作好心拍了拍林宇后背，好气又好笑。
“哥们，你真是出师即巅峰，学以致用够快。不过…”
说着瞟了一眼孙瑶杏，好笑说。
“你师娘这朵花师傅我都还没采摘到，你那点伎俩更不用想，还是换一朵吧。”
…
一整节解剖理论课枯燥晦涩，满屏人体组织结构、专业医学名词，陈墨听得头昏脑涨，眼皮打架，全程昏昏欲睡。
本身文化课底子薄弱，外加对医学理论毫无兴趣，整节课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
课间休息十分钟，陈墨起身快步跑到校园小卖部，拎着一大袋香辣风干牛肉干、冰镇饮料回到教室，拆开包装袋大口咀嚼，肉质香辣入味，越嚼越上瘾。
孙瑶杏看着他大口干饭的模样，好心提醒。
“别吃了，下一节是新生参观标本室，你吃这种重口味肉食，等会大概率会反胃呕吐。”
陈墨嚼着牛肉干满脸不屑，傲气摆手。
“多大点事，不就是人体标本。
深山野猪骸骨、山林腐尸我都见过，血腥场面见多了，这吓不到我，更不可能吐。”
很快，上课铃声再起，女老师带着全班大一学生，移步校内封闭式人体标本陈列实操室。
陈列室恒温密闭，空气中弥漫着固定剂独有的淡刺鼻气味，两侧整齐排列钢化玻璃标本柜，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完整塑化人体标本，骨骼肌理完整规整，隔着玻璃观看，视觉冲击力尚可，陈墨依旧淡定嚼着牛肉干，神色平稳。
可越往陈列室深处走，标本越发细分惊悚。
分层肌肉解剖塑化干尸、剥离皮肤的筋膜标本、内脏分离浸泡标本依次陈列，肌肉纤维纹理清晰外露，肌理血色残留分明，观感极度冲击感官。
嘴里香辣牛肉干的味道，混合室内防腐药剂味道瞬间交融，直冲胃部。
下一秒，陈墨脸色骤白，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压制不住反胃感，转身大步狂奔冲出标本室，一把扯下口罩，弯腰扶着走廊栏杆，疯狂干呕呕吐起来，刚才吃的牛肉干几乎全吐了出去。
孙瑶杏缓步走出标本室，递出温热纸巾和矿泉水，眉眼满是戏谑笑意。
“让你不听劝非要吃重口味肉食，吐舒服了？让阿姨教教你个精，除了解剖室不吃牛肉干之外，还有三大行业避口吃食定律。”
陈墨接过水漱口，缓了半天才平复反胃，虚弱发问。
“什么定律？”
“皮肤科医生不吃菜花，外科医生不吃烧猪肉，产科医生不吃鸭血。”
“外科医生为啥不吃烧猪肉？烤猪肉很香啊。”
“现在外科手术普遍用电刀切割皮下组织，电刀高温灼烧皮肉，散发出来的焦香，和街边烤烧猪肉味道一模一样，做手术闻一天这个味道，下班谁还吃得下。”
陈墨恍然大悟，低声追问。
“皮肤科不吃菜花又是啥梗？”
“这个你懂的。”
“真不懂！”
孙瑶杏白了他一眼，调侃说。
“男人风流病，私处疣体外观，长得和菜花一模一样，广东方言俗称生菜花。”
“哦…难怪我之前听两广本地人说生菜花，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墨脱口而出，片刻后猛地回过神，子连忙辩解。
“等等，你说我懂的意思……呸，我没有！”
“我从来没得过菜花，我干净得很，不许污蔑我！”
“好啊你，故意埋汰我就算了，还拿那种东西打趣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瑶杏早有防备，踩着轻巧的步子往后退，咯咯笑着躲闪，转身顺着走廊长廊往前小跑。
陈墨紧随其后追上去，两人一追一躲，脚步声轻快地回荡在安静的教学楼过道，没跑几步，标本室的铁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那位带解剖课的女老师缓步走了出来。
老师一眼就看见弯腰扶着栏杆脸色还泛白的陈墨，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同学，好点没有……”
话音半截顿住，她目光直直落在陈墨脸上，细细打量，眼神专注又认真。
陈墨心头咯噔一下，难不成老师认出自己？
不料老师侧过头看向一旁笑盈盈的孙瑶杏。
“同学，你男朋友长得是真帅，眉眼轮廓特别像一个唱歌的明星。”
孙瑶杏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
“老师，您说的是谁呀？我还挺好奇。”
女老师轻轻摇头，摊了摊手。
“我平时不追星，记不住名字，就是我男朋友车里总循环放他的歌，听了好多次。”
“那您还记得一两句歌词吗？我听听说不定能对上。”
老师思索两秒，轻声哼唱起来。
“向前跑
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
怎能感到
…”
两句歌词落下，陈墨眼睛瞬间亮了，侧头对着孙瑶杏得意地挑了下眉。
这不就是自己原唱的《追梦赤子心》，连大学授课老师都循环播放，遍地都是自己的粉丝！
他正等着享受夸赞，就听见女老师皱了皱眉，一脸费解地补充。
“说实在的，我实在想不通我爱人怎么会这么偏爱这首歌，整首歌全程拔高嘶吼，到处都是破音，听着实在太难听了；
国内的听众对歌星的要求也太低了，唱成这样也能出名！”
这话一出，憋了半天的孙瑶杏再也绷不住，当场捂着嘴咯咯大笑个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