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庠序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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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庠序之教(第1/2页)
    庄周深深叹了口气：“人的所有悲苦，皆源于私心太重！若心如明镜，光明自在，心不会被蒙蔽了，人就清明了。泯除了自我，人就自由开朗了。贪婪的人，不怕陷泥井，就怕唤不醒啊！”
    庄周认为照顾曹家十分应该，原先曹家对庄家有恩。现在曹家一贫如洗，曹醛夫妇悲伤过度，身体虚弱得像秋天的树叶，濒临凋零。曹商又刑毙，对曹醛一家老少，他不能不管。
    人往往就是这样，兴旺时，洋洋得意，不知收敛，不懂珍惜；一旦倒了霉，便一撸全完，穷困到底。曹商家就是这样，原来的富贵自不必说，眼下的悲催实在出人意料。曹家在各地的酒肆、院落、金钱、粮食、衣物，一切的一切，全部充公。曹家就连田集的住房也被扒下了房顶，土地没收，粮财拉走，如今曹家真的一贫如洗了。庄周帮曹醛维修了房子，为他们备好了吃穿用的东西。
    常言说，父子情重，母子连心，曹商一走，曹醛夫妇整日以泪洗面，不到一月也先后去世了。庄周又帮着埋葬了二位老人。
    曹家剩下曹商妻子二娥和两个孩子，庄子给他们安排了吃喝穿戴的东西。
    二娥泪眼汪汪地看着庄周，道：“兄弟，嫂子有一事相求，万望答应！”
    庄周道：“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你救了我姐姐，我给你说过的话吗？姐姐给我说，明年我姐夫死就够三年了，她要嫁给你。我不敢有奢望，只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庄子坦然道：“你说。”
    “望你看在我下场如此可悲的情面上，借给我你的肩膀，让我靠着哭一场。”
    “这……”庄周犹豫了，他没有想到二娥会提这个要求，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二娥说完话，根本没给庄周考虑的时间，一下子扑到庄周怀里，浑身颤抖着哭泣，颤抖得就像风雨中无依无靠的小树。
    庄周安慰二娥：“放心，我会照顾你与孩子的。别哭了。让你的儿子曹正跟我走，我教他学道。”
    庄周领着曹正回了漆园住地。到家庄周整天闷闷不乐：田珞走了，惠施亡了，曹商被斩，自己真能不悲伤呢！
    蔺且、耕子在一旁安慰老师：“先生是最看得开的人，请您节哀！”
    庄子深深叹口气道：“我的亲人，我的同学，一个个离我而去了。我哪有不悲痛的道理啊！”庄周有时候细想起来，感到挺奇怪的，自己写出了《齐物论》，思想认识应该达到了很高的境界，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跳出了“五行”之外。惠施、离他而去，使他悲哀。特别是爱妻走了，庄周更是痛苦。两个女儿还小，三儿子九连才七岁，虽然有老母亲照管着，没有了田珞，仍不免感觉空落落的。，母亲年近六十了，特别是孩子哭着要娘的时候，哭得庄周心里像刀绞一样疼。他不想象常人那样，天天以泪洗面，想通过读书、著述，忘掉一切烦恼。可他毕竟要吃饭，要睡觉，总有歇下来的时候。
    刘家店村女巫医，特意找庄周给他长子三观提亲，连夸刘莲，模样长得俊俏，脾气好，勤快。庄周去刘家车马店吃饭时，不断见那女孩。她身材苗条，文文静静的，与三观同岁，属羊，十六岁。女巫医说，你家办了喜事，冲冲喜，去去晦气。
    战国时期中原有用喜事冲丧事的习俗，在田珞下世一年后的春节，庄周为他俩办了喜事。
    刘莲来到庄家，庄家真真添了喜气。庄周的三儿九连，与俩女儿天天“嫂子嫂子”地叫。
    刘莲爱笑，庄家院子里增添了不少欢乐。刘莲每天洗衣做饭，说奶奶六十了，该让她多多休息。庄周对儿媳的到来，自然感到欢喜。
    求官的经历，自己任漆园吏的下台，去赵国被冷落，惠施的去世，这一切都让庄周看透了官场的险恶；爱妻去世，更是增添了他的苦楚，他哪里还肯拿自己的生命去和功名利禄开玩笑呢！社会环境如此恶劣，让庄周做出“终身不仕，以快吾意”的决定。他决心，在绝对自由的精神王国中驰骋自己的天才，“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四十三岁这年，庄周打算以孔子为榜样，开办私塾，传播“道”学，从而影响天下。他给老同学河监谈了这个想法，河监顺着八字眉和蔼地看看庄周大笑：“好好好！我支持！你办学是学有所用了！”
    自从让庄周当了替罪羊，河监心里一直有愧，始终感觉对不住这位老同学。庄周对他，连句抱怨话都没讲，反而更让他感觉亏欠了庄周。这次，河监决心以实际行动，弥补对庄周的亏欠。他向工部写份呈报，由工部转礼部审批：漆园公署与监河衙门子弟众多，需专门建个“南华学堂”，聘请大学问家庄周为师授徒。河监的呈文很快得到礼部的批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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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天气转暖，监河侯在庄周院子西面建起了“南华庄子学堂”。他派多髯水长转告庄周，先让庄周当先生教书，有合适机会，他直接把庄周推荐到部里任职。
    庄周让多髯水长回话，说自己在官场不懂变通，因此不宜做官，也无心当官了，当先生教书才是他最适合做的事情。庄周并没感谢监河侯为他建造学堂，甚至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应该给的补偿。斜眼啬夫也常感觉对不住庄周，并且被庄周对自己毫无怨言的行动所感动，为“南华庄子学堂”拉来了几案草席坐垫。庄周欣然接受了斜眼啬夫送来的东西。
    开馆那天，随着阵阵锣鼓声，一下子来了三十多个学生，年龄大小不齐，学习内容高低不一。监河侯、多髯水长、斜眼漆园长令、刘家车马店老板的孩子，还有漆园佐吏刘二、张三、李四、王五、赵六、监河衙门里的属官的儿子，他们都拿着丰厚的“束脩”（给师父的见面礼，钱物肉等）让他们的后代拜庄周为师，向他求教。他们都知道庄周学问渊博，相信他能教好自己的孩子。监河衙门派多髯水长帮庄周讲学、管理。漆园公署派来一个专门给学生做饭的伙夫。
    庄周规定，学生不行拜师礼，他只教他们，不正式收他们为徒，只让学生叫先生，不让学生叫师父。他的长子三观也入学任职，九连入校学习，当然仍然叫他爹。蔺且与耕子，是给庄周学“道”年龄大的学生，有时候，还帮助老师教教年龄小的孩子。
    庄周每天对学生的管理与在漆园的管理一样，也是每天让学生早晨练剑、，午饭后教学生养生功。上午下午教学生读书写字。教学内容：《道德经》《诗经》《尚书》《周礼》《易经》《春秋》……他仍像在漆园一样，给学生讲“道”不倦，仍然过十日两天的沐浴日（相当于现在的周末）。
    庄周感觉自己找到了归宿，仍像在漆园一样悠闲自得，觉得生活非常充实。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远近的树，学堂，都涂上了一层神圣的红色。
    庄周教学生练剑：穿剑，剑身平，剑尖经胸腹间弧形向前运动，力达剑尖，身推剑走，剑领身随为前穿；接云剑，剑尖由前转向后穿出为后穿……
    学生行列整齐，剑如游鱼。
    庄周讲：刺剑，立剑或平剑直出，力达剑尖，臂与剑成一直线为刺，立剑为直刺，平剑为平刺，剑高与头齐为上刺，剑尖高与膝齐为下刺，向后仰身刺为后刺……
    学生整齐划一，剑似排雁。
    白天，学堂里传来“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一美人，清扬婉如。邂逅相遇，适我愿兮……”琅琅书声。
    晚上，庄周给讲道：“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
    讲“道”后领学生练养生功。
    在休沐日，庄周到濮水钓鱼。河水金光粼粼，庄周慢慢走出了痛苦。
    有时到母亲、妻子开垦的田地里干干农活。田珞坟在田地北头，庄周干农活也能见见田珞的坟墓，寄托对她的哀思。自从办学以来，庄周对那头黑毛白肚白嘴头的毛驴很少骑了，只是让它干农活用。庄周教学能天天在家守着家人，每天都有时间教儿子、女儿习文断句；给他们讲做人的道理。庄周感觉生活比在漆园还充实……
    庄周教学、读书、著述，对着日月反思，视野像山谷一样宽广，胸怀似大海一样辽阔，思想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他写下了不朽的哲学著作《逍遥游》。庄周天才卓绝，聪明勤奋，“其学无所不窥”。当他看透世事后，不再有用世的想法。他感觉，人世间既然如此污秽，世俗“不可与庄语”，他追求自由的心灵，在幻想的天地里翱翔，在绝对自由的境界里寻求解脱。《逍遥游》是他苦闷心灵的追求之歌。
    《逍遥游》一文流传久远，在中国影响极大，是诸子百家中的名篇。文章充满奇特的想象和浪漫的色彩，在生动的比喻中说理，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逍遥游”是庄周哲学思想的一个里程碑，表现了他追求精神世界的绝对自由、包含着追求顺其自然无所依、最终获得无穷的自在自由的思想。对现代人智慧的提高，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有人曾评价：不懂庄子的《逍遥游》，就等于不懂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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