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芈怡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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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芈怡投师(第1/2页)
    江尹听到昭奚恤这样安排，担心楚王会按昭奚恤的意见办事，忙劝道：“明君听取圣明见解，圣人不杀无罪之士。臣以为，对于滥杀无辜的做法，大王不可取也。”
    楚威王赞同江尹的说辞，认为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庄周的确撼动了楚国的安全之前，就草草派刺客斩杀名人庄周，可能会招致非议，继而引起诸侯间的矛盾，确实没那个必要。派自己最小的弟弟芈怡前去，名义上是拜庄周为师学道，暗地里对庄周进行监视。这样做既防范庄周，又能防住芈怡在楚国滋生事端。这才是上上策。楚威王道：“令尹思谋久远，计策甚好，先缓行。王弟芈怡聪明多智，我最信任他。派他前去，名义上给庄周学道，暗里监视庄周。若发现庄周有异志，可命芈怡立即斩杀庄周……传芈怡！”
    不多时芈怡到来。芈怡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面红齿白女孩模样的楚王子了，变成了二十多岁的翩翩公子。他个子高了，嘴边长了一簇褐色的绒毛。他顶上梳髻，披发式，头发后垂于背；身穿瘦长式“续衽钩边”领沿较宽,用较厚织物作边、右衽很长楚地人穿的丝绸深衣，腰间系着挂有悬组玉佩的绸丝长带，足穿革靴，看上去一表人才。芈怡本来在书房正无聊读书，忽然接到传唤进宫的王命，他止不住疑虑：“自从父王死后，自己就成了不受欢迎的闲人了。王兄对自己拒之千里，原先见面点头哈腰的大臣，如今对自己冷若冰霜。难道王兄要杀自己不成？”芈怡忐忑不安地进来宫内，忙躬身给楚威王施礼，问王安好。
    楚威王看见面红齿白目光深邃、冷漠，嘴角上挑的芈怡就心烦，心中暗暗想到：“父王在世时，你极受宠爱，何时把我这个王兄放在眼里过……”楚威王起身，满面微笑，道，王弟聪明多才，寡人最喜欢你，派你去漆园向庄周学道，回来好坐令尹之位。若发现庄周人有原来的“逆宗仇恨”，可立即杀之……
    芈怡心里清楚，自己不得王兄信任，派他名义上是向庄周学道，实际上是被哥哥“边缘化”了。但王命难违，违背王命是要被杀头的，他不想现在就死。
    沐浴日，蔺且研墨，庄周正在前书房静心著述，蔺且来报：“师父，门外来位书生投师学道。”蔺且，耳门宽大，鼻孔微露，眼神柔和，庄周对他有种天然的亲切感。那时，蔺且来学“道”时，坚持给庄周叩头行拜师礼，称庄周为师父。庄周不应，他从来都是只教学生，让学生称先生，不收徒弟的。蔺且坚持叩头拜师，庄周常说，蔺且是上天赐给他的徒弟。
    庄周回道：“你对他好言相劝，就说我不收弟子。”庄周说的也是实情，自开馆以来，人们纷纷传嚷，学问渊博、不贪高官的庄周开馆教学了，慕名前来学“道”的人络绎不绝，实在是人满为患了。
    “先生，他是我的同乡，还是您的同宗，求您务必收下。”耕子说话了。耕子原先受楚王派遣，监视先生。自从看了庄先生的《逍遥游》，彻底放弃了楚王命令，真心跟庄周学道了。他已经跟庄周几年了，勤奋好学，思想深邃，很让庄周待见。
    庄周颇感稀奇，自从祖父带领家人来到此处，庄氏后代就他们一家，听说东南距离漆园六百多里一个叫南冡镇的地方，有庄氏宗亲，莫不是那里的宗亲来访了？庄周忙起身迎到大门外。只见，大门外站着一位二十多岁面红齿白的书生，他顶上梳髻，披发式，头发后垂于背。他身穿瘦长式“续衽钩边”领沿较宽,用较厚织物作边、右衽很长楚地人穿的丝绸深衣，腰间系着挂着悬有组玉的组带，足穿革靴，看上去一表人才，站在“雪上飞”白马旁边，还带着一个随从。那书生见庄周出来，躬身施礼。自称姓芈名怡，认庄周为宗亲，说来拜庄周为师学“道”的。庄周看看，感到面熟，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在哪见过。
    芈怡目光深邃、冷漠，嘴角上挑道：“先生把我忘了？二十年前，您去楚国游学，在书房同我父王说话，我在旁边洗耳恭听，对您佩服至极，印象深刻。”楚王子芈怡本是楚宣王的小儿子，楚威王的小弟弟。楚宣王在世时极宠爱他的小儿子芈怡，只是楚宣王死得早，还是芈怡的哥哥熊商继承了王位，芈怡不被哥哥信任，派他来名义上向庄周学道，实际上是让他来监督庄周的。芈怡得到这个差事很是无奈。
    庄周猛然醒悟，对，他想起来了，二十年前他去楚国游学时，在楚宣王书房里，见过这个楚王子，面红齿白的，很是俊秀，女孩儿一般。那时他三四岁光景，深得楚宣王喜爱。直到眼下，庄周对小时候的楚王子芈怡仍有好感。只是转眼间，小楚王子变成二十多岁的楚王子了，个子高了，嘴边长了一簇褐色的绒毛。可容貌还像小时候那样面红齿白的。庄周自然认他为本家，因为与楚王同宗是真实的存在。
    庄周忙拱手道：“王子怎能到这贫乡僻壤来，况且我才疏学浅。既然来了，请王子在这休息几日，回楚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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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周将楚王子芈怡迎到书房，耕子倒上茶水。芈怡目光深邃、冷漠，嘴角上挑，献上银两，跪倒便拜，道：“先前王兄派姬邵二大夫请先生出山，先生不从。鄙人奉王兄之命，向先生学‘道’，回去按先生的教诲治理楚国。万望老师收留弟子，让我完成使命。”楚王子也像蔺且一样，坚持给庄周叩头行拜师礼，称庄周为师父。
    庄周将他搀起，道：“如此说来，你可住下，咱是同宗，不能拜师，就一同研究‘道’学吧。我不收徒，你只以‘先生’称我便是。”
    楚王子芈怡挑挑上扬的嘴角，深邃的目光透出喜气，只要让在这学“道”，芈怡就高兴。他来漆园，实在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庄周接纳了芈怡，无缘无故感觉，芈怡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摇头摆尾很讨人喜欢。
    “南华庄子学堂”的学生越来越多。开馆以来，又陆陆续续来十多个研究学问的成年人。其中就有这个楚国王子，带着丰厚的束脩（学费）投庄周名下；应该说，他是身份地位最高贵的学道者。这些成年学子，大部分都是穷家子弟，他们与庄周研究学问的同时，还教孩童读书写字。多髯水长受监河侯派遣，成了“南华庄子学堂”的管理者。
    春节，庄周带着曹正，去田集看望岳父母，让岳母领着去看望曹商媳妇二娥。原来曹商家骡马成群，良田千顷；现如今，穷困潦倒，庄周自然给她们带来了吃穿用的东西。感动得曹商妻子二娥热泪盈眶：“田泰大伯不断帮俺，在曹家倒霉的时候，你们能出手相帮助，您才是曹家患难的亲人啊。”
    庄周真诚地表示，曹家原先对庄家有恩，人不能忘恩负义。二娥对田泰夫人道：“大娘，我给子休兄弟说句你不方便听的话，请您别介意”
    田泰王夫人笑道：“你们说，我不介意。”说完走了。
    二娥拉庄周到了内室，一下子扑到庄周怀里。庄周往外推她，小声道：“我借给你一次肩膀了，你不能不断借呀！”
    二娥附在庄周耳边，小声道：“这次不是借你的肩膀，是有事给你说，怕别人听到。”
    庄周道：“快说。”
    “给你说了你千万别生气哈。”
    庄周点点头：“不生气。”
    “我姐让我给你说，她不能与你结合了，儿子给她说，只要再嫁给庄周叔叔，他就死。我姐姐怕了。”
    庄周对这消息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有点失落吧。他绝不是因为惠施想娶过田珞，自己再故意要他的女人。不是的。他从小就喜欢大娥，他真有心娶大娥，家里真的需要个女人。可他儿子极力反对，自己就得看得开，放得下，顺其自然吧。
    回到岳父家。
    田泰绷着脸，皱着眉，表达了对庄周的不满。他不住埋怨庄周，你办学堂，只能顾家人吃喝，咋对得起我死去的女儿……田泰介绍道：年前淳于髡来魏国拜会魏襄王时，与田需交好，田需当时就给淳于髡说好了，让你去齐国做官。田泰嘱咐庄周过了正月初十，就去齐国找淳于髡，此人能言善辩，深得齐威王信任。田泰交给了庄周田需的推荐信与淳于髡的邀请函。
    庄周此时做官的念头已经完全打消了，但实在难违岳父的一片好意。庄周知道，若违拗岳父的意思，他就会生气，唠叨个没完没了的。庄周应承下来：“谨遵岳父大人教诲。”庄周接过来绢布信件，放在怀内。庄周答应前去临淄，自有打算。家里吃喝不愁，学堂办得如日东升。他感觉去齐国走走也好，有机会就探访名胜古迹，长长见识，传传“道”；顺便再去曲阜研究一下孔子，再顺便拜访一下，东南方离自家六百多里南冡镇的庄姓宗亲，这也是他早有的想法。他不想当官，齐王总不能硬逼着让做官吧。他从齐国回来就说齐威王不看好自己，对岳父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过了正月初十，庄周让多髯水长、耕子、三观，照管学堂；自己要遵岳父之命，完成齐国之行。母亲与三观不让他一人前往，庄周早有打算，带上蔺且去。楚王子芈怡要求前去，庄周感觉这小子聪明伶俐，见多识广，能说会道，带着他，行事多有便宜，便答应了。庄周安排好学堂的事情，套上毛驴车，装好草料、食物，怀揣着田需的推荐信与淳于髡的邀请函，跟楚王子芈怡、蔺且，坐上田车，告别了家人，上了南北土官道。
    庄周想，去齐国国都临淄(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先到曲阜祭拜一下孔府、孔庙，好深入研习孔子的学问。庄周研究道学，并不专攻一家之言。他认为，学问贵杂。祭拜一下孔府、孔庙，对研究学问来说，应该说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连庄周自己都没想到，这次齐国之行，竟“被迫”娶个小他二十多岁的田氏媳妇，由于娶了田氏媳妇，又“被迫”娶个王氏妻子；并由此引出一系列麻烦。当然，这是后面要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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