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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黑暗密谋
天元城西郊，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中。
庙宇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了几个大洞，晨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神像歪倒在一边，上面布满了蛛网和灰尘，早已看不出原来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沈修将幽冥长老丢在地上，林凡则负手站在门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幽冥长老瘫坐在地上，浑身焦黑，气息萎靡。他的修为已经被沈修废了大半，此刻连一个普通的圣君境修士都不如。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再也没有了当初身为圣尊境强者的傲气。
“说吧。”沈修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黑暗教廷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杀我？”
幽冥长老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你能饶我一命吗？”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沈修淡淡道，“如果你说的东西有价值，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但你若是敢骗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手在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雷霆。那雷霆虽然细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游走在他的指缝之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幽冥长老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黑暗教廷在天海域的存在，已经有八千多年的历史了。但很少有人知道，黑暗教廷的真正起源，其实与万灵渊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沈修目光一凝：“万灵渊？”
“没错。”幽冥长老点了点头，“八千多年前，黑暗教廷的创始人——黑暗之主，是第一个进入万灵渊深处并且活着回来的人。他在万灵渊中得到了一件上古邪物——‘黑暗之心’，凭借这件邪物的力量，他创立了黑暗教廷，并在短短数百年间将其发展成了整个北苍域最强大的黑暗势力。”
“黑暗之心是什么东西？”沈修问道。
“没有人真正见过它的样子。”幽冥长老摇了摇头，“我只从教廷的古籍中看到过一些记载。据说黑暗之心是域外邪族的一件至宝，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黑暗力量。它能够将人心中的恶念、贪念、嗔念放大，并将其转化为力量。黑暗教廷之所以能够吸引那么多教徒，就是因为黑暗之心能够满足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林凡在门口冷哼一声：“邪魔外道，果然是靠这种东西蛊惑人心。”
幽冥长老不敢反驳，继续说道：“黑暗之主的野心很大，他不仅仅是想建立一个教派，他想要的是整个大陆。但以黑暗教廷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天元王朝抗衡。所以他想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释放万灵渊中封印的域外邪族。”
沈修的眉头紧紧皱起。
“释放域外邪族？他疯了？域外邪族一旦重现，整个大陆都会生灵涂炭！”
“黑暗之主不在乎。”幽冥长老低声说，“在他眼里，域外邪族只是他夺取大陆的工具。他相信凭借黑暗之心，他能够控制住域外邪族，甚至将它们变成自己的奴隶。”
“异想天开。”林凡冷冷道，“域外邪族的强大，远不是他那种蝼蚁能够想象的。”
幽冥长老苦涩地点了点头：“是啊，异想天开。黑暗之主在三千年前尝试打开万灵渊的封印，结果被封印的反噬之力重伤，不到百年便陨落了。但他的计划却没有终止，而是被一代代黑暗教廷的掌权者继承了下来。”
“所以你之前说黑暗教廷联合了其他黑暗势力，也是为了打开封印？”沈修问道。
“是的。”幽冥长老说，“万灵渊的封印历经十万年，已经在逐渐松动。封印最薄弱的地方，就在万灵渊的东侧。黑暗教廷联合了天海域的另外两大黑暗势力——血煞宗和幽冥谷，准备在三年后的血月之夜，合力破开封印。”
“三年后？”沈修微微一怔。
“血月之夜每三百年出现一次，那一天天地间的阴气会达到顶峰，而雷霆之力则会降到最低。那是封印最脆弱的时候，也是破开封印的最佳时机。”幽冥长老顿了顿，“按照计划，三大势力届时会出动上百名圣尊境以上的强者，再加上黑暗之心的力量，绝对有把握撕开封印的一个口子。”
沈修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让黑暗教廷的计划得逞，域外邪族重现大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黑暗教廷要杀我？这跟你们的计划有什么关系？”沈修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幽冥长老抬起头，看了沈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你是九天神雷诀的传人。”
“九天神雷诀是上古雷帝的功法，是天地间最克制黑暗力量的存在。黑暗教廷的典籍中记载，当年雷帝就是用九天神雷诀将域外邪族封印在万灵渊中的。而九天神雷诀的传人，是唯一有可能阻止封印被破坏的人。”
“所以黑暗教廷必须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将你除掉。”幽冥长老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黑暗之主当年在万灵渊中除了得到黑暗之心，还得到了一个预言——十万年后，雷帝的传人会重新降临，彻底消灭域外邪族。黑暗教廷这八千年来，一直在寻找和猎杀所有可能与九天神雷诀有关的人。”
沈修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修炼了九天神雷诀的？”
幽冥长老苦笑：“你在北苍城对抗黑风大人时施展了九天神雷诀的力量，那股力量的气息被黑暗教廷的感知大阵捕捉到了。教廷总坛在第一时间便确认了你的身份，随即下达了必杀令。”
沈修点了点头。原来是那个时候暴露的。
“最后一个问题。”沈修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幽冥长老，“黑暗教廷的总部在哪里？”
幽冥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我……我不能说。教廷总部是所有核心成员立下灵魂誓言的秘密，如果我说出去，我的灵魂会在瞬间被地狱之火焚灭，永世不得超生。”
沈修看了他一眼，从幽冥长老那恐惧的眼神中，他知道对方没有撒谎。
“那你可以走了。”沈修淡淡道。
幽冥长老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沈修真的会放他走。
“你……你真的放我走？”
“我说话算话。”沈修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修为已经被我废了大半，在黑暗教廷眼里你已经是个废物。他们会不会放过你，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幽冥长老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黑暗教廷对待失败者的手段。像他这样丢失了宝库、泄露了机密的废物，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
“我……我……”幽冥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破庙。
林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淡淡道：“他活不过三天。”
沈修点了点头：“黑暗教廷不会留活口。”
“你放他走，是为了让他给黑暗教廷传话？”
沈修微微一笑：“林兄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想让黑暗教廷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想要杀我，就要做好准备付出代价。”
林凡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有胆识。不过这样一来，他们派来杀你的人只会更强。”
“那就来吧。”沈修握了握拳头，眼中战意升腾，“正好给我练手。”
林凡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有当年雷帝的风范了。
两人离开破庙，返回了天元城。
柳轻烟已经在客栈门口等了很久，见沈修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沈公子！你没事吧？”她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沈修，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我听说了，你把黑暗教廷在天元城的总坛给端了！天哪，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侥幸而已。”沈修笑了笑，“柳姑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一些关于万灵渊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东侧区域的地形和封印分布。”沈修认真地说道，“柳家在天元城经营多年，应该能弄到这些东西吧？”
柳轻烟瞪大了眼睛：“沈公子，你……你真的要去万灵渊？”
沈修点了点头。
“不行！绝对不行！”柳轻烟急了，一把抓住沈修的袖子，“万灵渊太危险了！十个进去九个出不来！你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去那种地方送死啊！”
“我必须去。”沈修轻轻拨开她的手，目光坚定，“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柳轻烟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她看到了决心，看到了责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我帮你找。”柳轻烟低声道，“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沈修微微一笑：“我答应你。”
柳轻烟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便将整理好的万灵渊资料送到了沈修手中。这些资料涵盖了万灵渊的地理环境、凶兽分布、已知的危险区域，以及天元王朝过去数千年来对万灵渊的探索记录。
沈修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研读这些资料，对万灵渊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万灵渊位于天元城以北三千里处，是一片绵延数千里的裂谷地带。裂谷最深处据说有万丈之深，常年被浓雾笼罩，阳光无法照射进去。裂谷中栖息着各种远古凶兽，还有大量由陨落强者怨念化作的凶魂。
根据资料的记载，万灵渊分为三个区域：外围、内围和核心区。
外围区域相对安全，凶兽的修为大多在圣皇境以下，偶尔有圣皇境的凶兽出没。天元王朝曾经组织过几次大规模探索，最远到达了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
内围区域则危险得多，那里的凶兽最低都是圣皇境，甚至有圣尊境的兽王存在。而且内围的空间极其不稳定，到处是空间裂缝和时空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其中，尸骨无存。
至于核心区，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因为所有进入核心区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过。
而雷帝的陨落之地，根据林凡的说法，就在万灵渊的核心区。
“林兄，你当年去过核心区吧？”沈修问道。
林凡点了点头：“去过一次。那是三千年前，黑暗之主试图破开封印的时候，我去查看过封印的状况。”
“里面是什么样子？”
林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一片死寂，一片黑暗，一片绝望。”
短短几个字，却让沈修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林凡又说，“我会陪你一起进去。以我的修为，带你到雷帝的陨落之地不是问题。”
沈修松了口气。有圣帝九重天的林凡在身边，万灵渊虽险，却也并非不可征服。
接下来的三天，沈修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利用从黑暗教廷宝库中得到的大量资源和灵石，继续修炼九转雷身诀。
三转雷骨之后，他需要稳固根基，为第四转做准备。第四转名叫“雷髓”，需要将雷霆之力淬炼到骨髓深处，使全身的骨骼都蕴含雷霆之力，从而达到肉身不朽的境界。
这个境界的修炼难度远超前三转，需要的灵力也是海量。
沈修盘坐在客栈房间中，身边堆满了灵石，形成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他双目紧闭，体内灵力按照九转雷身诀的路线缓缓运转，牵引着雷霆之力一点一点地渗入骨髓。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在骨髓中搅动，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煎熬。
但沈修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知道，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就必须承受对应的痛苦。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三天的时间在痛苦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第四转的修炼只完成了不到三成，但沈修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比之前更加坚韧了，骨骼中隐隐有雷光闪烁，发出细微的雷鸣声。
“不急，万灵渊中也有机缘，也许能在那里完成突破。”林凡看出了他的焦虑，安慰道。
沈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第四天的清晨，沈修和林凡准备出发。
柳轻烟带着柳婆婆和几名柳家的护卫来送行。她的眼眶微红，显然一夜没睡。
“沈公子，这些东西你带上。”柳轻烟递过来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一些丹药和符箓，是我从柳家的宝库里取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沈修接过储物袋，感受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物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柳姑娘，多谢。”他认真地看着柳轻烟，“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柳轻烟破涕为笑：“你说的，可不许耍赖！”
“决不耍赖。”
沈修和林凡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北方的天际飞去。
柳轻烟站在客栈门口，仰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小姐，他们走远了。”柳婆婆轻声道。
“柳婆婆，你说……他还会回来吗？”柳轻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柳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小姐，那位沈公子不是普通人。他是那种……连命运都无法束缚的人。他一定会回来的。”
柳轻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客栈。
三千里路，以沈修和林凡的速度，不到半天便到了。
远远地，沈修便看到了那条横亘在大地上的裂谷。
万灵渊就像一道巨大的伤疤，将大地撕裂成两半。裂谷的宽度至少有数十里，长度更是望不到尽头。浓郁的灰色雾气从裂谷中升腾而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雾海，将裂谷上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灰白。
站在裂谷边缘，沈修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仿佛裂谷之中隐藏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窥视着他们。
“感觉到了？”林凡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这就是封印中溢出的黑暗气息。十万年来，这股气息一直在侵蚀着周围的环境，万灵渊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沈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走吧。”
两人纵身跃下裂谷，消失在灰色的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