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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令传遍玄霄界的第三天，苍神宗主殿内已经坐满了长老。
一枚白玉令牌悬在大殿中央，表面刻着太清二字。
这枚令牌没有任何强大的威势，却让在场众人都不敢轻易开口。
“太清神宫要求我们派出三位洞虚境长老，携带苍神宗的通天灵器，参与灭夏仙盟。”
大长老看完玉简，声音沉重。
殿内安静了许久。
苍神宗虽然同属四大天宗，却远远无法与太清神宫抗衡。
太清神宫若真的动怒，苍神宗所有资源都会被切断。
宗主坐在首位，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先拖延两日，派出去的人只做样子，不要主动寻找方羽。”
“宗主，太清令已经说得很清楚，谁敢违抗，便视为夏族同党。”
一名长老面露难色。
“我们若是消极应付，太清神宫很快就会察觉。”
宗主没有回答。
这件事牵扯太大，他也不愿意将整个宗门押在方羽身上。
可他同样清楚，方羽曾救过珑水一。
若没有方羽，珑水一很难从双界山那边活着回来。
正在众人争执之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珑水一带着敏儿走进大殿。
珑水一身穿白色长裙，气质清冷，神情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急切。
敏儿紧紧跟在她身边，手里还握着一枚小小的玉符。
“宗主，方羽哥哥出事了吗？”
敏儿抬头问道。
她年纪不大，声音仍然清脆，可此刻每个字都带着明显的担忧。
宗主看了她一眼，将太清令的内容说了出来。
敏儿听完，脸色渐渐变白。
“太清神宫要杀方羽哥哥，还要杀所有夏族人？”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珑水一看向大殿中央的玉令。
“方羽刚刚突破洞虚境中期，便能斩杀三位洞虚境巅峰神卫统领。”
“太清神宫担心他继续成长，更担心夏族诅咒被他破解。”
“他们借灭夏之名召集各方势力，真正想保住的是自己的统治。”
一名长老忍不住说道：“圣女，话虽如此，可我们苍神宗不能拿全宗弟子的性命冒险。”
珑水一转头看向他。
“我没有要求苍神宗立刻向太清神宫宣战。”
“我只想问一句，方羽救我性命时，苍神宗可曾派人相助？”
那名长老一时语塞。
“他还救过我。”
敏儿握紧了玉符，眼眶已经红了。
“方羽哥哥给我找功法，教我修炼，还把我从天荒域带出来。”
“现在他有危险，你们却要派人去杀他吗？我……我是做不到的，我绝不会这么做。”
殿内几位长老低下头，面露难色。
敏儿的十绝体关系到苍神宗未来，她的这个体质太特殊了，甚至比珑水一还要特殊，这也是他们苍神宗不愿意放人，想把敏儿永远留在这里的原因所在。
因此严格说来，苍神宗也欠着方羽的人情。
宗主闭上眼，许久后才开口。
“水一，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违抗太清令，苍神宗便要面对太清神宫、万象圣门、玄冰神殿和神月宗的压力。”
“神月宗未必会出手。”
珑水一说完，自己却先停顿了，她此前收到过消息，知道琴台盛会之后，神月宗那边发生的事情。
神月宗与方羽有约，宗门内部也未必愿意真的动手。
宗主苦笑道：“就算只有太清神宫和万象圣门，也足够让苍神宗付出惨重代价。”
“那就由我和敏儿去。”
珑水一平静开口。
宗主猛然抬头。
“你们要去哪里？”
“去找方羽。”
珑水一看着他。
“苍神宗可以选择明面上遵守太清令，我也不会要求宗门公开帮助方羽。”
“但我欠他的命，不能装作没看见。”
宗主的神情变得复杂。
他当然知道，珑水一若私自离开，极有可能被太清神宫视为叛逃。
敏儿的十绝体也会成为各大势力争抢的目标。
“你带走诛仙刺，若是被发现，苍神宗也会被牵连。”
宗主低声提醒。
珑水一取出一根黑色短刺。
短刺没有任何装饰，表面却有九道暗红纹路，离得稍远便能让神魂产生刺痛。
“我会隐藏行踪。”
“如果事情败露，我会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宗主看着那件通天灵宝，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
敏儿上前一步。
“宗主爷爷，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
宗主摇头。
“你的十绝体尚未完全稳定，一旦被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方羽哥哥也会遇到危险。”
敏儿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下。
“他以前保护我，现在轮到我去找他。”
殿内长老沉默下来。
年幼的女孩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是攥着那枚玉符，站在珑水一身边。
宗主看了她许久，最后重重叹息。
“罢了。”
“你们两人从后山离开，不要惊动其他弟子。”
“我会让人替你们伪造闭关记录，最多只能拖半个月。”
珑水一抱拳。
“多谢宗主。”
宗主抬手阻止她行礼。
“水一，你们此行若遇到危险，立刻返回苍神宗。”
“方羽虽有实力，可太清神宫这次调动的力量太大，他未必能撑住。”
“我知道。”
珑水一收起诛仙刺，牵住敏儿的手。
“我们会尽量活着回来。”
两人离开大殿后，宗主独自坐在高位上。
大长老看向他。
“宗主，真的要放她们走？”
“她们若留下，心也已经不在宗门。”
宗主揉了揉额头。
“况且方羽若真能活下来，苍神宗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他死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后山密林中，珑水一和敏儿换上普通修士的衣服。
珑水一将气息压到元婴境，敏儿则戴上遮掩血脉的玉佩。
“水一姐姐，方羽哥哥会不会已经被抓住了？”
敏儿小声问道。
“不会。”
珑水一回答得很快。
“那我们快点去找他。”
珑水一抬手撕开空间。
两人踏入空间通道，身影消失在苍神宗后山。
与此同时，方羽所在的荒山上空，空间已经被彻底封死。
老罗抬头望着天空密布的身影，脸色逐渐难看。
“锁空大阵，天宗级法阵。”
“他们来了多少人？”
刘大壮声音发颤。
老罗没有回答。
因为天空中已经出现了数不清的战船。
每一艘战船都刻着不同宗门的标志，船头悬着极品灵器或通天灵器。
一股股强大威压从战船上压下。
刘小草抱住哥哥的手臂，身体抖得厉害。
老罗将两人护在身后。
“别离开洞府范围。”
“外面的人，随便出来一个都能要了你们的命。”
刘大壮望着山谷深处，声音干涩。
“方老大还在闭关。”
“他知道外面来了这么多人吗？”
老罗看了一眼阵法深处。
“他应该知道。”
“只是现在还没到他出关的时候。”
天空之上，一名白袍老者踏出战船。
他手持长剑，面容冷峻，修为已经达到洞虚境后期巅峰。
“太清神宫二长老，顾长空。”
老罗认出对方后，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连他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