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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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斌也反应过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瞬间红肿，以此表达歉意。
    “姜大哥！不，姜爷！以后您就是我孙家的再生父母，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姜明没理会这一家子的做派，这种前倨后恭的戏码他见得太多，早在山上跟师父们游历时就已看腻。
    他走到书桌前，抓起纸笔，笔走龙蛇，顷刻间写下一张方子。
    “按照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连喝三天，体内的余毒就能排清。今晚他应该能醒，这几天饮食尽量清淡，稀粥最好，切忌油腻荤腥。”
    将药方递给周芸，姜明又转过身，目光落在满是狼藉的病床上。
    那摊喷出的黑血腥臭扑鼻，在雪白的床单上显得触目惊心。
    “还有，这床被褥、枕头，连同下面的床板，全都拆了拖出去烧掉。这些黑血是积压多年的淤毒，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毒性，普通人沾上一点就会皮肤溃烂，千万别留。”
    孙斌听得头皮发麻，哪里敢有半个不字，连忙招呼外面的保镖进来。
    “快！按姜神医说的做！把老爷子抬到隔壁客房，这房间封死，东西全烧了！快点！”
    几个保镖手忙脚乱地进来抬人，原本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房间瞬间忙碌起来。
    姜明见事情已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陈易。
    这位享誉春城的杏林圣手，此刻佝偻着背。他老脸涨得通红，在苏婉仪惊讶的目光中，对着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姜明，深深地弯下了腰。
    “姜先生……老朽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之前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不仅侮辱了您的医术，更是差点害死了孙城主。”
    陈易干涩沙哑。
    “今日一见，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一拜，是给您的医术，也是给您的医德。若非您出手，老朽今日怕是万死难辞其咎。”
    姜明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虽然这老头之前狂妄自大，但此刻认错的态度倒也算坦荡。医者父母心，能为了病人安危放下身段道歉，倒也不算无药可救。
    姜明眼底的寒意散去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陈院长的医术其实不错，基础扎实，只是这次看走了眼。”
    他伸手指了指刚被抬走的孙济安方向。
    “孙城主的病症特殊，表面看脉象虚弱无力，气若游丝，实则底下沉重凝滞。这是真淤假虚，不是普通的体虚乏力。”
    陈易猛地抬起头，随即是恍然大悟的惊骇。
    姜明继续点拨，字字珠玑。
    “你那十全大补汤，药性刚猛霸道，若是给普通虚症患者自然是良药。可孙城主体内本就淤血封路，犹如一块坚冰堵塞河道。你这一碗滚烫的大补汤灌下去，就是往冰块上浇开水。”
    说到这，姜明冷笑一声。
    “冰没化开，反而激起了寒热相冲，直接把那股寒气与淤毒逼进了心脏。若不是我刚才用重手法强行震开穴道，泄了那口毒血，这会儿准备的就是灵堂了。”
    陈易听得冷汗直流，后背瞬间被浸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只看到了表面的虚，却没看透内里的实。这一碗汤，差点就成了毒药！
    “受教了……姜先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易擦着额头的冷汗，再次抱拳，这一次眼中全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以后开药前，先把寒热虚实分清楚，别再只盯着表象。”
    姜明点到为止，不再多言，迈步向门口走去。
    一直愣在旁边的周芸这才回过神，看着姜明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追了两步。
    “姜神医！请留步！”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金卡，双手递过去，脸上满是急切与讨好。
    “诊金！我们还没付诊金呢！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密码六个八，只是定金，等老孙彻底好了，我们孙家必有重谢！”
    苏婉仪也看向姜明，美眸中闪烁着异彩。
    一千万，对于普通校医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哪怕是对于豪门，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然而，姜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张金卡，脚步未停。
    “不用了。”
    他推开别墅厚重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孙城主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为江城百姓做了不少实事，我也算是江城的一份子。能救回一位好官，我很高兴。”
    周芸的手僵在半空，见姜明不接，神色愈发焦急。
    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钱货两讫才是最令人安心的关系，欠什么都好，唯独不能欠这种救命的大人情。
    “姜神医，您必须收下！这是规矩，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若是不收，我这心里……”
    姜明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一千万？
    在山上时，三师父随手丢给他练手的废弃股票账户里都不止这个数。
    他下山是为了压制体内的先天阳毒，是为了那几位师父交代的任务。
    在这个权力盘根错节的江城，一位活着的、且对自己感恩戴德的城主，其价值远非这一千万可比。
    钱能还清的债，是最廉价的。
    他摆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孙夫人，真的不必。”
    姜明客气道。
    “能帮到孙城主，看他转危为安，便是医者最大的报酬。况且我与孙城主神交已久，今日也是适逢其会。”
    苏婉仪何等聪慧，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在姜明身上转了一圈，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这男人，野心不小，他在放长线。
    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周芸的手臂，巧笑嫣然。
    “是啊孙夫人，姜医生脾气倔着呢，您要是硬塞钱，反倒显得生分了。等孙城主康复了，让他亲自请我们吃顿便饭，这情分不就续上了吗？”
    周芸还要再劝，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位平日里有些纨绔气息的大少爷，此刻眼中竟闪烁着几分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看着姜明，目光灼灼。
    “妈，苏总说得对。来日方长，我们总有感谢的机会。”
    孙斌将母亲拿着卡的手轻轻按了回去，随后面向姜明，身子微微前倾，那是一种平辈论交却又带着三分敬重的姿态。
    “姜大哥是高人，谈钱，俗了。”
    这话里有话。
    孙家在江城的能量，才是这张桌上最重的筹码。
    周芸愣了一下，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重新挂起雍容的笑意。
    “瞧我，一着急就糊涂了。那好，我就不矫情了。等老孙好了，你们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尝尝我亲手做的家宴，到时候可不许推辞！”
    “一定。”
    姜明微笑颔首，与苏婉仪对视一眼，两人转身走向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
    引擎轰鸣，正欲发动。
    “等等！姜神医请留步！”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别墅大门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是陈易，他顾不得形象，直冲到法拉利车门旁。
    就在姜明和苏婉仪还没反应过来时，陈易双膝一软，竟是要当街行那跪拜大礼。
    这一跪若是落实了，明天江城医学界的天都得塌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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