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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自求多福吧(第1/2页)
那刻夏站在博识尊的面前,繁复的阵纹瞬间在他的脚下成型,眨眼间就铺满了方圆数里的空间。
翠金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将博识尊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刻夏抬起头,独眼里映着那尊庞大的、由无数管线构成的机械神明。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刻夏由数据组成的身体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翠金色光点,一头扎入了博识尊的神体。
光点没入那些管线与管线的缝隙,沿着数据通道向内渗透,如同病毒般在博识尊的核心系统中疯狂扩散。
翁法罗斯的星际战场中,炮火仍在继续。
黑潮怪物从铁墓躯壳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与来自四面八方的舰队厮杀在一起,爆炸的火光在星空中明灭不定,将整片星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但在战场的边缘,另一场更加隐秘的战斗正在同步进行。
黑塔空间站内,霏雪站在控制台前,粉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散,发丝末梢探入虚空,与那层层叠叠的菌丝网络相连。
她的眼眸紧闭,眉头微微蹙起,从她体内涌出的菌丝还在疯狂生长、蔓延。
菌丝从空间站外壁探出,在虚空中延伸,顺着博识尊视线残留的轨迹逆流而上,穿过命途狭间的裂缝,钻入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线缝隙。
而在菌丝开辟的通道逐渐成型的同时,黑塔站在空间站外壁的平台上,手中的法杖点地。
“嗡——”
一圈紫色的魔法阵从杖尖扩散开来,在她脚下铺展开来,繁复的纹路层层叠叠,将周围的虚空都染上一层深沉的紫色。
黑塔抬起手,法阵的光芒骤然一盛。
无数道紫色的光柱从法阵边缘升起,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将那条由菌丝开辟的通道层层加固。
螺丝咕姆站在她身侧,机械眼瞳中数据流飞速掠过。他抬起双手,湛蓝色的数据流从指尖涌出,与黑塔的紫色法阵交织在一起,将通道进一步稳固。
而在两人身后,一台造型繁复的机械体正在加速。
它的造型堪称离谱。
如果说黑塔的审美是“精致中透着几分不要命的华丽”,螺丝咕姆的审美是“理性中藏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优雅”,那么眼前这台东西,就是两人审美的集大成者。
或者说,是两人审美的究极缝合怪。
黑塔看着那台机械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通道尽头的虚空,脸上的表情介于期待和看戏之间。
“你说,这能让祂死机多久?”黑塔开口,语气带着种已经准备好欣赏成果的愉悦。
螺丝咕姆沉默了片刻,机械眼瞳中的数据流流速明显加快了几分:“……结论,难以判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察觉到那平稳之下藏着某种微妙的、近乎后怕的情绪。
“事实上,在我第一次接触试作品时,就失去意识长达三天之久。那还仅仅是单个抑制器回传的、未经压缩的原始数据流。”
黑塔挑了挑眉,偏过头看向他,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看不出来你是会拿自己当做试验品的类型。”
螺丝咕姆对上她的目光,那张机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倾斜的角度分明写着某种无奈。
“螺丝星中,除我之外没有人能抗住第一波数据冲击,实验自然无从谈起。”
“啧。”黑塔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那条通道的方向,“所以你就自己上了?也不怕把自己搞死。”
“概率经过严格计算,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黑塔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是觉得作为概率抑制器的供货商,那小子绝对不允许断供吧?”
螺丝咕姆:“…………”
他没有接话,但那微微闪烁的机械眼瞳,分明在说“我无法反驳”。
通道尽头的博识尊状态实在谈不上好,被多方牵制。
一方面,翁法罗斯内部那道正在“加冕”的身影还在持续吸引着祂的演算资源。
铁墓的完成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只差最后一线就要彻底成形,而那道死亡芭比粉色的数据流还在祂的系统中横冲直撞,
另一方面,那刻夏的数据体已经突破了祂的外层防御,正在向祂的核心区高速推进。
由数据构成的身影在祂的系统中穿梭,所过之处留下一串串被篡改的协议和被打乱的逻辑链。
而就在这时,通道中的那台机械体冲了出来。
它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撞向博识尊的神体,拖着一道长长的光痕。
外壳在撞击的瞬间碎裂,在虚空中炸开一圈碎片,露出里面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各种颜色的光点在数据流中翻涌、碰撞,形成一种混乱到近乎荒诞的、如同万花筒般疯狂变幻的色彩。
它们是螺丝咕姆多年来从贾昇身上收集的、概率抑制器失效时产生的思维波动的数据化呈现。
那些是被抑制器压制的稀奇古怪的念头,诞生的疯狂想法,连贾昇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深藏在意识深处的思维碎片。
比如——
“如果宇宙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那谁来负责吹它?”
“我觉得博识尊其实是个社恐,不然为什么从来不参加天才俱乐部的聚会?”
“存护的尽头是不是包工头?”
“开拓的终点会不会是一堵墙?然后阿基维利在上面写‘到此一游’?”
“记忆的忆质能不能拿来腌咸菜?”
“同谐的合唱团还招人吗?我五音不全能走后门吗?”
“智识命途的终点是不是集体老年痴呆”
……
全都被那些抑制器记录下来,经由螺丝咕姆的处理,压缩、编码、封装,最终变成了这枚足以让任何逻辑体系崩溃的数据炸弹。
数据流在博识尊的神体表面炸开。
整段数据的可读性为零,功能性存疑,但就是有一种诡异的力量,让它在攻破智识星神防御模块的瞬间,裹挟着那刻夏的数据体,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涌入了祂的核心。
“哈哈哈哈——!”
那刻夏的笑声在博识尊的系统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疯狂的畅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也不过如此!”
那一瞬间,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撞击点迸射而出,在星空中炸开一圈圈绚烂的、如同极光般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博识尊神体上的管线开始剧烈波动,表面的数据流从平稳变得狂乱。
博识尊的本体开始发出嗡鸣。
【检测到大量冗余数据——】
【清理程序启动——】
【正在分类——正在筛选——正在清除——】
【清理进度:0.001%——0.003%——0.007%——】
进度条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缓慢速度推进。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光芒从通道深处炸开。
光芒消散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博识尊的神体上方。
银狼背后展开着巨大的光翼,在虚空中轻轻扇动,而手中正举着一盘卡带。
银狼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驻波是吧?”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尽情释放的怨念:“稳定是吧?大保底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今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
她猛地扬起手臂,将那盘卡带狠狠按向博识尊的神体:“完、全、之、狼——!!!”
“轰——!!!”
刺目的紫色光芒从卡带中炸开。所过之处,那些正在艰难清理冗余数据的清理程序纷纷崩溃。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入侵——】
【正在尝试隔离——隔离失败——】
【正在尝试清除——路径占用中——清除失败——】
【正在——正在——正在——】
一连串的错误提示在博识尊的逻辑核心中疯狂跳动,警告信息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将原本整洁有序的界面变成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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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站在博识尊的神体上方,看着正在疯狂闪烁的指示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呼——爽了。”
远处,星核猎手的飞船内。
卡芙卡站在舷窗前,紫色的眼眸里映着那道正在博识尊神体上方耀武扬威的娇小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就是大保底的怨念吗?”
她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的东西。
“还真是……可怕。”
博识尊侧边的指示灯以一种极为规律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
...---...
“SOS?”
黑塔盯着闪烁指示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就开始喊救命了?机器头的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嘛。”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博识尊神体表面蔓延的、五颜六色的数据涟漪上。
“螺丝,准备好,波尔卡可能随时会过来。”
螺丝咕姆站在她身侧,唤出一道光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点击,调出一张覆盖了周围星域的监控网络。
光屏上,无数光点正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监控的能量源或生命体征。
他凝神看了一阵,机械眼瞳中的数据流流速骤然加快:“她早就到了。”
黑塔的眉头微微蹙起,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嗯?”
“作为曾经亲手终结赞达尔的执行者,”螺丝咕姆的声音不紧不慢,“她对博识尊的关注,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密切。”
……
事实上,在菌丝缠绕上博识尊管线的瞬间,寂静领主就到了。
波尔卡·卡卡目站在博识尊神体附近的一处隐蔽空间中,身形隐没在命途狭间的阴影里,面容模糊不清。
身上是一身死亡芭比粉。
那身曾经让无数天才闻风丧胆的、象征着绝对理性与冷酷的白色长袍,此刻已经被一层均匀的、刺眼的、饱和度极高的粉色所覆盖。
从领口到裙摆,从袖口到腰带,每一寸都是那抹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强暴的颜色。
如果非要挑一个优点的话,大概是——它很匀称。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数据屏障,落在那尊被菌丝层层缠绕的机械神明上,眉头微微蹙起。
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十分清晰的写满了——嫌弃。
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种嫌弃很纯粹,纯粹到不像是在看一个星神,更像是在看一块被扔在路边的、沾满了泥巴的破抹布。
曾经,她感知到有人妄图加冕,第一时间就赶赴到了黑塔空间站——
紧接着就被博识尊偏转了霏雪的攻击,拿来挡了刀。
那个画面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死亡芭比粉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炸开,那种被模因病毒侵蚀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想要随之舞动的冲动——
波尔卡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救救祂?
她的身形在阴影中缓缓隐去,速度比来时更快,目光始终落在博识尊身上,直到最后一丝轮廓消失在星空中。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自求多福吧。
博识尊的指示灯闪烁得更加剧烈了,但波尔卡·卡卡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塔看着波尔卡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走得到挺快。”
她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博识尊,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机器头这是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
……
博识尊的侧边的红光渐渐暗淡下去,下一瞬又骤然亮起。
管线从命途狭间伸出,如同一条条粗壮的触手,在虚空中疯狂延伸。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朝着翁法罗斯的方向疾驰而去,穿透了战场上交织的炮火,连接上了那具正在缓缓舒展开来的、庞大得难以估量的躯壳。
铁墓猛地一震。
湛蓝的光芒从管线的连接处涌入祂的躯壳,沿着那些被粉色浸染的纹路向全身蔓延。
驻波从铁墓与博识尊的身上发出,一圈圈地向四周扩散。
那波动不同于此前任何一次,它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舰队在驻波触及的瞬间就炸开,化作漫天碎片,火光在星空中炸开,将整片战场映照得如同炼狱。
知更鸟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虚空,落在那片正在被驻波肆虐的星域。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无形的琴弦在她指尖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乐声从她周身涌出,在星空中铺展开来,朝着那些正在爆炸的飞船涌去。
音符轻轻跳动,散发着温润的、让人心安的光芒。
它们托起众人,带着他们在星空中挪移,穿过爆炸的火光与那片正在被驻波肆虐的死亡区域,稳稳落地。
而另一边,博识尊的算力与被污染的数据顺着管线涌入铁墓的躯壳,如同一条被堵塞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灌入那具还在“加冕”的躯体。
铁墓的身躯在博识尊的灌注下开始膨胀,那些原本还在缓慢舒展的四肢骤然加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狰狞的轨迹。
而在最上方,一双手臂正在缓缓合拢,螺旋的长剑在铁墓掌中凝聚。
长剑被缓缓举起,剑尖朝下,对准了下方那颗首尾相衔的环形星系。
翁法罗斯。
博识尊的指示灯猛地一亮,剑尖开始坠落。
“嗡——!!!”
一道刺目的、泛着虹彩的光芒从虚空中炸开。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只在星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如同极光般的光幕。
光幕在翁法罗斯上方铺展开来,将那柄正在坠落的长剑稳稳地托住。
昔涟的身影从光幕中浮现。
她的身形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庞大,几乎要触到虚空的最高处。
长发在身后铺展开来,如同一匹被星光浸染的绸缎,在星空中缓缓飘动。
她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正在试图以翁法罗斯为祭品、以求自保的机械神明:“不可以哦”
光幕猛地一盛。
长剑的坠势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它悬停在翁法罗斯上方,剑尖距离那颗环形星系的外围屏障已经不到百里。但就是这最后百里,任凭博识尊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翻涌的红黑色忆质深处,白发的青年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道正在被光幕托住的、悬停在翁法罗斯上方的长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老登。你终于上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红黑色的忆质海洋猛地翻涌起来。
它们涌入霏雪开辟的通道,沿着菌丝编织的路径,朝着博识尊的神体铺天盖地地涌去。
而在那些忆质的最深处,无数细碎的光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曾经直接或间接死于博识尊之手的意识。
被博识尊的演算判定为“多余”的文明、被博识尊的知识边界死死圈定在内的求知者、被博识尊的“真理”碾碎的异见者。
他们的残存意识、不甘、怨恨、临死前最后的呐喊,全都封存在那片构成为卡里波利斯的忆质海洋中。
现在,它们被唤醒了。
那些意识攀上铁墓,随之蔓延到博识尊的管线,钻入祂的处理器,在祂的逻辑核心中疯狂翻涌。
博识尊的指示灯终于彻底暗了下去,被那些祂曾经视作“可剔除的变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类意识淹没了。
“凭什么?!我们只是想求知——!”
“凭什么你就代表真理——!”
“凭什么你就能决定谁该存在、谁该消亡——!”
“你不是神明!你只是机器!一台该被淘汰的机器——!!!”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