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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想要找到陆延贺曾经使用过的药物，并不算什么难事。
郑向松对陆延贺极为重视，所以每次用药都会记录在电脑上。
叶栀只需要去郑向松的电脑上找到这些记录，就足够了。
陆延贺道：“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我的所有治疗方案，也都是郑老在经手。”
叶栀赶紧点头。
结合其他人的检查报告看，这种病毒应该是能直接摧毁正常人的白细胞，所以发热才会这么迅速。
叶栀和陆延贺离开的时候，安全起见，她套了一层很厚的防护服，还去见了郑向松一眼。
目前他的体温只能得到初步控制，用了冰毯降温，但是这种物理手段很快就会丧失作用。
郑向松年纪大了，如果用大量降温药物，他自身的身体机能会先一步崩塌。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就先不要用激素药物。”
叶栀想伸手抹一把眼泪，却直接被防护服挡住。
顿时，心里酸楚得不像话。
但是她现在不能哭。
老师还等着她去救。
叶栀和陆延贺被秘密转移到昌盛研究院。
李观砚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郑向松的实验室等着，看到叶栀过来，立刻起身道：
“我开发了一个小软件，你可以将目前市场上已知的药剂输入进去，可以自动生成结果。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正确，但是我认为效率会更快。
我爸对这次的突发事件已经上报，上面很重视，但是情况太紧急，我们也在安排人手来支援，只不过这几天，只能由你和陆延贺在这里守着。
不过你放心，你们一致对内，我会随时在外面守着，不仅是等着你尽快研发出解药，还担心你的安慰。
也许陆延贺只是对这个病原体发病延迟，并不是彻底免疫呢？所以我会定时进去实验室。
另外，研究院现在已经因为“试验结果泄露”为理由，将所有成员统一聚集起来，所以现在外界不会有人知道昌盛里面只有我们三个人。”
第一次听到李观砚说这么多话，叶栀也听得仔细。
其实说那么多，就是担心会造成外界恐慌，叶栀理解李观砚他们这么做的用心。
“好，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研发出解药，老师年纪大了，如果一直这么持续烧下去，他会支撑不住的。”
也许年轻人还能多撑一会儿。
但是叶栀知道，以郑向松的身体状况看，每拖一天，郑向松就多一分危险。
她没有几天的时间等着救援过来。
李观砚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叶栀才带着陆延贺一起进入实验室。
她既然已经确定了病原体在试验鼠身上，所以直接穿着防护服进去了。
她记得，当时郑向松解剖的时候，也穿了防护服，如果这层防护服不起作用的话……
叶栀看了一眼陆延贺，道：“你没有解剖经验，所以不用进实验室，这里我来处理就行。
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去老师的实验室把他曾经给你做过的所有治疗都带回来。”
陆延贺立刻点头：“好，我现在就过去。”
现在他就是叶栀的助理，叶栀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这就够了。
如果这种情况还要顾左右而言他，那才是真正的耽误时间！
因为试验室快速腐烂后，毒气并不能在没有查清楚对人体是否有害，就随意排出，所以对叶栀现在的试验也有些好处。
她专心致志地解剖着手中试验鼠骨架，绿色的毒气不停在眼前蔓延漂浮。
随着骨骼彻底打开，叶栀抽取了一点骨髓进行全方面检测。
试验鼠的身体腐烂很快，但是骨骼却保存得极为完整，这并不符合逻辑。
叶栀认为，当初那针研究药物并不是注射进研究鼠的心脏，而是打进了它心脏里的骨头。
又或者说，这种药物其实并不是游走在血液里，而是会渗进人的骨髓。
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个猜想，叶栀又用了更长时间将所有骨骼拼凑在一起。
从骨密度看，靠近心脏的位置，骨骼完整度是最好的，越远离心脏，骨骼密度就隐隐有些腐烂的迹象。
这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但是……
叶栀闭着眼，当初她看郑向松解剖小鼠的时候，是小腿位置。
除去这个位置，为什么还会少一个前肢？
叶栀将整个实验室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不可能有人会进入到这个实验室。
里面绿色的毒气肉眼可见，不会有人拿生命开玩笑，如果有，那肯定会比郑向松更快一步感染。
陆延贺早就已经将治疗文件找到了，他优先拿的是他最早开始的治疗计划。
看到叶栀停下寻找的动作后，立刻抬手敲了敲玻璃。
听到脆响，叶栀抬头看过去，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叶栀这才发觉自己的腿因为长时间站立，不停地在颤抖。
她拿出新出的研究报告，将全身消杀一遍后，才离开实验室。
陆延贺立刻伸手扶着叶栀到长椅上坐着。
“因为我从小就生病，所以治疗方案很多，我把我认为最有研究价值的一部分先拿过来了，你看看。”
“你认为的最有价值？”
“是。”陆延贺点头：“我出生是早产，那个时候郑老就一直在照顾我，一直到我20岁之前，我用的药物大部分都是郑老自己要发出来的，市面上很少有。”
“那为什么20岁之后没有了？”
“因为20岁的时候，郑老终于研发出了一款针对基因病使用的康复性药物，但是……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我在第一次少量使用药物后，身体一直高烧不退，但是从抽血结果看，我的身体是在好转的。所以郑老就认为，我应该再次用药。
但是我爸不觉得，那个时候我也和郑老一样，高烧不退，随时有休克的风险，他认为我应该优先降温，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我二次用药后，会再次发热还是病情好转。
你也知道我爸和郑老的关系，所以两个人最终各退一步，等我退烧后再二次用药，可是没想到，二次用药之后，我的身体出现了严重感染……”
叶栀微微睁大眼睛。
严重感染对陆延贺这种病人来看，是几乎要命的存在！
陆延贺看着叶栀，声音越来越沉重：“事发之后，郑老竭尽全力才将我的感染压下去，但是我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所以我爸就和郑老发生了一次特别严重的矛盾。
他认为是郑老一意孤行，非要使用没有保障的新研发出来的药物，而郑老排出了所有风险，却没有找出来原因，只能把这个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延贺知道叶栀想问什么，所以盯着叶栀，缓缓道：
“后来，郑老找到了一个神医把我救下来了，两个人的关系才逐渐缓解。
但是从那之后，我爸就把我送到了国外，不想再让我待在郑老身边，他怕郑老再发生一次当年的事。
而郑老，从那次试验失败之后，他把所有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有些一蹶不振，从此破解基因病，就成了他更深的执念。”
原来是这样。
郑向松一直觉得是他害的陆延贺病危，所以才想要尽快解剖出HM的试验鼠，哪怕是猜到HM没那么好心，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在危险之中。
只为了更了解基因一步……
叶栀总算明白郑向松为什么这么执着了。
一个从小在自己身上长大的孩子，却在20岁，大好青春的时间，因为他差点去世……
换做叶栀，叶栀恐怕也无法接受。
“所以，在我二十岁之前，这些药物都是未上市的药物，二十岁之后，都是保守治疗。”
叶栀了然。
这个试验鼠就是查理吃准了郑向松和叶栀一定会上当，并且一定会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解剖。
不管是谁，只要出事了，对他们来说，就是值得。
而且解药大概率不会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药物！
叶栀认同了陆延贺的想法。
但是想要短时间内，将陆延贺接触过的所有药物进行研究，仅凭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能实现。
叶栀想到了李观砚研发的那个小软件。
她立刻起身，但是因为腿长时间紧绷，突然松懈下来，反而有些腿软，叶栀身体往前栽了一下。
陆延贺反应很快，立刻将叶栀伸手揽进怀里。
叶栀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反观陆延贺，穿着一身得体西装，抱着她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
“小心点，叶神医，你受伤了那可就真出事了。”
叶栀飞快勾了下唇，但是并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缓过来之后，直接带着陆延贺回到郑向松的实验室。
将小软件对接到郑向松的电脑上。
“我把你在市面上用的所有药物都汇集到这个软件上，然后由AI进行研究对比，只要有实用性大于80的药物，你就记下来，我现在来看你前二十年的研究用药。”
陆延贺点头：“明白。”
——
贾嘉几个人被关在特意空出来的监狱里，甚至连手机都被没收了。
虽然一人一间房间，只要不出监狱，活动也没有任何限制，但是贾嘉也挺不自在的。
听说是因为昌盛实验室有什么机密泄露了，在没有找到幕后凶手之前，她们这群人都有嫌疑。
下意识的，贾嘉首先想起来，会不会是桑知这个从HM回来的人，把机密盗取了。
她扫了一圈，最终和桑知的探究的目光对视上，贾嘉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
好吧，看来不可能是她……
否则她不可能这么淡定……
不过，她看了一圈，怎么没有看到叶栀和郑向松？
昌盛机密，郑向松不在其中，是因为他没有理由窃取机密，因为昌盛垮了，郑向松受直接影响。
但是叶栀为什么不在？
贾嘉知道叶栀不可能窃取机密，但是这种情况下，叶栀不在，很有可能被人当做嫌疑人的！
桑知盯着贾嘉越来越沉的脸色，忍不住哼了一声：“贾嘉，你和叶栀关系那么好，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叶栀？
既然是实验室机密泄露，那她叶栀应该也是重点调查的人物吧？不会窃取机密的人就是她吧！”
“你别信口雌黄！要是叶栀姐是凶手，那我们早就被放出来了！难道现在不是因为找不到凶手，我们才要在这里接受调查么？！”
桑知声音更冷：“那有没有可能是叶栀盗取机密后，直接拿着这些机密文件投靠别人藏起来了？
所以现在大家都找不到叶栀，让我们在这里，目的不就是找到叶栀的同谋？”
贾嘉脸都气红了：“你没有任何证据就造谣，信不信我让叶栀姐告你造谣？！”
桑知冷笑，声音放大，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后，才开口道：
“我说的怎么不是事实？叶栀她不就是凭着破晓代理人的身份重新进得研究院？
那如果破晓这个人从始自终都不存在，叶栀就成了一个空架子，她根本就没有能力破解基因密码，所以才需要窃取机密投奔新的实验室！
大家现在都是试验室的人，其中也有叶栀小组里的组员，自从试验开始后，她不是一直在研究HM给我们的研究数据？
如果她有自己的研究方向，为什么要研究HM的数据？而破晓在实验初期都没有出现，难道还能在试验结束出现？
谁不知道研究就是初期最困难？破晓既然是真正的研究者，就应该和我们一起研发，或者把研究方向给我们的让我们一起研发。
所以我推测，叶栀根本就没有能力研究所谓破晓的研究方向，这些只不过是她为了窃取机密的一个噱头！”
“你胡说！叶栀姐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她从小就获得那么多成就，还在这次入院立刻发布了专利，怎么可能没有能力？！”
但是任凭贾嘉再怎么说，桑知的这番话也在所有人心里都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如果破晓真的存在，为什么叶栀要研究HM的数据？
如果破晓不存在，叶栀真的做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